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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中國熊貓外交犧牲的動物權利:從首隻韓國出生的熊貓福寶談起

2024/06/03 阿潑

左為生活在韓國愛寶樂園時的福寶,右為福寶被送到中國四川神樹坪大熊貓基地後,以一身...
左為生活在韓國愛寶樂園時的福寶,右為福寶被送到中國四川神樹坪大熊貓基地後,以一身髒黑皮毛在簡陋的籠舍裡出現,且脖子帶有壓痕,而一截紅蘿蔔則置於地上。 圖/愛寶樂園Facebook、Instagram  

2024年5月24、25日,幾張從微博流出的照片,引起中文世界「姨姨」們的驚呼——出生在韓國京畿道龍仁市愛寶樂園的大熊貓福寶(푸바오),以一身髒黑皮毛在簡陋的籠舍裡出現,脖子疑似有壓痕,一截紅蘿蔔則置於地上。這日是福寶被送到中國四川臥龍神樹坪大熊貓基地的第52天。

「姨姨」是大熊貓粉絲們的自稱。這些姨姨們說:

從沒看過這個自出生就被捧在手心上的「財閥小公主」如此狼狽的模樣。

伴隨著這張近距離拍攝照片而來的,是福寶「接客」的傳聞——有人宣稱自己花了錢來餵食並撫摸福寶。甚至還傳出這是「領導的親戚」走後門而享有的特權。

4月4日,福寶被送到神樹坪大熊貓基地後的第一天。 圖/歐新社
4月4日,福寶被送到神樹坪大熊貓基地後的第一天。 圖/歐新社

▌福寶送到中國的爭議

這個傳聞很快就引起韓國民眾與媒體注意。喜愛福寶、並認真記錄一切的「站姐」在5月25日發動網路連署來保護福寶,不到3天連署人數就超過5萬,一星期後則逼近10萬;韓國網友也湧入中國大使館留言,但不久盡數被刪除,還有人募資租了宣傳卡車,連續幾日在首爾明洞的中國大使館外繞行,針對「接客疑雲」與「虐待疑雲」進行抗議。

韓國民眾的抗議並非無的放矢——他們懷疑大熊貓基地私下以金錢交易或利用個人關係讓外人接近福寶,有違反國際檢疫原則、對動物健康造成威脅的嫌疑。而這項懷疑之所以成立,也是中國大熊貓保護中心確實以「志工體驗」的名義,允許外人繳費觸摸餵食動物,以賺取收益。

除此之外,由於福寶受到矚目,神樹坪基地在她4月到中國的隔離期間,週週發布短影片,似是特殊待遇;然而,過了隔離期,還未被展出,以至於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被誤以為是這個「海歸」大熊貓的動態。這種討論熱度無端引來眾多不以為然的「黑粉」質疑福寶憑什麼有特權?甚至在網路上揚言要投食老鼠藥、毒死福寶。威脅恐嚇語言不斷,卻不見官方回應,只有將福寶拉拔長大的韓國飼養員姜哲遠的呼籲在網路上傳播:

「請大家不要討厭福寶,她只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孩子。」

網海波瀾讓中國大熊貓研究中心不得不發布聲明,稱:已就偷拍事件報警,也同時強調:「絕無外人進入」,並解釋「福寶現在住在繁育園裡」。

澄清的同時,神樹坪基地也發布短影音,嘗試證明福寶安好,但福寶的神態與表現,不僅失去過往的光采,影片中飼養員似乎也無能回應籠內大熊貓的需求。而後接連發布的影片,都只呈現餵食福寶的畫面,非但沒有回應外界疑惑,反而更讓人不安:福寶的精神狀態、皮毛脫落、額頭上明顯可見的黑點...。網路上更是湧現更讓人膽寒的傳言:這隻熊貓寶寶被抽了腦髓和脊髓液、被電擊取卵、被鐵鍊綑綁。

福寶被送到中國四川神樹坪大熊貓基地,在一批流出的照片中福寶的模樣引起「姨姨」們憂...
福寶被送到中國四川神樹坪大熊貓基地,在一批流出的照片中福寶的模樣引起「姨姨」們憂心,其後在網路上湧現更讓人膽寒的傳言:這隻熊貓被抽了腦髓和脊髓液、被電擊取卵、被鐵鍊綑綁。 圖/Instagram

這類傳言並非空穴來風,在法國出生、同樣備受寵愛且由第一夫人布麗吉特(Brigitte Macron)親自送行的熊貓圓夢,於去年被送到中國後,身上帶傷的照片與求救呼籲同樣在網路流傳,卻無從辨識真假。

