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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的可愛巨獸?中日「貓熊外交」與日本的大貓熊熱

2022/11/19 陳威臣

圖為日本上野動物園的貓熊欣欣,在2017年嘴裡叼著小孩的監視器畫面。 圖/歐新社
圖為日本上野動物園的貓熊欣欣,在2017年嘴裡叼著小孩的監視器畫面。 圖/歐新社

台北市立動物園的大貓熊「團團」,已證實在2022年11月19日下午1點48分心跳停止。2022年同時是日中國交正常化50週年,大貓熊也再度成為日本媒體矚目的焦點,尤其是50年前開始,因建交契機而到日本的大貓熊們。

大貓熊(又稱為大熊貓、貓熊、熊貓等)是中國代表性生物之一,原產於東亞華北一帶至泰緬越南、西藏康區及四川甘陝等地,在生物學分類上屬於食肉目熊科大貓熊屬,不過現今大部分的棲息地早已絕跡,目前僅剩下四川盆地周邊山區、甘肅及陝南秦嶺一帶仍有野生分佈。

大貓熊(以下稱貓熊)的外表十分討喜,頭部與身體的部分雖然是白色,但耳朵、眼部周邊及四肢與前肢連接處卻是黑色毛皮,樣貌相當可愛,這是貓熊長期身處於深山叢林之中,加上冬季降下豪雪,因而成為這樣的保護色。

兩百多萬年前貓熊的祖先即演化為以竹子作為主食,加上動作緩慢的溫馴個性,因此貓熊給予人們相當好的印象。不過,這些特性卻也成為貓熊的生存致命傷,且貓熊的繁殖力並不佳,棲地逐漸遭受破壞下,個體數量在近代大量減少,一度瀕臨滅絕的命運,直到1960年代之後開始進行人為保護與人工繁殖,貓熊的數量才止跌回升,2016年之後貓熊數量約為2000多頭。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2014年日本明星AKIRA來台灣拍戲,也到市立動物園替貓熊圓仔和台灣黑熊代言。...
2014年日本明星AKIRA來台灣拍戲,也到市立動物園替貓熊圓仔和台灣黑熊代言。 圖/報系圖庫

2017年東京上野動物園的香香(左)、牠的媽媽欣欣(右)。 圖/美聯社
2017年東京上野動物園的香香(左)、牠的媽媽欣欣(右)。 圖/美聯社

貓熊的特殊外表相當吸睛,可說是人見人愛,因此自古以來就受到注意,不但廣泛地被應用在許多設計或是流行文化之中,1961年世界自然基金會WWF成立時,還以貓熊作為基金會的標誌,可見貓熊有多受歡迎,而這也讓貓熊成為政治上的宣傳工具。

1869年法國傳教士譚衛道(Armand David)成為第一位見到貓熊的西方人,即便他只在四川看到了一張貓熊的皮毛,但仍讓身為博物學家的譚衛道感到震撼,而貓熊這個中國特有的生物,也開始普遍讓西方得知,還吸引不少海外人士前往捕捉。

這隻可愛生物在海外受歡迎的程度,自然也讓中國政府將腦筋動到貓熊身上,成了中國政府的外交工具。不過第一個利用貓熊做外交的,其實是國民黨蔣介石政權,早在1941年二戰期間,便由宋美齡與宋靄齡姐妹,代表致贈給美國一對貓熊,以答謝美國在二戰期間救助中國難民的義舉;1946年再送了一隻貓熊給英國,而這也開啟了貓熊外交的歷史。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後,共產黨更深知貓熊外交的重要性,只要願意拋棄國民黨改支持共產黨並與之建交的重要國家,都有機會可以收到貓熊作為贈禮。首先是1957年的蘇聯,收到了平平與安安,而北朝鮮也收到了五隻貓熊象徵中朝友好,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密訪中國,也讓美國第二次收到了一對熊貓。

除此之外包括歐洲的法國、英國、西班牙、西德以及中美洲的墨西哥等國,也都在1970年代與中國友好的氣氛下,陸續收到貓熊大禮,還在當地受到熱烈的歡迎,可見貓熊對於世人來說有多受到重視了。

 圖/NHK
圖/NHK

 圖/NHK
圖/NHK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不過最經典的應該還是日本了,1972年田中角榮決定與台灣的國民黨政權斷交,轉而支持恢復和中國的外交關係,基於「日中友好」,中國在建交後隔月,便收到了康康與蘭蘭兩隻貓熊,當年這對貓熊抵達上野動物園時,簡直是萬人空巷,日本列島全民瘋貓熊,上野動物園天天塞滿了想一睹貓熊真面目的日本人。

