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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狗的壞男人?貝魯斯柯尼,義大利選舉的東山再起

2018/03/01 王健安

醜聞纏身的前總理貝魯斯柯尼,特別關愛一隻名為「嘟嘟」的白色貴賓犬,時常帶著牠到處...
醜聞纏身的前總理貝魯斯柯尼,特別關愛一隻名為「嘟嘟」的白色貴賓犬,時常帶著牠到處亮相,也洗白了自己的形象。 圖/路透社

在即將到來的3月4日,歐盟第三大經濟體義大利,將舉辦事關重大的國會大選。如同更早之前的法、德大選,義大利的選舉基本上也圍繞在經濟發展與難民處置等議題上。在越來越逼近大選的時刻,各政黨不斷強力宣傳政見,希冀拉攏動向未明的游離選票。

但有趣的是,最受新聞矚目的政治人物,卻不是尋求衛冕的民主黨(Partito Democratico)總理、或是來自五星運動的(Movimento Cinque Stelle)競爭者,以及屢屢說出爭義性言論的極右派領袖,而是早已被褫奪公權、高齡81歲的前總理貝魯斯柯尼(Silvio Berlusconi)。

貝魯斯柯尼大概是世界上最具知名度的義大利政治人物。他早年從商,漸漸掌握龐大的媒體集團,躍升為義大利首屈一指的富豪。憑藉龐大資源,他在1990年代正式參政,曾三次出任總理職位,縱橫義大利政壇近二十年,可說是個傳奇人物。貝魯斯柯尼的知名度很大一部分也來自於充滿爭議性的言行舉止,他有時輕佻隨性,甚至公然性騷擾,更不時爆發與黑手黨勾結、參加性愛派對的醜聞,但這一切都難以阻礙他的從政之路。

貝魯斯柯尼縱橫義大利政壇近二十年,言行舉止卻也充滿爭議,即便有性醜聞、黑金等眾多...
貝魯斯柯尼縱橫義大利政壇近二十年,言行舉止卻也充滿爭議,即便有性醜聞、黑金等眾多問題,依然沒有阻礙他的從政之路。 圖/美聯社

「以貝魯斯柯尼為恥!」義大利民眾手持抗議標語,表達對他性醜聞不斷的憤怒。 圖/法...
「以貝魯斯柯尼為恥!」義大利民眾手持抗議標語,表達對他性醜聞不斷的憤怒。 圖/法新社

2011年時,義大利因金融大海嘯而重創,時任總理的貝魯斯柯尼不得不下台以示負責。不久後,他開始接受司法調查,罪名包括逃漏稅、洩密、與未成年少女性交等;部分判決有罪,雖因年歲過大免除牢獄之災,褫奪公權的處份仍不可免。乍看之下,貝魯斯柯尼無法東山再起,不過也就是在這段期間,他的形象卻有巨大轉變。

在過去,貝魯斯柯尼總是與「金錢、性愛或暴力」畫上等號;但這幾年來,他的形象卻漸漸變成一位「愛護動物」的溫柔老爺爺。卸下總理一職後,他不再像過去那樣,頻傳負面消息,而是過著相對樸實許多的生活,尤其是在2016年因心臟問題開刀後,更加注重健康養生的作息規律。

除此之外,貝魯斯柯尼更以「動物愛好者」的形象頻頻示人。他多次向媒體公開表示,支持義大利推動更多的動保相關法案。他轉引泰瑞莎修女的話,說道:「如果我們以應有的方式愛護牠們,我們將更能接近上帝。」提出來的想法也不再只侷限充滿銅臭味的經濟領域,而是多了份對毛小孩的關愛:

我們需要為無以數記的遭棄養貓、狗,尋找牠們的爸爸和媽媽。

在豪華宅第裡,貝魯斯柯尼特別開闢了一個開心農莊,裡頭飼養各式各樣的可愛小動物,包括23隻狗,他特別關愛一隻名為「嘟嘟」(Dudù)的白色貴賓犬,時常帶著牠到處亮相。成為動物愛好者後,貝魯斯柯尼進一步成為素食主義者,他的理由是:不忍看到動物受難。

但這位溫柔的老爺爺,顯然不打算就此退隱政壇,依然保持高度的政治敏感度,準備伺機而動。即便他因被褫奪公權而無法擔任公職,顯然也想要當個無法令人忽略的大老。

老貝近來以「動物愛好者」的形象頻頻示人,多次公開支持推動更多動保相關法案。 圖/...
老貝近來以「動物愛好者」的形象頻頻示人,多次公開支持推動更多動保相關法案。 圖/路透社

▎老貝再起:右翼黨派的政壇盟主

四年多前,身為一介平民的貝魯斯柯尼利用過往人脈與聲望,另外籌組了立場偏右的「義大利前進黨」(Forza Italia),藉此繼續影響政治局勢。到了2017年,他看準了極右勢力逐漸興起、民氣可用,遂決定與兩大右派政黨「北方聯盟」(Lega Nord)和「義大利弟兄」(Fratelli d'Italia)組成政治聯盟,共同在接下來的重大選舉謀求最大利益。信心滿滿的貝魯斯柯尼在公開該合作時,豪爽地宣布:「我們已經為未來的選舉勝利鋪平了道路。」在同年年底的西西里地方選舉中,證明了他並非只是虛張聲勢。

右派聯盟推派的人選共獲得將進百分40的選票,順利成為地方首長。五星運動獲得了不算差勁的百分之35選票,總體而言算是有所斬獲;相較於此,立場偏左的民主黨簡直只能用「完全潰敗」形容,選票連右派聯盟的一半都不到。這個結果並不讓人感到意外,畢竟左派陣營早在選前就已分裂,而五星運動從不願意與任何一方靠攏,團結一致的右派聯盟確實大有可為。因此,真正讓人感興趣的,反而是貝魯斯柯尼為何在時隔多年後能再次崛起,對接下來的大選又能發揮多少影響?