此外,還有一些海歸熊貓也因為遲遲未能展出,而有類似的傳聞流傳。在韓國發起的請願書上便如此寫道:

這不僅僅是福寶的事,也關係到全世界備受鍾愛的動物,他們不得不返回中國,並面臨潛在的虐待。受《瀕臨絕種野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CITES)和世界自然基金會(WWF)保護的瀕危物種不應發生此類事件。

輿論壓力太過巨大,中國中央不得不出面平息怒火:5月27日,先由《央視》正式宣布福寶將於6月展出,《新華社》也於當日發布一段在神樹坪基地的探訪影片,搭配文字報導,說明福寶的生活狀況。神樹坪基地則宣布於28日早上9點進行「直播」說明,但直播時間卻從上午9點延至下午4點,而觀眾也發現,這根本就是《新華社》錄製好的影片,並非直播。

這支影片播出後,迴響各異:有些人看見福寶願意靠近飼養員,認為這代表她並未遭到不當虐待;但絕大多數福寶粉絲卻感到失望:除了明顯瘦了一圈、額頭上的「痣」與脫落的皮毛外,他們還發現,比起原本在韓國愛寶樂園那活潑靈動、眼睛帶光的樣子,鏡頭上的福寶可說是眼神呆滯,吃東西時脖子處不時抽動痙攣,甚至不斷繞行狹小骯髒且一棵樹都沒的園內,呈現圈養動物會有的刻板行為。

即使官方透過「直播」解釋皮毛脫落是因為換毛,頭上的「痣」是睡覺壓痕,卻非但無助於滅火,反倒讓「姨姨」們更加生氣:究竟是什麼原因無法「直播」?為何沒有說明?「無法公開透明」讓外界疑慮更深,對中國對待動物的方式更不信任。

在愛寶樂園的福寶。 圖/愛寶樂園Facebook
在愛寶樂園的福寶。 圖/愛寶樂園Facebook

韓國粉絲們在福寶4月到中國時,曾經集資讓福寶的身影登上紐約時代廣場,只為表明對福寶的愛與祝福;如今,僅僅一個半月之隔,福寶又再次登上時代廣場的看板——向國際呈現福寶到中國後的處境。

韓國姨姨們的要求,約莫有三:

1.盡快公開透明

2.設置24小時監視器

3.禁止接客。

在台灣,福寶與寶家族也擁有不少粉絲,Sylvia便是其中一位,她反對科學研究,不同意為了金錢利益犧牲熊貓的權益,不時發表自己的意見,強調:「只有真正的公開透明,才能制止所有的爭議,唯有給予真正的善意,才能守護動物的安好。」

然而,福寶粉絲的積極倡議,也引來無數「小粉紅」的攻擊——他們認為熊貓是中國的國寶,不由得他人非議。甚至4月即在IG換上福寶照片為頭像的「少女時代」成員徐玄也因為支持連署,慘遭中國網友洗版攻擊,被迫關閉留言區。

為了回應訴求,大熊貓研究中心自29日起,幾乎日日發布一段福寶的短影音,展現「公開」的誠意。但人們對中方的不信任感已植下,再無法相信這影片是「此時」的紀錄,更別說,這些影片也沒有解決粉絲的疑慮。

傳言甚囂塵上,韓國愛寶樂園仍是安靜萬分,他們或許知道除了專注照顧園裡的動物,再無能為福寶多做什麼,因為,儘管福寶是韓國人的寶貝,但她必須在中國生活的事實已無法改變。因此,飼養員們都以園內熊貓都要還給中國為前提,讓他們能夠盡可能健康快樂度過在這裡的每一刻。

在愛寶樂園生活時的福寶。 圖/微博 
在愛寶樂園生活時的福寶。 圖/微博 

在神樹坪基地的福寶,額頭上的「美人痣」清晰無比——先前,神樹坪飼養員解釋那是睡覺...
在神樹坪基地的福寶,額頭上的「美人痣」清晰無比——先前,神樹坪飼養員解釋那是睡覺的壓痕,後來卻說那是「訓練」所致。 圖/微博 

