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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疫情消耗戰(上):普通病房爆滿...大邱救命危機

2020/03/06 楊虔豪

因東南地區原本醫療資源與人力就相當匱乏,既有公立醫療院所無法負荷,光是在大邱,確...
因東南地區原本醫療資源與人力就相當匱乏,既有公立醫療院所無法負荷,光是在大邱,確診患者總人數的2/3,都因醫院無法收容,得待在家自主隔離。 圖/法新社

自2月18日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簡稱武漢肺炎)在南韓大規模擴散後,防疫作戰進入第17天。截至3月6日凌晨,確診人數達到6,284人。近一週來,每天新確診病例皆呈3位數上升,南韓防疫部門陷入資源有限甚至不足、確診患者大量增加的情況下,該如何做最有效分配?讓防疫單位極為煩惱。

目前感染規模最大的大邱市及慶尚北道,患者數就佔了近9成,情況依然險峻。但因東南地區原本醫療資源與人力就相當匱乏,既有公立醫療院所無法負荷,光是在大邱,確診患者總人數的2/3,都因醫院無法收容,得待在家自主隔離。截至目前為止,大邱的公立醫院總病床數只有381張、負壓隔離病房只有70個,需要的收容床位至少還需要3,000張;相比南韓其他地區目前還可以收治的狀況,大邱是情況最為嚴峻的區域。

就在2月27日,一名確診的74歲男性患者,在家隔離時死亡。這名患者為新天地教會信徒,原先感染後並無明顯症狀,最後病情卻急轉直下,讓防疫部門措手不及。事實上,本身具心血管疾病或糖尿病史者,若確診新冠病毒,都被列為高危險群,須更細心看護。

截至目前為止,大邱的公立醫院總病床數只有381張、負壓隔離病房只有70個,需要的...
截至目前為止,大邱的公立醫院總病床數只有381張、負壓隔離病房只有70個,需要的收容床位至少還需要3,000張;相比南韓其他地區目前還可以收治的狀況,大邱是情況最為嚴峻的區域。圖為南韓的防疫醫護人員。 圖/歐新社

「即便這名先生是位20年前曾接受心臟移植的痼疾患者,但我們存在無法縝密管理好他身體狀況的失誤,我做為市長,深感抱歉,我們會努力不讓這樣的事情反覆發生,在病患管理上更為縝密應對。」大邱市長權泳臻在2月28日的例行簡報會上,公開說道。

但隔天,又有一名69歲女性患者,也是在確診後因無病床可收治,必須在家隔離。原本還相安無事,之後同樣也是病情急轉直下,送醫急救後不治。

儘管大邱市廳為了無法入院的確診病患,建立起電話諮詢的熱線系統,組織70名醫師24小時電話駐守,隨時監控患者身體狀況,也盡可能讓這些人及時接收相關治療藥物,以防固有病疾拖延惡化,但比起在醫院現場觀察與並投入資源,自家隔離中的患者並無法受到同等照護,而使得悲劇接連上演。

圖為南韓因應疫情的醫療相關問診站。 圖/作者楊虔豪攝影提供
圖為南韓因應疫情的醫療相關問診站。 圖/作者楊虔豪攝影提供

圖為南韓因應疫情的臨時醫療工作站。 圖/法新社
圖為南韓因應疫情的臨時醫療工作站。 圖/法新社

事實上,就連醫護人手也極為吃緊,在市內公共醫療院所人力都呈現短缺的情況下,負責電話監控與諮詢的駐守醫師,每人得負責10~30人不等的自主隔離確診病患。同時,不少病患與家人同住,其中更有免疫力較弱的年長者或年幼孩童家庭,若確診者無法及時送醫,等同他們家人也暴露在遭感染的風險中。

3月3日又發生令輿論驚訝的事件:《KBS》電視台記者,在大邱採訪民眾排隊卻購買不到口罩的情況,一位在街頭排隊、並戴著口罩的男子反映:「自己已確診,卻仍無口罩可用」,嚇得採訪記者當場退避三舍,後來緊急要求公務員尋找與確認身分後,出動警方才將他強制隔離,目前連這組記者也得隔離兩週,觀察狀況。

