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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運將的逆襲(下):政府公親變事主,逼死共乘新創的產業兇手?

2020/01/14 楊虔豪

南韓共乘經濟之爭,原本只是計程車司機和TADA間的矛盾,現在演變成TADA與南韓...
南韓共乘經濟之爭,原本只是計程車司機和TADA間的矛盾,現在演變成TADA與南韓政府進一步唇槍舌戰。圖為2018年12月,南韓計程車司機抗議共乘新創的大抗爭。 圖/路透社

▌前篇:〈南韓運將的逆襲(上):腰斬TADA的「共乘末日」倒數〉

廣受市場青睞的南韓叫車服務「TADA」,先是被計程車聯會舉發「非法經營」,而遭檢方起訴,如今國會的國土交通委員會,也全數一致通過又名「TADA禁止法」的《旅客汽車運輸事業法》修正案,將TADA過往主張合法經營的「例外條款」,限縮在「觀光」目的,讓TADA陷入一片愁雲慘霧。

TADA代表李在雄痛批,國會和政府只顧維護傳統計程車業者的既得利益,而未進一步思考,TADA是因打出傳統計程車所做不到的市場區隔服務,而受消費者歡迎。而司法機關與政府國會先後做出不利TADA的決議,也激起不少人批評,面對利用網路與人工智慧等新創的崛起,當局仍以極為落後的思維應對。

司法機關與政府國會先後做出不利TADA的決議,激起不少人批評,面對利用網路與人工...
司法機關與政府國會先後做出不利TADA的決議,激起不少人批評,面對利用網路與人工智慧等新創的崛起,當局仍以極為落後的思維應對。 圖/TADA

TADA爭議出現後,根據《南韓基督教放送》(CBS廣播電台)委託實時施測公司Realmeter於11月1日所做的民調結果顯示:49.1%的南韓民眾,認同TADA是構築於共享經濟上的創新服;主張TADA為威脅公平競爭的非法服務者,僅25.7%。不論年齡世代與區域,肯定TADA的受訪者,皆高出否定者許多。

而《金融新聞》與智庫組織「國會經濟財政研究論壇」共同委託P&C全球網絡於12月12-14日所實施的民調結果也顯示:在被問及「對TADA的意見」時,有77%受訪者認為,為擴大國民便利,應活化TADA的發展;認為TADA已危害傳統計程車生計、須予以規範者,則佔23%,各年齡層都一面倒向TADA。

面對民意湧向支持TADA,並批評當局扼殺新創產業等意見,原本充當「和事佬」的南韓政府,態度開始「轉守為攻」。

民意湧向支持TADA,並批評當局扼殺新創產業等意見,原本充當「和事佬」的南韓政府...
民意湧向支持TADA,並批評當局扼殺新創產業等意見,原本充當「和事佬」的南韓政府,態度開始「轉守為攻」。 圖/JTBC

國土交通部綜合交通政策官金湘道在去年12月10日的記者簡報會上反擊:「對於與計程車業的矛盾,我想詢問TADA有何對策?只有TADA才是創新企業嗎?就算真叫作創新企業,那引發社會矛盾,也該負責才是。」他批評在協商期間,TADA只顧指責政府偏頗,實際上都拒絕參與對話。

「部分人士持續主張三方協商『過於快速』、『未達成協議』,政府真的難以接受。別把TADA的問題單純二分為『逼死還是救活創新產業』的爭論,而是該具體揭示與計程車業共生的方案。」金政策官語氣強硬地說道。

對此,TADA代表李在雄也不甘示弱地回應:「國土交通部該做的,是先對主張(自己生計)受害的這群計程車業者,予以客觀調查才是…若先做客觀調查再擬訂政策,有誰還會講閒話咧?真要從制定TADA禁止法開始做起,計程車業者也不會變幸福的啦!」

李代表認為,正因國土交通部20多年來的失敗政策,無法輔導計程車業者改變服務品質與形象,吸引消費者青睞,現在TADA出現,讓計程車司機「不開心」,政府反將共生責任推給TADA,並不公道。而且政府已給予計程車業者數千億韓元補助金,卻要封殺TADA,真正受害的應是共乘業者與國民才是。

「國土交通部該做的,是先對主張(自己生計)受害的這群計程車業者,予以客觀調查才是...
「國土交通部該做的,是先對主張(自己生計)受害的這群計程車業者,予以客觀調查才是…若先做客觀調查再擬訂政策,有誰還會講閒話咧?真要從制定TADA禁止法開始做起,計程車業者也不會變幸福的啦!」圖為南韓抗爭的計程車司機。 圖/路透社

原本只是計程車司機和TADA間的矛盾,現在演變成TADA與南韓政府進一步唇槍舌戰,雙方各有合情合理的主張,卻無法找到共識與出路。

事實上,除TADA外,早先還有另一個讓南韓政府頭疼的,是KAKAO計程車的問題。現在隸屬於第2大入口網站Daum旗下、作為南韓「國民通訊軟體」的KAKAO,在與交通卡公司T-MONEY與首爾市計程車運送事業組合合作下,於2015年推出計程車呼叫服務。

