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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運將的逆襲(上):腰斬TADA的「共乘末日」倒數

2020/01/14 楊虔豪

南韓新創共乘服務「TADA」(타다)從2018下半年崛起,但在傳統計程車業激烈反...
南韓新創共乘服務「TADA」(타다)從2018下半年崛起,但在傳統計程車業激烈反彈下,迅速興起的TADA恐將閃電退場嗎? 圖/TADA

將呼叫導航與結帳整合成便利的應用程式,並標榜以「豪華廂型車」提供顧客高品質載送的南韓新創叫車服務「TADA」,自2018下半年問世以來,席捲首爾首都圈,成為不少顧客與來韓觀光客通勤移動的「新寵」,卻引來傳統計程車業激烈反彈,抨擊TADA「遊走法律地帶」、「侵蝕一般計程車生計」。

傳統計程車業主張,TADA打著「租車服務」的名號不斷壯大,經營模式卻跟計程車並無二異,要求政府盡速採取管制措施,更有司機不惜自焚以表抗議;TADA經營者則強調,打從最初就沒有要和計程車業者競爭,在減少自行購車駕駛的趨勢下,擴大服務,才是他們看重的經營目標。

兩造各執一詞,計程車聯會也向檢方檢舉TADA,檢方最後則以「TADA存在違反《旅客汽車運輸事業法》之嫌疑』,起訴兩位經營人。南韓社會出現「司法部門的思維是否跟不上時代」、「新創產業發展機會是否因此遭扼殺」、「日漸困難的傳統計程車生計該如何兼顧」等多種討論。

傳統計程車業主張,TADA打著「租車服務」的名號不斷壯大,經營模式卻跟計程車並無...
傳統計程車業主張,TADA打著「租車服務」的名號不斷壯大,經營模式卻跟計程車並無二異,要求政府盡速採取管制措施,更有司機不惜自焚以表抗議。圖為2018年,南韓計程車司機抗議共乘經濟上街示威。 圖/美聯社

不斷高呼飯碗可能將不保的傳統計程車業,司機數多達27.2萬人,光是首都圈就有13.8萬人,占了近一半。這些苦勞階層,向來是執政的進步派共同民主黨想拉攏獲得支持的票源。

而從事新創的中小企業,同時也需要政府更大力的協助,由於當中不乏向來支持進步派的青年族群,TADA引發的爭議,因而讓當下的南韓進步派政府顯得相當為難,特別是距離今年4月的國會選舉,只剩數月時間,針對任何公共議題的立場與發言都易被放大檢驗,甚至被保守派大作文章,這都讓政府極為謹慎。

「看來再過不久,就能找到以法案為中心、用來解決問題的頭緒…將近1年間,我們和計程車業及新創企業都有討論,也提了法案,過幾天後,就會召開審查法案的國會界別委員會會議,如此狀況下,檢方還以司法相逼,我覺得似乎太過急躁。」去年11月4日,南韓國土交通部長金賢美在國會說道。

不斷高呼飯碗可能將不保的傳統計程車業,司機數多達27.2萬人,光是首都圈就有13...
不斷高呼飯碗可能將不保的傳統計程車業,司機數多達27.2萬人,光是首都圈就有13.8萬人,占了近一半。這些苦勞階層,向來是執政的進步派共同民主黨想拉攏獲得支持的票源。圖為2018年,南韓計程車司機抗議共乘產業威脅生計。 圖/路透社

金部長並表示:「TADA登場時,國民對他們的服務是支持的,也因具服務革新的性質,讓他們得到很高評價,我們也為了如何把這個革新給制度化和最大化,而苦思至今。」

同一天,中小創投企業部長朴映宣也說道:「我也在想,檢方是否還停留在太過傳統的思考方式。對檢方的立場,我甚感可惜,我認為司法部門做出裁決時,有必要抱持營造社會和諧的考量。」

兩位部長的發言,表面上看似都力挺TADA的創新價值與服務,並強調政府正兼顧雙方業者與民意心聲,希望協調出共創多贏局面的結果;但實際上,在國會所討論的相關法案,是有「TADA禁止法」之稱的《旅客汽車運輸事業法》修正草案。

政府雖嘴上說著力挺TADA的創新價值與服務;但在國會所討論的相關法案,卻是有「T...
政府雖嘴上說著力挺TADA的創新價值與服務;但在國會所討論的相關法案,卻是有「TADA禁止法」之稱的《旅客汽車運輸事業法》修正草案。 圖/路透社

讓我們回顧目前仍適用中的原版法案內容:

旅客汽車運輸事業法第34條(有償運送之禁止等)②

任何人皆不得為從租車業者身上承租營業用汽車的人有償斡旋駕駛。但若為外國人或殘障人士等以總統命令所訂下之情況,得以斡旋駕駛。

旅客汽車運輸事業法施行令第18條(駕駛斡旋之容許範圍):