之後因為康康與蘭蘭死亡,中國政府在1980年與1982年分別又各送了飛飛與歡歡公母一對貓熊,並且在上野動物園生了初初、童童與悠悠三隻貓熊,是首次有貓熊在日本境內誕生,當時剛開放出國觀光的台灣,甚至有不少日本旅行團打著可一睹貓熊的行程。

不過由於貓熊是列名華盛頓公約紅皮書的瀕危動物,明定禁止國際交易、贈送等行為,曾在80年代改採商業租借模式的中國,也必須配合而變更為學術租借的方式,就是以推廣飼育和繁殖技術交流等研究,將成年貓熊運送到他國,不過研究協議中,在國外成功繁殖的後代,只要年滿4歲,就必須要送回中國。

即便如此,對貓熊毫無抵抗力的日本,仍不斷地引進這隻足以引人瘋狂的珍稀動物,光是上野動物園,除了前述的4隻,之後還有2003年的陵陵與雙雙、以及2011年的力力與真真等。力力真真來日之後也很努力,2017年6月誕生了香香,2021年6月則生了雙胞胎蕾蕾與曉曉。

除了東京,中國從1980年代開始,陸續送了不少貓熊給日本各大都市,包括1980年3月福岡市立動物園的珊珊與寶玲、1981年神戶市的寨寨與蓉蓉、1988年北海道的辰辰與慶慶、1989年山梨縣甲府市的東東與冰冰等。這些屬於商展租借模式的貓熊們,在展期結束之後都已返回他們在中國四川的故鄉,不過能夠出現在日本各地,自然也滿足了日本人對於貓熊的熱切期盼。

日本最大的航空ANA,2007年為了慶祝日中建交35週年的貓熊特別活動。 圖/歐...
日本最大的航空ANA,2007年為了慶祝日中建交35週年的貓熊特別活動。 圖/歐新社

此外像是日本最大的航空ANA,2007年為了慶祝日中建交35週年與中國航線開航2...
此外像是日本最大的航空ANA,2007年為了慶祝日中建交35週年與中國航線開航20週年,特別推出一架貓熊彩繪機。 圖/中新社

2014年的東京上野動物園。 圖/美聯社
2014年的東京上野動物園。 圖/美聯社

1990年代開始為了保護動物而改為學術租借模式之後,第一個與中國合作的國家,就是日本了,1994年中國送了永明與蓉濱這對貓熊給了位於和歌山縣白濱町的冒險世界(Adventure World),這裡就成為中國以外最重要的貓熊繁殖基地,直到目前共有17隻貓熊誕生於此,且有16隻存活成長,而且雖然媽媽不同,但爸爸卻都是永明。

總計共有49隻貓熊來日或是在日本出生,如此龐大的數量除了中國之外算是絕無僅有,而中日兩國也視貓熊為彼此友好的象徵,尤其是冒險世界的所在地白濱,更是自民黨親中派領袖二階俊博的選區,足見其關係之緊密了。

更何況,如此受歡迎的貓熊,就代表可以吸引人潮與錢潮,當年香香出生之後搞得熱熱鬧鬧的命名活動,以及龐大的周邊商品等,此外像是日本最大的航空ANA,2007年為了慶祝日中建交35週年與中國航線開航20週年,特別推出一架貓熊彩繪機,這些都相當程度的反應了日本人熱愛貓熊的社會現象,對中國而言更是樂於用貓熊進行「交流」。

只不過日本人雖然愛貓熊,但現實上日中兩國的關係卻越來越差。尤其在習近平上台後的戰狼外交,三不五時派遣海警船入侵日本位於釣魚台的「領海」,各種爭議與摩擦讓兩國的關係走下坡,民調顯示超過八成的日本人對中國的印象不佳,與已經斷交50年的台日關係形成強烈對比。

可愛的貓熊人見人愛,但如果中國認為貓熊足以代表一切,並且以貓熊進行拉攏日本人的外交手段,可以想見日本人大概會自動切割兩者,這也宣告中國的熊貓外交根本失敗,想要恢復「日中友好」,最好還是拿出誠意交朋友,並讓貓熊回歸自然吧!

圖為和歌山縣白濱町的冒險世界(Adventure World),1994年中國送...
圖為和歌山縣白濱町的冒險世界(Adventure World),1994年中國送了永明與蓉濱這對貓熊後,這裡就成為中國以外最重要的貓熊繁殖基地。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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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威臣

媒體工作者,資深政治幕僚,喜歡透過鏡頭看世界,現居日本東京,喜好研究鐵道、航空、軍武,順便觀察日本政經及文化史地。著有《我在日本的24hr:街頭巷尾的常民生活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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