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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你害怕》:32秒16,索馬利亞的追夢200米

2018/05/11 張鎮宏

追逐夢想應當是每一個孩子的權利,但還原真人真事的小說《別說你害怕》,說的則是另一...
追逐夢想應當是每一個孩子的權利,但還原真人真事的小說《別說你害怕》,說的則是另一種真實。 圖/路透社

90年代的台灣,曾從校園內燒起一波「小眾電影熱」,起點是伊朗電影《天堂的孩子》。故事敘述一對貧困的小兄妹,不小心弄掉了鞋,沒錢買的兩人一路苦惱,最後才把腦筋動到了參加跑步比賽、贏得新鞋的念頭上。

這部敘事天真而純粹的波斯語電影,不僅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在台上映期間,更觸發了社會風潮,中小學的老師、家長紛紛主辦了學生觀影會,看片子成為熱門的校外教學,電影留在院線的時間,就現在來看,也不可思議地逼近一年。

多虧了老師們、家長會,還有奧斯卡評審委員們的努力,用跑步解決煩惱的男孩主角,以及那作為「夢想」符號的小白鞋,讓那部電影如同小學生版《阿甘正傳》一般,成為了一代人的影像記憶。

追逐夢想應當是每一個孩子的權利,但還原真人真事的小說《別說你害怕》,說的則是另一種真實。它講述的,是薩米亞・尤瑟夫.奧瑪的少女人生。

這是薩米亞・尤瑟夫.奧瑪,200公尺的賽道是她的少女人生。 圖/歐新社
這是薩米亞・尤瑟夫.奧瑪,200公尺的賽道是她的少女人生。 圖/歐新社

出生於1991年的薩米亞,來自於索馬利亞——是那個只會出現在電影《黑鷹計劃》、內戰、海盜新聞、以及恐怖組織「青年黨」的國家。在那個遙遠的地方,薩米亞是索馬利亞的短跑國手,她引以自豪的強項,則是在摩加迪休的碎石街道上,同民兵、槍林彈雨,與夢想競逐而苦煉出的女子兩百公尺短跑。

2008年北京奧運,17歲的薩米亞是索馬利亞代表隊、唯二能參賽的運動選手。雖然在國內已是頂尖,但在內戰摧殘之下的摩加迪休,根本沒有足以支持體育的條件。就算薩米亞輕巧、靈快、有天分,一夜之間就要站上田徑的最高舞台、與全球頂尖好手競爭,對於未曾參加過比賽的薩米亞仍過於吃力。

但薩米亞不怕,如同她的阿比(爸爸)尤瑟夫總是對她說的那樣:

永遠別說妳害怕...永遠不要,否則妳害怕的事就會被放大,顯得好像可以打敗妳。

薩米亞不怕,所以她直挺挺地走上了田徑場。

「永遠別說妳害怕...永遠不要,否則妳害怕的事就會被放大,顯得好像可以打敗妳。」...
「永遠別說妳害怕...永遠不要,否則妳害怕的事就會被放大,顯得好像可以打敗妳。」 圖/路透社

薩米亞不怕,所以她直挺挺地走上了田徑場。並成為了索馬利亞奧運代表隊的國手。圖右為...
薩米亞不怕,所以她直挺挺地走上了田徑場。並成為了索馬利亞奧運代表隊的國手。圖右為2008年北京奧運前夕,索馬利亞的唯二代表選手——阿布納瑟.薩德.易卜拉欣(Abdinasir Said Ibrahim)與薩米亞(右)。 圖/北京奧運官方網站

那是2008年8月18日的上午,奧運女子兩百公尺的第6小組預賽。薩米傳穿著寬鬆的白色運動服、肩著天藍色的條紋線,這是索馬利亞國旗的顏色。她從第2跑道出發,同組的第6道上,還有賽事大熱門,來自牙買加的女子傳奇,維羅妮卡.坎貝爾-布朗