▌福寶與韓國

依據和中國簽訂的《推進大熊貓保護研究合作》協議書,在韓國誕生的大熊貓必須在4歲前送往中國。在條件無法改變的情況下,打從福寶出生,被稱為「姜爺爺」的姜哲遠便想方設法將把這個第一隻在韓國自然繁育的大熊貓,打造成「頂流女明星」——只因她在2020年7月20日疫情期間出生,人們無法走進愛寶樂園的情況下,這個珍貴的小生命也就難以被看見。飼養員必須費心讓她的故事可以被大眾知道才行。

姜哲遠在大熊貓身上用的心思,不只曝光率而已,還有他們的「幸福」。

由於大熊貓是繁育困難的物種:發情難、配種受孕難、育幼成活難。為了讓這種生物能持續繁衍下去,四川的大熊貓研究中心亦或養有熊貓的外國動物園,時常以電擊取精、強行在雌性熊貓身上植入精子的方法來繁育。據專研大熊貓的中國媒體人譚楷所述:雄性熊貓此時不僅四肢被縛,在過電時會痛苦嚎叫、全身發抖,雌性熊貓則得忍受麻醉後天旋地轉、噁心嘔吐的不適。

於2016年親自將「愛寶」、「樂寶」這對熊貓從四川帶回韓國的姜哲遠,決心不讓這兩個曾在熊貓基地受過苦的孩子,受到不人道的對待。他花上3年時間,費盡苦心、承受各種壓力,只為了讓這對熊貓能夠在一年僅短短2、3天的發情期內順利自然交配,最後終於等到「福寶」這個「讓人幸福的寶物」降臨——福寶的雙胞胎妹妹睿寶、輝寶也在同樣的情況下於2023年夏天誕生。

4個月大就出場「見客」的福寶,受到大眾喜愛,愛寶樂園是三星集團所經營,作為在此出生的「長公主」,福寶自是備受寵愛與呵護。愛寶樂園的營業期間總是有大排長龍的遊客等著看「寶家族」,「站姐」們更是帶著大砲相機日日守候,將這些熊貓的一舉一動拍下上傳透過網路傳播。福寶就像是韓流明星一樣,有自己的粉絲,自己的聯名商品,還有生日看板。

加上姜哲遠有計劃的讓福寶曝光,讓這隻帶著人類小表情與小心思的熊貓寶寶不僅只是陪伴韓國民眾捱過疫情的苦悶,還有不少人出面證言自己的憂鬱症因福寶而平癒。正如同飼養員宋永寬給她的綽號「墩邦妮」(뚠빵이)那般,是個「身體裡堆積很多幸福的狀態」的寶貝。

眼見福寶到了即將要被送到中國的年紀,深感不捨的韓國民眾主動向青瓦台發動請願,希望政府續租熊貓福寶。但受限於協議,福寶仍在4月3日的滂沱大雨中,被載往仁川機場,搭上專機,離開這個愛她養她的土地——喜愛福寶的人們則撐著傘、流著淚沿路相送。

當時正值母喪的姜哲遠一路相隨,而福寶似乎以鎮定的樣子回應「爺爺」,好讓他放心回家服喪。此前,他曾意有所指地對著福寶說:「如果你回去過的不好,請帶著童年美好回憶堅強的活下去。」

4月3日,福寶在大雨滂沱中被載往仁川機場,搭上專機,離開這個愛她養她的土地——喜...
4月3日,福寶在大雨滂沱中被載往仁川機場,搭上專機,離開這個愛她養她的土地——喜愛福寶的人們則撐著傘、流著淚沿路相送。 圖/美聯社 

抵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的福寶。 圖/歐新社 
抵達成都雙流國際機場的福寶。 圖/歐新社 

福寶粉絲集資在紐約時代廣場刊登的看板廣告。 圖/Twitter
福寶粉絲集資在紐約時代廣場刊登的看板廣告。 圖/Twitter

▌熊貓外交

這不是姜哲遠第一次將熊貓送回中國。1994年,在他還是個年輕飼養員時,便被指派照顧中國租借給韓國的一對熊貓,無奈,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發生後,韓國政府無力支付每年100萬美金的租借金和龐大的飼養費——不僅每天要提供竹筍和牛肉、豆粉、米攪拌在一起做成粥或麵包的主食,另外還要提供40公斤新鮮竹筍作為零食。這對熊貓不得不提早被還回中國,而這也在姜哲遠心中留下遺憾。

2014年,為了修復中韓關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拜訪韓國時,表示將以租借的形式贈與一對熊貓——這正是日後生下福寶的那對熊貓:樂寶與愛寶。彼時,姜哲遠前往四川挑選熊貓,第一眼就看上小時候被中國飼養員毆打而畏懼人類的愛寶——因為她像極「莉莉」,那個在20年前由他照料的母熊貓。