「我們已經為未來的選舉勝利鋪平了道路。」貝魯斯柯尼組成政治聯盟,信心滿滿。 圖/...
「我們已經為未來的選舉勝利鋪平了道路。」貝魯斯柯尼組成政治聯盟,信心滿滿。 圖/歐新社

貝魯斯柯尼之所以能再次崛起,可以從很多方面解釋。其中之一,當然和他精心策劃的形象宣傳有關。直到大選前,他依然不斷以「動物愛好者」的身分宣傳形象,公開展示與動物玩耍的模樣,或是「保證」會協助同黨議員的動保法案。

這些舉動當然可能也是發自內心,不過單就結果來看真的非常有效,不僅刷淡了先前的負面形象與犯罪事實、對比出其他政治人物的無趣與冷漠,更能擴大潛在選票的範圍,無論從哪個面向來看,幾乎是百利而無一害。

除了改變形象,同樣現實的原因是,貝魯斯柯尼非常懂得利用機會拉攏盟友,再適時攻擊對手以尋求最大利益,不久前的西西里選舉便是如此。其實在選舉開始前的一個月,義大利國會通過新的選舉法案,使各政黨得以在選前進行公開性的政治結盟。

法案通過沒多久,貝魯斯柯尼馬上組成方才提到的右派聯盟,完成漂亮的西西里選戰。只要好好利用這項全新制度,以「義大利前進黨」為首的右派聯盟,足以在未來的新國會佔有一席之地,甚至獲得推派總理的機會。

貝魯斯柯尼(左)與北方聯盟領導人薩維尼(右),結盟之下贏得選戰。 圖/路透社
貝魯斯柯尼(左)與北方聯盟領導人薩維尼(右),結盟之下贏得選戰。 圖/路透社

▎缺乏強大的競爭者

另一方面,當今義大利政壇確實也沒有能對貝魯斯柯尼帶來強大威脅的對手。民主黨作為現任執政者,於西西里的慘敗中再次顯露出,現階段無法有效整合各左派勢力;況且,前總理倫齊(Matteo Renzi)在2016年強推國會改革公投,遭遇重挫後更讓民主黨聲望下滑,至今仍未完全恢復。

至於近年來快速崛起的五星運動,始終保持反建制、不與各政黨結盟的立場,恐怕也無法攻破來勢洶洶的右派聯盟。對貝魯斯柯尼更有利的條件在於,民主黨和五星運動都無法交出令人滿意的執政成績,難以讓選民繼續投以信任。

當競爭者紛紛提出提高最低薪資、改革賦稅制度時,貝魯斯柯尼不僅提出了類似政見,還進一步加碼,要提高老人福利、更大範圍地減免各項課稅基準,某方面比左派還左派。不過他也沒忘記右派選票的需求,公開承諾將會驅離大量非法移民,卻又不使用過度偏激的字眼,吸引了那些不認同極右翼,但擔憂大量難民湧入的選民。簡言之,貝魯斯柯尼不斷拉大他的政治光譜,廣納立場各異的選民,再配合自家電視媒體的大力宣傳,始終能確保一定量的支持民眾。

貝魯斯柯尼不斷拉大他的政治光譜,再配合自家電視媒體的大力宣傳,始終能確保一定量的...
貝魯斯柯尼不斷拉大他的政治光譜,再配合自家電視媒體的大力宣傳,始終能確保一定量的支持。 圖/路透社

對某些人而言,貝魯斯柯尼與他的右派聯盟崛起,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只不過再次突顯出義大利人健忘,或是不願面對過去的駝鳥心態。就像以反黑手黨聞名的巴勒摩(Palermo)市長奧蘭多(Leoluca Orlando)說到:

我並非意指他是黑手黨,我沒那個意思……但他是有錢人、貪腐者、黑手黨所需要的政客。

換言之,當大半選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經濟與難民問題時,很容易忽略了貝魯斯柯尼的過去爭議,更別說是極右派不斷擴張後,可能帶來的風險。許多非議,都在巧妙的政治宣傳、形象塑造與政治算計後,逐漸淹沒在個人崇拜之下。此情此景,難免讓人聯想到墨索里尼掌握大權的那段歷史過往。

根據最後一次選前民調顯示,假使暫且排除不願表態與尚未決定的選民,右派聯盟可望成為國會最大勢力,但也只能稍稍領先民主黨與五星運動。最有可能的情況是,沒有任何一方取得絕對多數優勢,形成懸峙國會。對於擅長從亂局中看見機會的貝魯斯柯尼,大概又是個可以繼續發揮影響力的大好機會。

對於擅長從亂局中看見機會的貝魯斯柯尼來說,現在義大利政壇形勢可能大有機會。 圖/...
對於擅長從亂局中看見機會的貝魯斯柯尼來說,現在義大利政壇形勢可能大有機會。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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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觀看圖像,找尋其中意涵。渴望總有一天能依據16世紀的地圖和導覽手冊,用雙腳遊歷羅馬城。著有《用觀念讀懂世界歷史:上古至地理大發現》(合著)、《用觀念讀懂世界歷史:科學革命至當代世界》等書。現於「故事/說書」發表多篇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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