準備,槍響,起跑!賽道上的8位選手,筆直如箭般地向前衝刺,但卯足全力的薩米亞沒有足夠的肌肉、爆發力跟上,兩百公尺的距離,她跑了32秒16———這是那年項目的最末一名,卻是薩米亞的生涯最快紀錄。

薩米亞盡力了,距離晉級,她還差了8秒49;距離坎貝爾-布朗與奧運金牌,索馬利亞還有10秒42秒要追。

但無論如何,薩米亞的奧運就在終點結束,落後但不放棄的她獲得了全場數萬觀眾的喝采與掌聲。直到今天,薩米亞32秒16的表現,仍被視為「運動家精神」的展現典範,而於網路流傳;但在賽後發表會,這個來自於索馬利亞的少女,卻堅毅說道:

比起安慰的鼓勵,我寧可因得牌而得到觀眾的掌聲。

不過在那個「32秒16」以後,最後一名的薩米亞又去了哪裡?

兩百公尺的距離,她跑了32秒16———這是那年項目的最末一名,卻是薩米亞的生涯最...
兩百公尺的距離,她跑了32秒16———這是那年項目的最末一名,卻是薩米亞的生涯最快紀錄。 圖/IOC

在殘酷且現實的現代體育競技中,運動家精神似乎是種難以留名的美德,譬如說在2016年里約奧運前,得到世界體壇一致讚揚的「奧運難民隊」,在巴西之夏後卻自此銷聲匿跡,彷彿他們不再存在似地,或是因為世界太過期待著一個完美的句點,其他的劇情,鏡頭不打算記得。

因此直到《別說你害怕》,這本小說才輕輕地訴說出,在運動家精神之外,薩米亞這名賽道少女真正的掙扎、快樂、抉擇與血肉故事——薩米亞對奧運金牌法拉.莫崇拜,讓人想起《我愛貝克漢》,與「玩伴教練」阿里的生命糾葛,真實的刻畫更超越《追風箏的孩子》;但最令人在意的,是書裡字字句句都是真摯的「情感」。

這本小說寫下了那燃燒生命的32秒16是如何煉成的,也刺進了讀者你我作為參與者、觀禮者、喝采者的角色,溫柔地告訴了我們「後來的事」,串起在那場感人的比賽後,世界是如何讓這段故事被忘記、被消音在時代之海裡。

所以你還記得那場奧運嗎?或許還帶著一些責任的完遂感,而《別說你害怕》填補了那個結局。儘管世事不如人願,但在多年的努力之後,那個跑道上的緊張少女,也真正因文字而有了表情。

她是薩米亞.尤瑟夫.奧瑪。這是她用盡全力的人生故事。

※註:薩米亞的故事在書中有詳細描寫,真實的新聞則參見2016年5月的《轉角說》。)

▌本文為《別說你害怕》(麥田,2018)推薦序
原標〈32秒16:兩百公尺的追夢人〉

她是薩米亞.尤瑟夫.奧瑪。這是她用盡全力的人生故事。 圖/IOC
她是薩米亞.尤瑟夫.奧瑪。這是她用盡全力的人生故事。 圖/IOC


別說你害怕

作者:朱塞佩.卡托策拉

出版社:麥田出版

出版日期:2018/04/28

內容簡介:八歲的薩米亞喜歡跑步,她和鄰居阿里在沙灘練習、在街道奔跑;阿里指定自己當她的「專業教練」。對他們來說,在多災多難的索馬利亞,薩米亞的跑步生涯是生活中的唯一期待:她有天分,也有決心要參加奧運。...她決定離家,拋下到此為止的人生。...超過五百天的重生之旅,薩米亞將賭上她的性命,跑過沙漠、跑過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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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鎮宏

台北、突尼斯、英國東北;政治大學阿拉伯語系、英國杜倫大學國關所中東組;現為鍵盤筆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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