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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槿惠與豬隊友:從大統領落為囚徒,是誰的責任?

2017/03/31 楊虔豪

3月30日凌晨四點遭羈押的朴槿惠。是誰讓這樣的人迷失與徬徨,又是誰把這樣的人推上...
3月30日凌晨四點遭羈押的朴槿惠。是誰讓這樣的人迷失與徬徨,又是誰把這樣的人推上政治舞台? 圖/法新社

因放任「密友」崔順實干政,被控收賄、洩密與濫權等罪嫌,遭彈劾下台的南韓前總統朴槿惠,3月31日凌晨4點,被法院裁定收押,隨後送往首爾看守所收監,成為繼盧泰愚全斗煥後,大韓民國第3位遭拘捕的卸任元首。

我對國民感到羞愧…我會誠實接受調查的。

這是從總統變成平民後的朴槿惠,在到達首爾中央地檢署,接受傳喚前,面對鎂光燈所留下的話。

但步入地檢內的朴槿惠,否認所有指控;在認定有滅證與逃亡的情況下,她所任命的檢察總長,最後親自向法院申請對朴的拘票;法院經8小時40分鐘的馬拉松式審理,讓朴槿惠本人做出最後陳述與辯護後,最後仍決定將朴槿惠予以羈押。

如此結果並不令人意外,自去年包括朴槿惠兩位青瓦台秘書官——鄭虎聲與安鐘範接連遭到羈押後,已取得關鍵證物與供詞——他們承認曾把政府機密文件交給崔順實閱覽與打點,並施壓財閥捐款給崔順實主導的K體育及MIR基金會。

而在試圖前往青瓦台扣押搜索,卻反覆遭阻擋的情況下,南韓檢方最後只得靠審訊朴槿惠,希望獲得最後進展;但朴面對連串質疑,一直反駁自己未有涉入或不知情,檢方申請拘票後,甚至罕見地再次強調情節重大,「有拘提必要」。

朴槿惠主張自己無罪,她當時似乎完全沒想到,這樣的行為是有過失的。圖為21日步入首...
朴槿惠主張自己無罪,她當時似乎完全沒想到,這樣的行為是有過失的。圖為21日步入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接受調查的朴槿惠。 圖/美聯社

崔順實牽扯出來的干政案,與朴槿惠產生直接關聯,之前提到的青瓦台洩密給崔、要求三星集團支援崔的女兒從事馬術活動、脅迫財閥捐款給崔的基金會,是最廣為人知的。

而被指控下令擬定「文化界黑名單」,封殺批判政府的人士,也曾引發軒然大波;另外施壓現代汽車與韓國電信(KT),將廣告案發包給崔的宣傳公司、強迫浦項製鐵公司(POSCO)與韓國觀光公社子公司GKL設立支援劍術的基金會,讓崔的組織力量可介入;朴還被懷疑介入韓亞銀行人事案、施壓CJ集團副社長下台與不合理地要求文化體育觀光部辭職,這讓朴槿惠身上,背了共13項罪嫌。

不少密切關注案情發展的人認為,朴會落得遭收押的命運,其幕僚、諮詢團隊與律師團,沒能發揮效力,「豬隊友」反而讓朴的處境更加惡化,讓她沒能把握情況;到頭來,「用人」還是最大問題。

主跑司法線的JTBC電視台資深記者申秀美評論道:

涉案過程中,朴前總統的幕僚們,對她下達的錯誤判斷或指示,沒有給予適當提醒,例如說應告知她「行為已經逾越分寸」,安鐘範和鄭虎聲秘書官都這樣;事後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這些是總統的指示,我們幫錯了她,想起來,當時應該提醒她不該這樣…」

她更表示:「但朴前總統都主張自己無罪,她當時似乎完全沒想到,這樣的行為是有過失的,幕僚也沒跟告知她這是錯誤的。」

無法適時給予朴槿惠提醒的鄭虎聲秘書官,以及其他幕僚,事後都辯解「這些是總統的指示...
無法適時給予朴槿惠提醒的鄭虎聲秘書官,以及其他幕僚,事後都辯解「這些是總統的指示,我們幫錯了她,想起來,當時應該提醒她不該這樣」。 圖/美聯社 

曾任《中央日報》社會記者的南韓著名律師梁芝烈,也在電視直播中說道:

朴前總統否認所有指控…我想做為律師,最困難的地方,就是告訴自己的辯護對象,涉案情節有多麼嚴重;又因已有客觀證據,難以否認,事實上最少應該承認這部分,在讓她接受調查,但辯護律師團似乎沒有要說服她,不知道是不做,還是沒辦法做。

事實上,在干政案爆發後,朴槿惠雖然曾承諾過,將配合檢方釐清案情,之後卻跟檢方反目,利用總統享有的刑事免責權,規避一切調查;而憲法裁判所針對彈劾總統問題,展開一次次辯論的過程中,朴槿惠也並未出面,只交由辯護律師團代打。

但朴槿惠的律師團,在憲法法庭中,上演諸多荒唐行徑,包括公開手持代表親朴勢力的太極旗、指責彈劾勢力是有北韓煽動介入、公開高聲指責裁判官袒護支持彈劾的國會議員代表團,甚至有律師以自己「有糖尿病」為由,意圖中止辯論程序,拖延宣判彈劾結果的時間,這讓裁判官認為朴槿惠根本沒有誠意要面對干政案。

代表朴槿惠的律師徐錫九,在法庭中公開手持代表親朴勢力的太極旗。  圖/截自Y...
代表朴槿惠的律師徐錫九,在法庭中公開手持代表親朴勢力的太極旗。 圖/截自YTN News

豬隊友律師團,左起:蔡明星、李中煥(現任總統律師團長)、孫範奎(前新世界黨國會議...
豬隊友律師團,左起:蔡明星、李中煥(現任總統律師團長)、孫範奎(前新世界黨國會議員)。 圖/美聯社

至朴槿惠被憲法法庭宣判彈劾,辯護律師團還在「感到錯愕」。而昨天,朴槿惠結束在法院最後的拘捕令審理辯論時,律師還表示:

朴前總統的最後陳述,做得相當好又有號召力,若早先朴前總統親自出席憲法裁判所的最終辯論,不知結果會如何…

這番話,似乎是在懊悔,若早些讓朴槿惠對干政案問題好好交代清楚,則今天不會落得下台甚至遭羈押的下場。但包括朴和律師團,似乎都活在自己世界中,與外部的常理判斷完全脫節。

被摘下總統職務,成為嫌疑人的朴槿惠,如今又成為牢中囚徒,從高峰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悲劇的歷史不斷上演,與其托推命運造化人,或許人們更該深刻檢討,是誰讓這樣的人迷失與徬徨,又是誰把這樣的人推上政治舞台。

作為一位漸漸走入歷史黑洞,失去政治光環的503,她給出來的歷史意義、社會教育意義...
作為一位漸漸走入歷史黑洞,失去政治光環的503,她給出來的歷史意義、社會教育意義、執政者的警惕、憲法制度的反省、人民示威的力量等等各個層面的意義,還有待我們好好思考。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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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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