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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歐洲孤立的加泰隆尼亞:歐盟請來幫幫忙?

2017/11/14 季茱莉(Julie Couderc)

在歐盟主要國家的同聲圍剿下,加泰隆尼亞形同孤立,但為何歐盟多國強烈反對? 圖/路...
在歐盟主要國家的同聲圍剿下,加泰隆尼亞形同孤立,但為何歐盟多國強烈反對? 圖/路透社

這是一個歐洲的議題,我希望歐盟能做出回應!

2017年10月30日,在第一次公開聲明中,加泰隆尼亞領導人普吉德蒙(Carles Puigdemont)逼迫歐盟表態,但在這個議題上,歐盟卻無言以對。10月1日當加泰隆尼亞地區舉行全民公投時,無論最終結果為維持現狀抑或宣布走上獨立,加泰仍為當下歐盟關注的目標。從歐盟制度來分析問題,若歐盟國家境內其它地區逐一要求並宣示獨立,這會引發諸國走向脫歐的狀況,反倒令歐盟更加分裂,因此歐盟對加泰問題的回應不僅格外重要,歐盟的角色與身分也因此顯得曖昧與身陷險境。

到目前為止,歐盟拒絕擔任居中協調者的角色,而站在歐盟整體政治考量的立場,也就不得不支持西班牙政府的態度和決定,但這是否為一時權宜之計、還是事實上就是如此,則還很難說。

加泰的宣布獨立引起了西班牙政府的憤怒。從公投開始以來,歐盟始終保持距離,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和協助西班牙政府,也許是不想干涉這混亂複雜的社會問題。對西班牙而言,顯然這次的公投結果攪亂一池春水;不僅如此,各歐盟會員國境內的獨立運動接續產生,對於團結歐洲的訴求來說,無疑是一記重擊,「團結的歐盟必須面對各會員國境內的分崩離析」——聽來極為諷刺可笑。

加泰隆尼亞領導人普吉德蒙逼迫歐盟表態,但歐盟卻無言以對。 圖/路透社
加泰隆尼亞領導人普吉德蒙逼迫歐盟表態,但歐盟卻無言以對。 圖/路透社

加泰本欲向歐盟乞求垂愛的眼神,然而事與願違,反被賞了大巴掌。毫無意外的,歐盟的態度是遵循西班牙憲法、強調合法與國家的團結,更進一步說,歐盟本身即是負責維繫各會員國其國家制度問題者,地方問題或者次國制度(例如自治區、保護區等裁定)是歐盟「區域委員會」(Committee of the Regional)來協辦。該機構的目標是「鼓勵區域和地方當局之間的合作,各國區域更加融入歐盟…」。

事實上,「區域委員會」的主要功能是重新平衡區域之間在經濟上的差異。因為這點,歐盟執委會並不會直接處理地方問題,而是專門負責處理國家層級的問題。此外,從立法角度來看,歐盟機構也沒有權力介入各國地方政府或區域組織。

然而,10月27日加泰宣布獨立並建立「加泰隆尼亞共和國」之後,西班牙政府就收到許多歐盟國家(還有如美國和加拿大)的支持。主要歐盟國家馬上表態:德國和英國相繼公開支持西班牙團結,德國並不承認加泰的獨立性,梅克爾的發言人說:「德國不會承認加泰隆尼亞的獨立宣布」,同時也強調「德國政府把加泰隆尼亞惡化狀態看得很嚴重」。

英國首相梅伊(Theresa May)發言人也指出,英國「不願也不會」承認加泰自治區議會單方面宣告獨立;義大利外交部長阿爾法諾(Angelino Alfano)發表聲明「義大利不承認也不會承認」加泰的獨立宣示,認定其為片面性的宣布,無任何效力可言,是「非常嚴重的非法行為」;比利時首相米歇爾(Charles Michel)則主張對話,他表達「政治危機只能透過對話才能解決,我們支持一個尊重國內和國際秩序的和平方式」。

法國政府表達的想法如前述諸國。馬克宏重申他對西班牙總理拉荷義(Mariano Rajoy)的支持,法國總統在電視台說「西班牙總理有馬克宏的全力支持」。因此,法國政府不可能承認加泰的獨立宣示和加泰共和國的建立,再次強調加獨「合法性」的疑慮。

法國總統馬克宏(左)表明全力支持西班牙總理拉荷義(右),法國政府不可能承認加泰的...
法國總統馬克宏(左)表明全力支持西班牙總理拉荷義(右),法國政府不可能承認加泰的獨立宣示。 圖/路透社

▎加泰隆尼亞形同孤立,為何歐盟多國強烈反對?

