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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兆日圓的希望:日本教育無償化,改革救未來?

2017/12/19 陳威臣

安倍政府預計使用消費稅增加稅收中的2兆日圓,推動教育無償化相關改革政策,以拯救日...
安倍政府預計使用消費稅增加稅收中的2兆日圓,推動教育無償化相關改革政策,以拯救日本教育的未來。 圖/路透社

今年眾議院選舉大勝的安倍政權,在12月8日舉行的內閣會議中確認了選舉時首相安倍晉三所提出的「增稅大義」,將提撥足夠的增稅預算,推動日本教育無償化,這項決策,不但是對於先前安倍政權「創造人才革命」(人づくり革命)、「生產性革命」的宣示,有了明確與完整的回應,對於因應日本少子化的對策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由於日本將在2019年10月,將現行的8%消費稅,調高至10%,預計將會增加5兆日圓(約新台幣1.3兆)的稅收。先前因安倍喊出創造人才革命與生產性革命的口號,並認為這5兆日圓的稅收,應該要提撥40%挹注在人才培育上,安倍以此作為大義,解散眾議院改選,最終並獲得大勝而維持政權。既然話都說了,選後安倍政權也沒閒著,自然是立即召開閣議,並確認了創造人才革命與生產性革命兩大主軸,正式提出教育無償化政策。

這次的政策,將採行全面性的包裹政策,當中包括幼兒教育與保育、高等教育優惠、「待機兒童」對策、介護人才待遇改善與私立高校實質無償化等五大分項,預計將使用消費稅增加稅收中的2兆日圓(約新台幣5,382億),推動相關政策。這五大分項,幾乎都是目前日本在教育、保育和介護方面所面臨到的難題,因此教育無償化政策相當受到日本社會的矚目。由於近年來日本面臨少子化的衝擊,而其最大問題就是公立幼兒保育設施的不足,導致年輕夫婦無法雙薪工作,再加上所得停滯,幼兒保育費用太高——以0到3歲的育兒費用為例,送至育兒設施一年大約要花費30至50萬日圓不等(約新台幣8萬~13萬),還不包括其他家庭內的育兒支出,因此最後造成的影響,就是年輕夫婦選擇不生小孩。

公立幼兒保育設施的不足、導致年輕夫婦無法雙薪工作,再加上所得停滯,幼兒保育費用太...
公立幼兒保育設施的不足、導致年輕夫婦無法雙薪工作,再加上所得停滯,幼兒保育費用太高,形成巨大的育兒壓力。 圖/美聯社

如此的惡性循環,讓日本政府認為如果沒有根本性的解決幼兒教育與保育的問題,將無法提升生育率,也無法達到安倍所宣示的「一億總活躍」、女性就業、創造人才。去年還發生有年輕媽媽,因為不滿政府的保育措施根本無法滿足大眾的需求,在網路上痛罵:

沒申請到保育園,日本去死!

結果這句話還成為去年的日本流行語大賞,可見許多人都心有戚戚焉。也因此,這次日本政府針對幼兒的保育與教育無償化,就是希望可以解決年輕家庭的幼兒保育負擔。

在這個分項當中,家庭收入未達住民稅課稅標準者(年所得低於250萬日圓,約新台幣67萬),家中0到2歲的幼兒保育,將完全免費(無償化),至於家中有3到5歲幼兒者,不論家庭收入如何,只要是經過政府認定的保育設施與幼稚園,將會無償化,而非政府認定的保育設施,目前正在進行討論,明年夏天將會決定是否納入無償化的範圍。這項政策,由於具有急迫性,因此安倍政府也決定,將會在2019年4月先行實施,成為安倍教育無償化政策當中,最早實施的。

「應援保活媽媽!」保活(保育生活)爸媽們走上街頭,為沒申請上保育園的雙親提供支持...
「應援保活媽媽!」保活(保育生活)爸媽們走上街頭,為沒申請上保育園的雙親提供支持。 圖/路透社

此外,由於目前全日本共有近五萬名「待機兒童」——這些兒童因保育設施不足,無法進入保育園,但家長卻必須要工作,只能在家等待,無人照顧的情形下成為社會問題。為了根本性的解決這個問題,日本政府預計將在2020年底實施待機兒童的解決方案,方案中將整備可收容32萬人的設施,並且將提升保育人員的薪資,每個月增加三千日圓的程度,與幼兒教育與保育無償化,一同徹底解決日本幼兒教育的現實狀況。

當然除了國民義務教育之外,教育無償化政策不僅只有幼兒的部分,由於日本的高等教育學費相當昂貴,相較於許多歐洲國家國立大學免費的政策,日本算是少數國立大學也必須收取相當昂貴學費的國家,也因此這次的教育無償化政策當中,有一部分針對高等教育實施無償化,減輕學生以及家庭的負擔。在高等教育無償化的分項當中,共分為三部分,首先是國立大學的部分,住民稅非課稅家庭出身者,入學金與授課費用將全免,至於私立大學方面,則是部分授課費用免除。

