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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繩首里城燒毀初檢討:為何不裝灑水器?「消失5小時」究責謎團

2019/11/07 轉角說

沖繩首里城大火災後已歷時一週,日本官方的初步調查,確認包含正殿在內共有9棟建築燒...
沖繩首里城大火災後已歷時一週,日本官方的初步調查,確認包含正殿在內共有9棟建築燒毀、超過400件常設展品毀壞,初步研判是因電器短路引發火災,但詳細原因尚待更進一步的調查。 圖/歐新社

「一夜燒毀,因為沒裝灑水器?」沖繩首里城的毀滅性大火,災後已歷時一週。日本官方確認包含正殿在內共有9棟建築燒毀,初步研判是「電器短路」引發火災,但切確原因仍需進一步調查。當局判斷,首里城大火之所以一發不可收拾,其中的關鍵是建築內部「並未安裝消防自動灑水」,但背後的理由也有「避免木造建物淋濕受損」、「恐破壞建物結構」等的矛盾考量。另一方面,在該不該安裝灑水器的爭議外,地方大報《沖繩時報》更質疑,首里城的燒毀責任或是「警備疏失」,因為從警備巡邏正殿、到最後發現火災的過程,竟令人詫異地出現了無人主責、毫無反應的「空白5小時」?

首里城大火於11月1日發生以來,沖繩縣警方和首里城的管理官方陸續發布相關調查。沖繩警方認為起火點在正殿一樓。在建物方面,確認共有9棟燒毀,分別是:正殿、北殿、南殿番所、書院鎖之間、黃金御殿、二階御殿、奧書院、寄滿以及奉神門共9處。

沖繩縣警表示:木造的正殿幾乎完全燒毀,所幸被列入世界遺產的「正殿地下遺跡」,雖有部分損傷但狀況輕微。

沖繩警方認為起火點在正殿一樓,在建物方面,確認共有9棟燒毀,分別是:正殿、北殿、...
沖繩警方認為起火點在正殿一樓,在建物方面,確認共有9棟燒毀,分別是:正殿、北殿、南殿番所、書院鎖之間、黃金御殿、二階御殿、奧書院、寄滿以及奉神門共9處。 圖/美聯社

許多收藏於首里城內的文物和美術工藝品,也難逃這次火舌吞噬的命運。目前已知正殿收藏的常設展示品有421件毀壞,雖然並非所有文物都是原來的正品(之中包括許多重建後的複製品,例如著名的「中山世土」匾額),但也有像清帝國的琉球史籍《中山傳信錄》初版等珍貴原件燒毀。

不幸中的大幸是,並非所有文物都在這場火災中付之一炬——南殿與寄滿的兩處庫房雖然因大火而有外部變形,但其中收藏的繪畫與漆器等共1,075件幸免於難。其中的正品,包含有形文化財的《白澤之圖》、漆器「黒漆牡丹七寶繫沈金食籠」(該漆器因受熱而略有損傷),目前這些文物都已運出另外安置管理,暫時鬆一口氣的琉球文化專家學者,也向《朝日新聞》表示,「王國文化的精華得救了!」

沖繩縣警方與那霸市消防局斷定,起火點位於正殿一樓,目前研判起火原因應是內部電器短路引發火災。根據《時事通信》報導,過去幾乎沒有發生漏電之類的異常狀況,目前警消已回收正殿北測已燒得焦黑的配電盤與其他電器設備進行細部原因調查。至於火災後社群網路上盛傳的縱火謠言,警方調閱首里城監視器後,並無發現可疑人士出入,已排除人為縱火可能。

過去幾乎沒有發生漏電之類的異常狀況,目前警消已回收正殿北測已燒得焦黑的配電盤與其...
過去幾乎沒有發生漏電之類的異常狀況,目前警消已回收正殿北測已燒得焦黑的配電盤與其他電器設備進行細部原因調查。 圖/法新社

