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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速建設:中國「高效率」背後的警訊

2016/12/15 Joe

不論是速度還是投資的花費,中國在基礎建設上所施的力道遠勝於他國。圖為新疆霍爾果斯...
不論是速度還是投資的花費,中國在基礎建設上所施的力道遠勝於他國。圖為新疆霍爾果斯市相接與哈薩克斯坦鐵路的精伊霍鐵路。 圖/路透社

中國近年來基礎建設快速增溫,中國官方和媒體對於中國最近20多年來,完成全球最大的高速公路和全球最多地鐵、最大的高鐵網路而感到榮耀;有中國有媒體甚至反諷台灣,指稱台灣用20年的時間,卻連台北市到桃園機場的捷運都無法蓋成,反觀中國的政府推動基礎建設非常有效率。

事實上,不只台灣這樣的小國家基礎建設速度趕不上中國。若以砸下的花費觀之,中國政府在2016年花費在興建公路、鐵路、橋樑、電信網路、港口和其他基礎設施的費用,估計至少超過1.5兆美元的水準;近日美國準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喊出10年內要砸下1兆美元,來擴建美國基礎建設,而且要打造會讓美國人感受到「耳目一新」的有感新建設。

和中國相比,川普的顯的小巫見大巫,近十年來,中國政府起碼已經砸下11兆美元的基礎建設花費,超過川普喊出的費用的10倍以上。

中國基礎建設增建速度不只遠遠超越台灣,甚至比北美和西歐已開發國家的總和都還要多,即使中國近年來面臨龐大的債務壓力,但是中國政府對基礎建設的花費毫不手軟。根據統計,2008年以來,全球許多國家,從美國、俄國、英國、義大利、南韓、巴西、印度、澳洲、墨西哥、沙烏地阿拉伯到歐盟,基礎建設花費佔GDP比重都在下降,而中國基礎建設的維持仍遠高於全球的水平:1992年-2013年,中國基礎建設佔GDP的比重約8.6%,第二名的印度是4.9%,美國是2.5%,西歐地區是2.5%,拉丁美洲是2.4%,全球平均是3.5%。

全球著名的麥肯錫全球研究所(MGI)的報告亦曾認為,即使中國、日本、澳洲等國家的政府投資已經超出他們的實際需求,但中國政府仍然持續擴大基礎建設。

 資料來源/<a href=
資料來源/彭博

綜觀現今全球經濟,有越來越多產業面臨供過於求的情況,眾多商品市場缺乏的不是生產者,而是消費者——人類已經生產超過自己所需的消費量了。以國家正式通車公路長度來看,中國公路通車長度從6萬公里上升到12萬公里,只用了7年時間,長度比美國這個汽車運輸大國的9萬公里還更多,但美國汽車保有量約2.2億輛,卻又比中國1.2億輛還多許多。

此外,中國的公路貨運量在2013年以後,成長幅度亦已明顯大不如前,如果中國繼續擴大公路建設,未來中國的高速公路也可能也會陷入「產能過剩」的困境。這反映出基礎建設不只要追求速度和效率,同時還要考量需求量,以及可能對社會造成的隱性成本有多大。

中國政府之所以能高效率實行基礎建設,主要還是政策實施的過程和民主國家不同,因為民主國家在推動社會政策和基礎建設時,必須經過一連串行政單位和立法機構的妥協同意。以美國的代議制為例,一套政策協議要表決定案,需經過無數次的協商,其中的參與者往往不只是白宮、政府各部門、參眾兩議院,還包括共和和民主兩大黨各派系、眾多環保、宗教、人權等民間團體,還有各產業代表等。

這些協商過程經由媒體報導放送,社會輿論進而影響政策訂定者,然後再透過民意調查和民間企業統計,逐漸轉移壓力到政府各部門、國會和其他參與者的談判立場。即使只有小幅度的篇幅修改,都會讓只有一點影響力的個人或團體盡量參與討論,這種民主政治的決策是非常冗長的程序,至少都是數季或數年起跳,只為了讓國內主要團體、企業和多數人民承擔決策的結果。

 資料來源/<a href=
資料來源/投資級經濟指標使用指南

興建基礎建設和大規模土地開發,經過環境評估,接著是土地徵收,公開招標,中間過程難免還有政治掮客、投資客炒地皮、財團杯葛,導致案件流標;如果當下又碰到政治選舉,工程動工可能要延到選舉後,這樣一來,財團或環保團體杯葛和流標可能再次出現,甚至出現地方居民抗議,導致環評又要重新審查。就算整個計畫順利得標動工,檢驗工程的過程又是一段冗長的程序,每個環節都要經歷許多意見和妥協,於是公共建設實施速度緩慢。

反觀中國政府的決策相當有效率,決策高層的影響力完全決定了中國的發展模式,目前七人組成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直接決定教育、科學、國防、文化政策、外交、和經濟等所有重大決策的發展方向。

壟斷式的政治決策是中國政策執行快速的最大優勢,可以無視千百萬平民被迫犧牲權利而流離失所、大量農民破產或是嚴重破壞生態環境,任何民間團體抗議無效化,集中式權力的政治決策,快速移植勞動力到需要的產業上,大刀闊斧地推展高層決定的現代化政策。中國境內沒有第二大的政治或是民間勢力可以與當局抗衡,因此任何政府決定好的政策,都可以得到最快速的推行效率,讓中國不用像其他國家一樣,經歷數十年循序漸進的慢速經濟改革——政治力是中國經濟發展最大的特色,也是效率的關鍵所在。

不過這樣的高效率作法,也會有副作用,如果開發涉及土地徵收、拆遷安置等問題,那麼當地居民往往成為受害者,因為政府當局採取強制作法,往往忽略人權。環境破壞亦是另一個嚴重的問題。由於缺乏環保團體的提醒跟監督,中國土地和環境近年來遭受嚴重破壞:工業汙染嚴重,PM2.5濃度「爆表」,霧霾屢見不鮮,而今年度的〈全球疾病負擔研究(Global Burden of Disease Project)〉報告更指出,中國是全球空氣汙染死亡人數最多的國家。根據中國國土資源部的統計資料顯示,土地、水源、耕地、地下水,亦全部面臨越來越嚴重的污染。

近年來中國官方為了追求經濟成長,工業和地方建設快速成長,但是缺乏和社為許多團體和專家進行討論與協商,省略這些步驟雖然帶來「高效率」,但也讓社會付出許多隱性成本,國家基礎建設和經濟成長的背後,可是蘊藏著不少中國人民的血淚和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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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PX抗議事件:簡稱PX的「對二甲苯」為工業中常見原料,對人體與環境皆有害,2012年中國多個城市出現當地居民抗議中國石油煉油石化廠的PX項目。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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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

台灣最大國際金融投資部落格主編。曾任經濟日報、北美智權、商業週刊、Yahoo 財經專欄作家 壹電視、東森、三立、非凡電視台、香港鳳凰財經來賓、MoneyDJ 網路電視主持人。先後在澳洲、新加坡、中國歷經約4年的海外工作或生活經驗。▎FB:外匯是穩定投資的天堂 ▎Blog:Joe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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