依西班牙國家憲法而言,加泰隆尼亞貿然公投和宣示獨立之舉是「非法」的,自然而然歐盟各國不予承認其獨立宣示。不過,若更深入分析問題,是因諸國有其現實上的盤算,並且在不同程度上,都同樣面臨西班牙當下的難題。上述歐盟主要國家的聲明都強烈反對加獨,其實這些國家(特別是法國)也有自己境內的內部分離和獨立問題。法國和其它歐盟國家的代表人都很清楚,若支持或承認今日在加泰所發生的情況,有朝一日勢必將身陷與西班牙同樣的困境而無人伸出援手解圍。

歐洲的四面八方、以及歐盟會員國的國境內,都有部分區域向來主張獨立和分離主義的傾向,或為歷史淵源紛擾、或為經濟政治的衝突不斷,或為全球化的逆向操作,其主要分為八個地區具強烈的獨立訴求:西班牙加泰地區、英國和蘇格蘭、法國科西嘉島、法國和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區、義大利北部地區的帕達尼亞、比利時的法蘭德斯地區、羅馬尼亞的塞凱伊地區(Székely),還有丹麥的法羅群島(Faroe Island)。

簡而言之,歐盟其它會員國也有危機感,也不想再遇到另外一個「脫歐」的狀況。英國脫歐已讓歐盟和英國甚為棘手,因此歐盟其它會員國務必阻斷此類事態發生的可能。

法國和其它歐盟國家的代表人都很清楚,若支持或承認今日在加泰所發生的情況,有朝一日...
法國和其它歐盟國家的代表人都很清楚,若支持或承認今日在加泰所發生的情況,有朝一日勢必將身陷與西班牙同樣的困境。 圖/路透社

加泰的運動可以視為其它地區追求獨立的精神指標,特別是在蘇格蘭、義大利北部、比利時的法蘭德斯地區。另外法國海外的科西嘉,也悄悄地燃起獨立之火。

歷史上,法國也面臨過許多國境內爭取獨立和自治權運動。目前法國的狀況雖未掀起大風大浪,但還是存在著些許不安與危險,假若馬克宏醉心於令歐盟團結強大,便不會想刺激法國境內的獨立運動。聰明的話,便是雲淡風輕地看待加泰獨立,幾句暫時敷衍西班牙和不贊成加獨的外交辭令便罷。因為他深知,即便支持加泰的獨立主義者其實是少數,但已經鼓動了海外遠方傳來的戰鼓聲——這個聲音,是來自法國的科西嘉。

科西嘉是馬克宏崇仰的英雄——拿破崙的誕生地。在加獨宣誓後,科西嘉議會主席大動作地用當地語言祝賀「恭喜加泰隆尼亞共和國的建立」,並強調在加泰所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是一個精神上的指引;此例一開,便是科西嘉迎接嶄新的未來之始,因為加泰公投、爭取獨立的過程未來也可以在科西嘉發生。當下科西嘉是被分離主義者所統治,剛上任的馬克宏王位還沒坐穩,在強大團結的歐洲還沒出現之前,法國科西嘉的戰鼓便響起,馬克宏能不緊張嗎?

下篇/加泰隆尼亞效應?讓歐盟走向分裂的潰堤點

在強大團結的歐洲還沒出現之前,法國科西嘉的戰鼓便響起,馬克宏能不緊張嗎? 圖/路...
在強大團結的歐洲還沒出現之前,法國科西嘉的戰鼓便響起,馬克宏能不緊張嗎?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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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茱莉(Julie Couderc)

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身為法國人,法國蒙彼利埃第一大學法律系和第三大學外國語文系學士、文化學研究所華人世界組碩士。專長領域為政治、文化和少數族群。譯著:《北圻回憶錄:清法戰爭與福爾摩沙》。「身在亞,心在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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