事實上,這名男性已違反自家隔離指示,他的行為也可能造成更危險且難以追蹤的感染擴散,卻也反映許多隔離者無法獲得該有的援助,而陷入困境。

由於狀況危急,這兩週已忙到焦頭爛額的權泳臻市長,必須迫切尋找能收容目前在家隔離確診患者的場所,顯得手足無措。在3月2日簡報會上,他語帶強硬地呼籲:「總統就算是發動緊急命令權也好,請幫我們確保公家單位或大企業的研修院,盡可能獲得3,000個以上的房間!」

但南韓憲法規定,總統僅限「重大交戰狀態」的情況下,才能發動緊急命令,因此中央政府實際上並無任何強制性手段,能強徵大型空間來擴充患者用房。意識到如此發言引起不必要的爭議,權市長隨後向青瓦台致歉,承認自己在法律上思考不周,並表示:「因事出緊急而逞一時口快,拜託給予諒解。」

新冠病毒疫情在南韓出現初期,狀況並不嚴重,患者維持在30~40人規模,因此就算無症狀或症狀輕微者,都會被安排到負壓病房。但如今確診數激增,連一般病床數都難以負荷,又考量到確診患者仍得接受公平的醫療支援,更要避免狀況不好的患者,因無法住院而導致病情惡化,南韓政府因此決定祭出新措施。

因無法住院而導致病情惡化,南韓政府因此決定祭出新措施。圖為首爾的防疫消毒作業。 ...
因無法住院而導致病情惡化,南韓政府因此決定祭出新措施。圖為首爾的防疫消毒作業。 圖/法新社

「考量醫療資源有限的狀況,我們將集中於對重症患者提供適當治療,讓損害降到最低,這比任何事都還重要。」擔任疫情總指揮的南韓保健福祉部長於3月1日說道。

南韓疾病管理本部長鄭銀敬也表示:「必須入院治療的患者,將送往專責醫院;我們也計畫,基於切斷傳染為目的,讓輕症確診者在『生活治療中心』,接受醫學監控與治療。」

南韓政府後來決定,將新冠病毒確者患者分類為「輕症」、「中等」、「重症」與「最重症」共4個等級,輕症與中等患者將送往新設置的「生活治療中心」,而醫院病房與病床,則以被判定重症以上確診者為優先。

對計畫新設的「生活治療中心」,南韓政府表示,將協調公部門、大企業與民間單位,尋找具有多重隔間的地點,讓輕中症患確診者能先行隔離,並提供基礎的醫療支援與狀況監控,若發現惡化則緊急送醫。除非有必要狀況(如兒童、未成年者,或是不對其他患者造成不便),原則上1人1間。

「考量醫療資源有限的狀況,我們將集中於對重症患者提供適當治療,讓損害降到最低,這...
「考量醫療資源有限的狀況,我們將集中於對重症患者提供適當治療,讓損害降到最低,這比任何事都還重要。」圖為南韓的臨時收治病房。 圖/歐新社

南韓政府後來決定,將新冠病毒確者患者分類為「輕症」、「中等」、「重症」與「最重症...
南韓政府後來決定,將新冠病毒確者患者分類為「輕症」、「中等」、「重症」與「最重症」共4個等級,輕症與中等患者將送往新設置的「生活治療中心」。 圖/路透社

最後,由南韓教育部管理的中央教育研修院、與三星集團培訓新進員工的三星人力開發院盈德研修院建築,在政府部門與所有者協調後,順利指定為生活治療中心。3月2日起,大邱市內部分輕中症等級確診病患,陸續被安排入住。

目前這些被臨時指定的生活治療中心,尚無法供應負壓病房;此外,入住者的衣物、食物與垃圾處理,也不得馬虎,仍需投入相當的資源與人力管理,避免造成汙染與傳染擴散。

南韓政府近日持續協調各地陸續開設這樣的生活治療中心,來減輕各級醫院無病床的負擔。所幸,多家財閥與教會接連響應,將旗下研修設施出借,預估至本周為止,生活治療中心即能確保3,000個床室,或能大幅減輕各地醫院的負擔。

——▌接續下篇〈南韓疫情消耗戰(下):全國動員的「口罩緊急狀態」〉

預估至本周為止,生活治療中心即能確保3,000個床室,或能大幅減輕各地醫院的負擔...
預估至本周為止,生活治療中心即能確保3,000個床室,或能大幅減輕各地醫院的負擔。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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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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