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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白政見:瑪莉勒龐性別政策的「去妖魔化」

2017/04/07 季茱莉(Julie Couderc)

為了搶下更多的選票,勒龐也開始調整選戰策略,「洗白」自己的性別議題政見來迎合大眾...
為了搶下更多的選票,勒龐也開始調整選戰策略,「洗白」自己的性別議題政見來迎合大眾。 圖/路透社

誰是瑪琳·勒龐(Marine Le Pen)?隨著法國大選逼近,即將在4月23日展開第一輪投票,關於勒龐以及她的政黨「民族陣線」(FN)的爭論越來越多。各民調顯示,極右派政黨「民族陣線」極可能會以第一名之姿,成功挺進5月的第二輪投票。

民族陣線獲利於歐洲內外近期的動盪和衝突,自去年宣布參與法國選戰以來,爆發力大增,狂熱擁護該黨的選民不斷增加。但早在2014年的歐洲議會選舉時,民族陣線的黨魁勒龐,就以24%得票率展現出勢不可擋的攻勢;同一年的省級選舉,則又獲得25%得票率。2015年的地方選舉,勒龐的得票再度攀升至28%。目前各民調皆預測,民族陣線將獲得26%左右的支持率,這數字將會比她的父親讓-馬里.勒龐(Jean-Marie Le pen)過往的得票率,再多了10%,也比2012年的大選多了8%。

數字會說話,民族陣線確實正在法國締造一股政治潛勢力。但是,民族陣線或許能在第一輪投票初嘗勝利的滋味,卻未必能在第二輪搶下執政的王座。也由於第二輪選戰將會較第一輪更為艱難,為了能在第二輪搶下更多的選票,勒龐也開始調整選戰策略,提出了與以往立場相互矛盾的政見,其中之一,就是關於「女性」的議題。

在這一次的選戰裡,勒龐自詡為「保護女性權利的最佳候候選人」,不過她這樣的說法,卻激怒了許多法國的女性主義者。在今年2月,提倡兩性平權、反對性別歧視的女性主義團體「費曼」組織(Femen),跑進一場國際研討會上,赤裸上身抗議,打斷勒龐的發言,對她怒斥:

瑪琳,假女權主義!

女性主義團體Femen的成員赤裸上身抗議,怒斥勒龐是「假女權主義」。 圖/歐新社
女性主義團體Femen的成員赤裸上身抗議,怒斥勒龐是「假女權主義」。 圖/歐新社

事實上,勒龐之前的婦女政策的立場跟想法,跟現在很不一樣。在法國,大家都知道這位號稱保障女性權利的政治明星,她對女性權益的認知其實是相當退步的。首先,民族陣線一直反對「墮胎的正常化」,過去勒龐曾說「因為現今的避孕方法夠了」,所以認為法國政府不需要再支付墮胎醫療;但這樣的政策並不受主流社會支持,所以現在的勒龐持比較開放的立場,有時候甚至不想談這個議題。

另外一個爭議點是「計劃生育」。法國的計劃生育組織(le planning familial),成立於1960年代,專門針對家庭、性教育、生育控制等問題,為女性提供免費且匿名的諮商與協助。在過去,勒龐主張取消政府對該協會的補貼,如今,勒龐選擇戴上友善的新面具,毫不留情地與民族陣線內的「保守派」進行切割。被切割的人包括勒龐自己的姪女瑪麗安勒龐(Marion Maréchal-Le Pen);瑪麗安的立場不僅更為傳統,甚至被媒體稱為是「比『法國最危險的女人』更危險的女性」。

勒龐曾被說是「法國最危險的女人」,而她的姪女瑪麗安(左)立場更極端,甚至被媒體稱...
勒龐曾被說是「法國最危險的女人」,而她的姪女瑪麗安(左)立場更極端,甚至被媒體稱為是「比『法國最危險的女人』更危險的女性」。 圖/美聯社

同樣情形也出現在LGBT的議題中。過去的民族陣線反對同性婚姻,但這一立場在過去一年逐漸被淡化,可以想見是該黨著眼於當下採行的權宜之宜。在今年的選戰中,勒龐大力撻伐伊斯蘭主義,指責「退步的伊斯蘭主義反對對人民基本自由的保障」;同時,勒龐也考慮重新開始對LGBT相關組織的補助,不少LGBT族群為此轉而支持勒龐的民族陣線。但是整個民族陣線對LGBT族群還是非常不友善,除了瑪麗安曾在2013年誓言要推翻歐蘭德政府通過的同性婚姻,在最新公布的政見中,第87條也表明該黨擬推出改良版的「民事結合」(PACS),以取代現行的同性婚姻法條。

民族陣線副主席飛利波(Florian Philippot),是黨內少數政治立場偏向開放自由派的黨員,曾經被八卦雜誌爆料是名同志的他,對勒龐跟瑪麗安反同婚的立場多有不滿,甚至語帶諷刺地說:

廢除同性結婚就跟「盆景文化」一樣的重要!

意思是主打反同婚議題,根本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民族陣線副主席飛利波(右),是黨內少數政治立場偏向開放自由派的黨員,對勒龐跟瑪麗...
民族陣線副主席飛利波(右),是黨內少數政治立場偏向開放自由派的黨員,對勒龐跟瑪麗安反同婚的立場多有不滿。 圖/路透社

勒龐想必意識到,強調女性議題有助於拉票,為了維持民族陣線在今年大選裡的能動力,勒龐才決定調整政策方向,加入如男女平等同工同酬等政策元素。然而在民族陣線最新出版、洋洋灑灑的144條政見中,卻仍只有第九條攸關女性權利——即是描寫伊斯蘭教對女性的壓迫,除此之外皆未提到其他保障女性權利的主張。因此許多法國媒體並不領情,甚至說勒龐是在為過去的政策立場「去妖魔化」(dédiabolisation)。

現在的勒龐,將目標對準法國女性,希望以言語來討好她們。根據民調,大約30%受訪的女性選民覺得,民族陣線已逐漸產生吸引力;而民調也顯示有越來越多同性戀族群願意將票投給民族陣線。在一般的想像裡,LGBT族群應是偏向左派,但根據Cevipof的民調,在最後一次的地方選舉(2015年12月),38%的同性戀男生投給民族陣線,還比異性戀男性多8%;此外,還有32.45%已婚同性戀者投票給民族陣線。這樣的情勢,確實有助於民族陣線完成中央執政的美夢。

然而,雖然現在的勒龐在她的競選「話術」上做了調整,比較不會說出容易敵視女性的話語,不過在墮胎、避孕、性教育、家庭等議題上,普遍民眾還是覺得民族陣線缺乏誠意。

政策調整之後的民族陣線,是否真的脫離傳統,朝著更開放的方向走去,還是只是短暫的選舉策略?今天勒龐領導的民族陣線之所以能勢如破竹,其著力點在於競選對手的致命傷——右派費雍與其夫人因領乾薪而遭列為檢方調查對象,以及左派內部分裂。在至少還有35%的法國人不確定要投給誰的情況下,於是乎,且讓我們靜觀其變吧!

在至少還有35%的法國人不確定要投給誰的情況下,法國總統選舉仍然還有變數。 圖/...
在至少還有35%的法國人不確定要投給誰的情況下,法國總統選舉仍然還有變數。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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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茱莉(Julie Couderc)

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身為法國人,法國蒙彼利埃第一大學法律系和第三大學外國語文系學士、文化學研究所華人世界組碩士。專長領域為政治、文化和少數族群。譯著:《北圻回憶錄:清法戰爭與福爾摩沙》。「身在亞,心在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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