對姜哲遠而言,照顧動物和熊貓是他畢生的工作,但對中國而言,熊貓是外交工具,也是生財利器。

熊貓作為外交禮物,可追溯到西元685年,唐朝皇帝武則天將一對被稱為「白熊」的大熊貓送給日本神武天皇;一千多年後,共產主義中國的毛澤東治下,熊貓再次成為禮物——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訪問中國,為了鞏固兩國政治上的緊密連結,中共總理周恩來在這位賓客的臨別晚宴上宣布要贈送一對熊貓給美國;接著,成對的熊貓分別被送到日本、法國、聯邦德國(即當時的西德)、英國…。

直到鄧小平時期,中國朝向改革開放的市場經濟路線改變時,熊貓也就從「禮物」變成「賺錢工具」:為了祝賀洛杉磯奧運舉行,中國於1984年透過「租借」的方式將大熊貓送給洛杉磯,附加條件是:每隻大熊貓每個月的租金為5萬美元;自1991年起,租借大熊貓的條件更進一步細化:承租國租賃期可達10年左右、於當地出生的熊貓寶寶須於4年內返還、(一對大熊貓)租借費為1年100萬美元。

換句話說,承租國付錢幫中國養熊貓,其繁衍的後代也是中國資產,不屬於該國。

對中國而言,熊貓是外交工具,也是生財利器。圖為在法國出生、同樣備受寵愛的熊貓圓夢...
對中國而言,熊貓是外交工具,也是生財利器。圖為在法國出生、同樣備受寵愛的熊貓圓夢,於去2023年7月被送到中國後,同樣傳出遭到不當對待,消息真假難辨。 圖/美聯社 

就在熊貓開始出海打工、成為「移工」前3年,世界自然基金會(WWF)將這個黑白動物寫進紅皮書,列為瀕危動物之首。此前,熊貓經歷過冰河期滅絕尚且活了下來,從19世紀中開始,卻變成人類獵殺的目標,光是1936到1946年這十年間,從中國運出的活體大熊貓就有16隻,至少有70具熊貓標本存放在世界各國博物館裡。

WWF在1980年發出瀕危警告後,便與中國農業部合作,在四川臥龍修建大熊貓保護研究中心,熊貓的保育工作也因此加強人工飼養與繁育研究——電擊繁育便是手段之一。而這些熊貓再經由熊貓外交的方式送出去,繁衍後代的責任壓力,便也落到他國的身上。

此後,但凡中國想要與某國改善關係的時刻,那個國家就會得到一對大熊貓。例如1989年天安門事件發生,世界各國批評中共殺害和監禁學運人士或異議分子時,就有一波熊貓送出潮。

又例如,2008年,國民黨在台灣重取政權的第一步,便是向中國遞上橄欖枝,而中國表示兩岸共好的方式,便是送上一對熊貓。該年底,團團、圓圓來到臺北市立動物園,並於2013年產下圓仔、2020年生下圓寶——據說這兩個熊貓寶寶與福寶也有親族關係。由於台灣是「獲贈」熊貓,而非租借,因此,圓仔姐妹與團團、圓圓都無需送還中國。

到了習近平時代,熊貓外交規模更形擴大。從2014年至2023年,中國已向各國送出21隻大貓熊,其中13隻前往歐洲,平均租賃時間也從10年延長至15年。同時,相關的租賃合約細節也變得越來越保密。到2019年,已有600隻中國飼養的大熊貓被圈養在19個國家。

福寶是在愛寶樂園出生的「長公主」,備受寵愛與呵護。 圖/愛寶樂園Facebook...
福寶是在愛寶樂園出生的「長公主」,備受寵愛與呵護。 圖/愛寶樂園Facebook

福寶與飼養員姜哲遠。 圖/微博
福寶與飼養員姜哲遠。 圖/微博

▌熊貓送返潮

熊貓外交不僅反映中國對外的交誼而已。過去幾年來,中國對西方的敵意日益加深,便透過從世界各地動物園撤回大熊貓的手段來表達不滿,加上高額的租借與養育費用也逼使承租國不得不提早歸還或決定不續約。

原本,美國華盛頓史密森尼國家動物園(Smithsonian National Zoological Park)在前年底宣布,將3隻租約到期的大貓熊送回中國,且依現行協議,美國租借的大貓熊亦將在今年全數返回中國。儘管外界認為,這將是美國可能出現50年來首次沒有大貓熊的情形,然而,今年美國總統拜登與習近平見面時,習近平又再次祭出「熊貓外交」之旗。