同樣也是在手機應用程式上,輸入起點與終點、選擇車型、按下呼叫後,就會出現上門的計程車號與司機資訊,等到車子前來,就能輕鬆享受載送服務。由於KAKAO擁有絕對大宗的會員基數,使得計程車服務一推出,就迅速獲得廣泛使用。

而在收購新創公司後,KAKAO計程車更在2018年底推出共乘(car pool)服務,讓持有中級廂型車者在申請營業登記後,就能同時載送素不認識,卻要前往相同目的地的顧客群,顧客也因共乘而得以藉分擔費用的方式,讓移動預算變得更為低廉,也為許多住在非都會區或交通不便的消費者而言,提供許多便利。

除TADA外,早先還有另一個讓南韓政府頭疼的,是KAKAO計程車的問題。圖為20...
除TADA外,早先還有另一個讓南韓政府頭疼的,是KAKAO計程車的問題。圖為2018年抗議KAKAO計程車的傳統運將。 圖/路透社

KAKAO計程車強調,增加共乘服務,並非要取代現有計程車服務,而是要填補當下計程車不足處,解決部分人士在上下班時,移動方式不完備的問題;但傳統計程車業者群起批判,KAKAO的共乘服務將導致計程車業「枯死」,已是涉及威脅計程車業生存的問題。

一名57歲的計程車司機為表達對KAKAO共乘的抗議,在前年12月10日,將車子停靠在國會附近後,自焚抗議而死亡,最後更引發司機們群起罷工,並在汝矣島及光化門發動大規模集會。瞬時間,首爾市內突然變成「一車難求」,但即便抗爭強度升高,一般民意對計程車業者的抗議,仍冷眼相待。

儘管KAKAO共乘並未被宣告違法,但在去年1月15日,KAKAO計程車公司宣布,為與傳統計程車業者合作,並達成社會共識,決定中斷共乘服務。隨後,南韓政府、執政的共同民主黨、KAKAO計程車和傳統計程車業者,共組「大型調停機制」,展開一連串協商。

一名57歲的計程車司機為表達對KAKAO共乘的抗議,在前年12月10日,將車子停...
一名57歲的計程車司機為表達對KAKAO共乘的抗議,在前年12月10日,將車子停靠在國會附近後,自焚抗議而死亡,最後更引發司機們群起罷工,並在汝矣島及光化門發動大規模集會。 圖/路透社

經過兩次協商,最後四方在去年3月7日達成決議,限縮KAKAO共乘服務的營業時間,包括平日的早上7點至9點及晚上6點至8點,共兩個上下班主要時段。

同時,為改善傳統計程車司機的待遇,將導入月薪制度,並將縮減超高齡計程車司機數量;政府也將協助,讓現有行動平台和傳統計程車結合,讓傳統計程車業與立基於共享經濟等新創業者能相輔相成,但所有細節,仍待國會進一步研議與立法。

去年初的四方協商,被視為一次成功典範,但沒多久,隨著TADA迅速崛起,傳統計程車業者再度為生計遭受排擠,而發出怒吼。

四方協商被視為成功典範,但沒多久,隨著TADA迅速崛起,傳統計程車業者再度為生計...
四方協商被視為成功典範,但沒多久,隨著TADA迅速崛起,傳統計程車業者再度為生計遭受排擠,而發出怒吼。 圖/路透社

KAKAO共乘與TADA,相似處都是以中型車輛、強調可大量載客取勝,並透過建構起網上的服務平台,讓顧客能輕鬆選擇出發與目的地,隨傳隨到,減少一般人在路上招不到車或被拒載的不美好經驗。

兩者的興起,都反映出「叫車」與「搭乘」的服務過程,能有許多不同詮釋和消費提供方式,已突破既往計程車單純在街上載客服務的框架,步向利用網路與人工智慧,擴張為更大規模的攬客並解決消費者不便的營運模式。

但TADA爭議反映出,法規與司法部門無法因應「叫車」與「搭乘」觀念詮釋與消費方式的變革而隨時調整,最後導致「是非決斷」必將造成TADA或傳統計程車業其中一方犧牲。

政府斡旋希望能締造雙贏,卻也避不了過往只顧補貼計程車業,卻無法改善服務而造成爭議不斷的現況,以及輿論對於政府持續偏袒一方的指責,TADA與傳統計程車業的僵局能否化解,仍考驗著多方智慧。

TADA爭議反映出,法規與司法部門無法因應「叫車」與「搭乘」觀念詮釋與消費方式的...
TADA爭議反映出,法規與司法部門無法因應「叫車」與「搭乘」觀念詮釋與消費方式的變革而隨時調整,最後導致「是非決斷」必將造成TADA或傳統計程車業其中一方犧牲。圖為南韓運將的反TADA抗爭。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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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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