本法第34條第2項所立之但書稱:「包括外國人或障礙人士等以總統命令所訂下之狀況」,指下列各號:1.租車業者於下列各目之任何一種情況下,能向承租者斡旋駕駛:(己)承租乘車人數為11人以上、15人以下之休旅車者。

目前TADA藉著「租車」服務的名義,以提供11人以上的嘉年華廂型車載客,而主張經營一切合情合法。儘管先前因計程車聯會檢舉,而遭檢方起訴,但在法院三審判決出爐前,TADA仍可持續載客,原先估計還能撐上3到4年。

TADA藉著「租車」服務的名義,以提供11人以上的嘉年華廂型車載客,主張經營一切...
TADA藉著「租車」服務的名義,以提供11人以上的嘉年華廂型車載客,主張經營一切合情合法。儘管先前因計程車聯會檢舉,而遭檢方起訴,但在法院三審判決出爐前,TADA仍可持續載客,原先估計還能撐上3到4年。圖為2019年5月,首爾的計程車司機抗議TADA。 圖/JTBC

但不久前由執政的進步派共同民主黨國會議員朴洪根,在國會的國土交通委員會上,最先發起的修正案,將法案中的施行令第18條(駕駛斡旋容許範圍,又名「例外條款」)限縮在只有以「觀光」為前提下,才能適用,同時租車時間也要在6小時以上、並將出發或到達地點限定在機場或港口。

如此一來,等同宣告TADA不再有合理的法源依據能經營,包括TADA及類似的叫車服務,都將被視為非法,面臨遭受取締與處罰的窘境。

在國會的國土交通委員會表決前,南韓公正交易委員會(簡稱「公正委」,相當於台灣的公平交易委員會)緊急向國會上呈了意見書,內容提到:「以法令針對特定型態的運輸事業,在原則上予以排擠,從促進經濟與造福消費者等方面來看,皆有必要慎重檢討。」

公正委的建議,等同向國土交通委員會揭示:就算TADA的經營與對運輸業的詮釋,當下仍存在爭議,但由於目前營運頗具規模,同時也獲得顧客甚高評價,若直接以修改法規斷送TADA等叫車業者的生路,亦可能引發否定評價與負面效應。

修正案等同宣告TADA不再有合理的法源依據能經營,包括TADA及類似的叫車服務,...
修正案等同宣告TADA不再有合理的法源依據能經營,包括TADA及類似的叫車服務,都將被視為非法,面臨遭受取締與處罰的窘境。 圖/KBS

儘管公正委緊急上呈建議,要求國會在商討修正案時,務必慎重思考,但國土交通委員會仍於12月6日,在旗下朝野議員全數贊成的情況下,通過修正案。

現在只要待國會另外的法治司法委員會也通過,加上本會議全體國會議員表決後,這項「TADA禁止法」就可快速上路。一旦如此,不用等到法院先前對計程車聯會向檢方舉發違法的案件宣判結果,TADA就可能無法順利經營運作。

不過委員會最後也訂出,若法律正式通過,將有1年半的緩衝期。國土交通部也表示,到法案生效前,政府會努力協助計畫與制定讓TADA能合法營業的新法源,充分支援TADA「轉型」。

若法律正式通過,將有1年半的緩衝期。國土交通部也表示,到法案生效前,政府會努力協...
若法律正式通過,將有1年半的緩衝期。國土交通部也表示,到法案生效前,政府會努力協助計畫與制定讓TADA能合法營業的新法源,充分支援TADA「轉型」。圖為文在寅新年在青瓦台的談話。 圖/路透社

「國會不顧國民的方便與新產業的發展,只考慮要保護計程車產業的利益。」修正案通過當晚,TADA代表李在雄在臉書上批判道。

他更表示:「就連TADA被舉紅旗,朴洪根議員與金賢美部長主管的國土交通部似乎都還在想說,『反正TADA是關不了門的』,但若國民對TADA在移動上的便利需求擴大、對司機的適當補償,以及無法達到規模經濟的話,是無法持續下去的。」

TADA能否存續,原本在檢方起訴後,至少還有3到4年轉圜期,但如今隨著國會的小委員會通過修正案,現在剩下最後兩個關卡,對TADA而言,彷彿是宣告死亡的倒數計時。

——▌接續下篇〈南韓運將的逆襲(下):政府公親變事主,逼死共乘新創的產業兇手?〉

隨著國會的小委員會通過修正案,現在剩下最後兩個關卡,對TADA而言,彷彿是宣告死...
隨著國會的小委員會通過修正案,現在剩下最後兩個關卡,對TADA而言,彷彿是宣告死亡的倒數計時。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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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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