就在中國大熊貓研究中心於5月29日發布福寶短影音的同時,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也宣布除了原先議定的聖地牙哥和舊金山外,還要再派遣一對大熊貓到史密森尼動物園——從2000年到去年,該協會與華盛頓國家動物園合作進行大熊貓保育和研究下,已成功繁育4隻大熊貓,他們分別是由美香和添添經由人工生殖誕生的:泰山、寶寶、貝貝、小奇蹟。而預定送去史密森尼動物園的兩歲熊貓的其中之一,便是寶寶的孩子「寶力」。

史密森尼動物園對此消息非常興奮,他們認為這對熊貓可以讓科學家找到更有效的繁殖或輔助繁殖方式。這項熊貓租約長達十年,而美國同樣每年都要向中國支付100萬美金,除此之外,史密森尼動物園也計畫向大眾與企業募集2,500萬美金以支持大熊貓館的翻新及運營。

史密森尼動物園中的美香與寶寶。美香與另一隻孩子小奇蹟已於去年因租約到期返中。 圖...
史密森尼動物園中的美香與寶寶。美香與另一隻孩子小奇蹟已於去年因租約到期返中。 圖/美聯社 

不過,中國社群網站上卻出現了反對聲浪,網友不認為美國會善待熊貓,畢竟,旅美熊貓「樂樂」、「丫丫」有遭虐、身體狀況不佳的傳聞,曾使中國民眾發出收回熊貓的呼籲——由於熊貓被當成外交使節,對中國民族主義者而言,ㄚㄚ的遭遇等同是美國對中國的欺辱,微博上的輿論因此上升到:「這樣對待我們的國寶,就是對中國的公然挑釁」。

不僅如此,租借的熊貓在泰國與美國孟非斯動物園死亡,也都讓中國網友懷疑自家「國寶」遭到虐待,引發公憤。

因此,有網友也在連署網站上張貼史密森尼動物園向大眾募資的訊息,質疑這家動物園是否沒有能力飼養熊貓才要募款?甚至強調,在美國史密森尼動物園誕生的寶寶有搖頭晃腦的刻板行為,每每都要自己的兒子寶力安撫,才能鎮定。加上旅美熊貓的吃食並不豐富,以致於他們都顯得飢瘦,遑論生養在中國的大熊貓還必須重新適應環境,這會對他們產生何等身心上的折磨,實難想像。

值得注意的是,這份請願書最後還提到日本出生的熊貓寶寶香香,被送到中國8個月以來都無法適應環境,馬來西亞出生的誼誼亦然,足見人們對於熊貓外交逼使大熊貓不斷遷移的狀態,感到不滿。

因此,許多中國網友對於「海歸熊貓」送到中國同樣抱持不信任:除了碧峰峽熊貓基地曾發生飼養員虐打大熊貓事件(福寶的母親愛寶正是受害者之一)外,也有遊客惡意對待熊貓事件發生,「還不如讓他們留在原來的國家,好好生活。」

面對圍繞在福寶等海歸熊貓的爭議,也有人替中國大熊貓中心緩頰,稱:這裡不是動物園,飼養員不可能像愛寶樂園或國外動物園那樣只為特定熊貓投入過多心力,這些海歸熊貓應該如其他熊貓一樣要適應這裡的原生環境,而不是要求特別對待,這不切實際。

無論人們的意見為何,此次福寶遭到不善對待的傳聞,似乎就是在過去諸多案例累積基礎上的心證,並讓更多人認知到「熊貓外交」的荒謬,認為這種犧牲動物權益的贈與,對中國而言,這不過就是一種政治利益、盈利工具、以及沒有人道的科研。每一隻熊貓,對他們來說,就只是賺錢的工具,中國真的在乎熊貓生存的權益嗎?

儘管事實究竟如何,仍待後續觀察,但至少,動物絕對不是為了人類自利而生,遑論大熊貓這種在2016年才從瀕危動物降到易危動物的「活化石」。

無論人們的意見為何,此次福寶遭到不善對待的傳聞,似乎就是在過去諸多案例累積基礎上...
無論人們的意見為何,此次福寶遭到不善對待的傳聞,似乎就是在過去諸多案例累積基礎上的心證。圖為韓國喜愛福寶的「姨姨」們發起的呼籲。 圖/Instagram  

責任編輯/賴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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