這方面的補助,雖然仍無法達到歐洲先進國家學雜費全免的目標,但至少可保障有能力就讀大學的學生,培育這些人才。此外,有鑒於目前日本大部分所謂的「獎學金」(しょうがくきん),在大學畢業之後,必須要償還的現況(近似於台灣的助學貸款,但有相應的成績門檻),導致很多大學生畢業之後,必須工作償還獎學金,讓許多年輕人覺得前途黯淡、未來無望,因此該政策針對獎學金的部分,也將會大幅擴充免償還獎學金的數量,讓有需求的優秀學生們,得以無後顧之憂,不用擔心被龐大的學雜費給壓垮。

目前全日本共有近五萬名「待機兒童」,他們因保育設施不足無法進入保育園,只能在家等...
目前全日本共有近五萬名「待機兒童」,他們因保育設施不足無法進入保育園,只能在家等待,無人照顧的情形下成為社會問題。 圖/路透社

至於高校的部分,公立高校由於有政府的補助,學雜費相較於私校來說低廉許多,但對於無法進入公立高校的學生來說,就讀收費高昂的私校會是一個相當大的負擔,因此在同為執政聯盟的公明黨要求下,將推動私立高校實質無償化的目標。這項政策將不使用消費稅增稅的預算,而是另行籌措財源,並且以家庭年收入未滿590萬日圓(約新台幣158萬)為基準對象,以私校平均一年39萬日圓(約新台幣10萬)的授課費作為補助,讓這些家庭收入不甚優渥的私校生,能夠實質上獲得減免。

當然除了受教學生之外,教育無償化政策也包含了藉由提升薪資,確保介護與幼兒保育人才能夠留下,不至於因薪資過低的現狀,導致相關人才不斷地流失,尤其是經驗豐富的資深介護人員。根據閣議所討論後的決議,超過十年的資深人員,設定每月平均薪資增加8萬日圓(約台幣21,528元)為目標,讓這些人才不會流失。

這幾項政策,大致兼顧了減少家庭負擔(尤其是低所得家庭),與提升保育士與介護福祉士薪資福利兩個層面,對於日本家庭來說,所得停滯不前的狀況下,能夠減少小孩受教育的龐大支出,自然是相當受到歡迎了。然而,推動教育無償化的政策,其實還有數項難題必須解決。

首先是政策分項實施的優先順序。目前預計優先施行的是五歲以下幼兒的教育無償化,高等教育無償化的政策則是2020年4月,待機兒童因必須整建相關的保育設施,目前擬定在2020年12月以前實施,但根據今年12月初日本共同通信社所做的民調顯示,有68.8%的民眾認為,基於社會安全等考量,待機兒童的問題才是必須優先解決的,這明顯與目前日本內閣實施的順序有所不同。

教育無償化政策期望藉由提升薪資,確保介護與幼兒保育人才能夠留下。 圖/路透社
教育無償化政策期望藉由提升薪資,確保介護與幼兒保育人才能夠留下。 圖/路透社

其次就是預算來源,雖然教育無償化政策大部分的預算,將來自於消費稅增稅後,提撥兩兆日圓支應,但目前增加的稅收金額僅為預估值,2019年10月正式實施之後,是否真能達標還是一大問題,也因此10月底時傳出,安倍首相向經團連請求企業界能否協助政府財源籌措3,000億日圓,也可看出或許增稅財源屆時會有所狀況。

此外,公明黨期望增加的私立高校教育無償化,雖然閣議通過將此案併入施行,但由於這項政策的財源與其他教育無償化不同,而是另外籌措,然而目前這項政策的財源,究竟要從哪來,尚無任何定論,因此外界也擔心是否可能最後成為看得到吃不到的一項空包彈,甚至於最後變成一張芭樂票,誰也說不準。

不過,即便是外界仍有部分疑慮,但總體而言,這項政策對日本的教育將會是一大變革,對於一般家庭與年輕世代,能夠實質減少因受教育而大量增加的負擔,讓許多民眾有所期待;只是政策完整好看,但屆時會不會因過度期待而受到傷害?日本人民已經給了安倍政權一次機會,就看後續安倍政權如何達陣了。

無償化政策會不會因過度期待而受到傷害?就看後續安倍政權如何達陣了。 圖/路透...
無償化政策會不會因過度期待而受到傷害?就看後續安倍政權如何達陣了。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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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威臣

媒體工作者,資深政治幕僚,專長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喜歡透過鏡頭看世界,現居日本東京當家庭煮夫,順便觀察日本政經及文化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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