但為何首里城的大火會一發不可收拾?除了本身的木造建築延燒之外,正殿內部並未安裝消防灑水器,也被認為是這次災情慘重的關鍵之一。

《朝日新聞》指出,火災發生時警報器有正常運作,雖然首里城有在建築內外設置消防栓與警報器,但正殿內部因為沒有灑水器的緣故,而錯失了第一時間撲滅火源的機會。

然而未設置灑水器是否違反規定?實際上根據日本消防法規,10層樓以下的建物並沒有規定安裝灑水器的「義務」,但可因應安全考量「自主追加安裝」。

此外,日本文化廳因2019年4月的的巴黎聖母院大火,調查發現:在日本國內的指定文化財之中,雖然絕大多數都有在「屋外」設置防火系統,但建築「屋內」安裝比例卻不到兩成。因此今年9月發布通知,「建議」指定的國寶或重要文化財建築物設置灑水系統,以免重演聖母院的慘劇——但不巧的是,首里城正殿等是戰後重建的「復原設施」,並未被列入指定文化財,因此在當時看似「無安裝急迫性」的狀態下,才命運性地推遲了導入灑水器系統的決定。

首里城正殿等是戰後重建的「復原設施」,並未被列入指定文化財,因此在當時看似「無安...
首里城正殿等是戰後重建的「復原設施」,並未被列入指定文化財,因此在當時看似「無安裝急迫性」的狀態下,才命運性地推遲了導入灑水器系統的決定。圖為1938年的首里城歷史照片,首里城前的空手道演武。 圖/維基共享

《朝日新聞》指出,像首里城這樣的案例所在多有,例如:滋賀縣彥根城、長野縣松本城、愛知縣犬山城...等,城堡的天守皆為木造國寶,但都沒有安裝消防灑水器。箇中理由,彥根市官方表示:「因為灑水器可能會改變建築物的現狀,因此才沒有特別積極處理。」

另一方面,也有的文化財建築是考量:灑水器可能會浸濕木造的古蹟。像是福島縣白河市的小峰城,市府就認為要是誤觸感應的話,就可能讓小峰城的木造建築損壞,基於「保護文化財」的立場,才捨棄了灑水系統。

此外,曾歷經幾次重新修建的大阪城,其天守雖然已改為鋼筋水泥構造,保管展示超過1萬件重要文化財的收藏庫裡,同樣基於不讓收藏文物被水淋濕的理由,所以沒有安裝灑水器(但有抑制燃燒的消火設備)。

例外的是兵庫縣的世界遺產姬路城,總共就裝設了1,078個灑水器,其中1,032個位於天守閣群。雖然姫路城管理事務所內部也曾有疑慮,認為配管等工程會動到建築結構和外觀,不過考量到東西燒毀後無法挽回的風險,最後仍然編列將近10億日圓的預算進行相關工事。而島根縣的松江城,其現存的山陰地方唯一的天守,在2015年指定為國寶,不過早在1989年左右防火設備更新時,就已經導入灑水器設置。

例外的是兵庫縣的世界遺產姬路城,總共就裝設了1,078個灑水器,其中1,032個...
例外的是兵庫縣的世界遺產姬路城,總共就裝設了1,078個灑水器,其中1,032個位於天守閣群。 圖/美聯社

雖然姫路城管理事務所內部也曾有疑慮,認為配管等工程會動到建築結構和外觀,不過考量...
雖然姫路城管理事務所內部也曾有疑慮,認為配管等工程會動到建築結構和外觀,不過考量到東西燒毀後無法挽回的風險,最後仍然編列將近10億日圓的預算進行相關工事。圖為《真柴久吉公播州姫路城郭築之図》。 圖/維基共享

雖然各地的城池狀況不一,但共同的是在首里城大火後,都引起了各城管理官方的防火焦慮。

長野縣松本城、高知縣的高知城等地,都相繼在近日檢討是否安裝灑水器。做為國寶古城之一的松本城,2017年時考量面臨強震時倒壞的風險,而開始耐震補強的工程規劃,但如果要加入灑水消防系統的話,可能就會破壞松本城創建當時的建築樣貌,因此讓官方頭痛不已。根據《每日新聞》的報導,目前松本城考量先將未被指定為文化財、再建復原的太鼓門與黑門兩處,配合耐震補強一起先導入灑水器系統。

著名的名古屋城也受到首里城的影響,在6日時緊急進行的防火設備檢查,特別是針對內部沒有安裝灑水器的本丸御殿,盤點測試週邊的消防栓功能。

曾一度因戰火而毀壞的名古屋城本丸御殿,耗費約10年的時間在2018年重建完成,因為收藏有繪畫等美術工藝品與文物,同樣沒有特別安裝灑水器;但是目前正在進行復原工程的木造天守閣,則考量到火災避難的關係、以及首里城的燒毀案例,整修計畫中目前將預定安置灑水系統。

曾歷經幾次重新修建的大阪城,其天守雖然已改為鋼筋水泥構造,保管展示超過1萬件重要...
曾歷經幾次重新修建的大阪城,其天守雖然已改為鋼筋水泥構造,保管展示超過1萬件重要文化財的收藏庫裡,同樣基於不讓收藏文物被水淋濕的理由,所以沒有安裝灑水器(但有抑制燃燒的消火設備)。 圖/法新社

著名的名古屋城也受到首里城的影響,在6日時緊急進行的防火設備檢查,特別是針對內部...
著名的名古屋城也受到首里城的影響,在6日時緊急進行的防火設備檢查,特別是針對內部沒有安裝灑水器的本丸御殿,盤點測試週邊的消防栓功能。 圖/美聯社

與此同時,在灑水器問題以外,沖繩當地的輿論,也出現了對「警備疏失」的質疑。

根據7日《沖繩時報》公布的火災時程表,10月31日晚間9點35分,負責管理的沖繩美麗島財團職員巡視過正殿後離去,至1日的凌晨1點20分,警備員開始進行城郭內的巡邏、凌晨2點34分警報器感應到熱源,此時正殿已有濃煙,在2點40分時火災警報器確認火災發生、警備員通報後消防隊於2點50分抵達開始救災。

「明明有人在巡邏,為什麼最後才發現火災發生?」首里城大火後,就有輿論質疑是不是警備的工作有所疏失,才沒注意到正殿的火災。

負責管理的沖繩美麗島財團,在11月1日第一時間的說法是:警備員在凌晨1點43分時「正殿巡邏完畢」,到最後確認濃煙竄出的2點35分之間,約50分鐘左右的空窗期。但後來確認細節後,官方才又在6日修正說法:當時的巡邏僅限於城郭內而不包含正殿,因此從職員最後出現在正殿的31日晚間9點35分算起、到1日凌晨2點40分確認火災發生為止,中間就出現了「空白的5小時」。

不過,這個說法的修正,卻也引發輿論的不滿。在媒體的連番質問下,財團官方也只能悻悻然地回應:「啊!原來是我們搞錯了。」

「沖繩縣傾注全心全力,一定要讓首里城復原。」沖繩縣知事玉城Denny表示。 圖/...
「沖繩縣傾注全心全力,一定要讓首里城復原。」沖繩縣知事玉城Denny表示。 圖/歐新社

首里城的所有權是在今年2月時,從中央「國有」移轉給沖繩縣,縣府再交由指定的沖繩美麗島財團負責管理營運。因此在這次的火災也有批評認為:「縣方與財團方面應該都有一定的責任。」

沖繩縣知事玉城Denny在7日的記者會上表示:縣廳正全力準備首里城重建計畫、已設置「首里城復興戰略小組」、以及結合各部門專家的「首里城復舊.復興縣民會議」,透過官方與民間的力量共同推動,「沖繩縣傾注全心全力,一定要讓首里城復原。」玉城表示。

那霸市方面,在火災後隔天就開始湧入不少「故鄉納稅」的捐款,截至7日為止已有將近3萬人捐助、累積超過3億9,000萬日圓(約新台幣1.1億)的資金,捐款期限將至2020年3月31日為止。

根據《沖繩時報》的試算,重建9棟燒毀的設施約需要73億日圓(約新台幣20億,其中正殿的費用最貴,約需33億日圓),若再加上其他人事、資材等費用,預估總額可能超過140億日圓。雖然已經有首相安倍晉三允諾「中央全力支援」,但費用支出、財源規劃等分配細節尚未明朗,重建工程仍是挑戰重重。

雖然已經有首相安倍晉三允諾「中央全力支援」,但費用支出、財源規劃等分配細節尚未明...
雖然已經有首相安倍晉三允諾「中央全力支援」,但費用支出、財源規劃等分配細節尚未明朗,重建工程仍是挑戰重重。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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