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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防彈老年團」:老頑固OUT!破解仇老的逆齡大叔

2021/05/14 楊虔豪

南韓「防彈老年團」,在高齡化的南韓社會,一群網紅大叔們隱藏著老年人希望突破世代隔...
南韓「防彈老年團」,在高齡化的南韓社會,一群網紅大叔們隱藏著老年人希望突破世代隔閡的渴望。 圖/더뉴그레이 thenewgrey

成員平均年齡為26歲的南韓偶像「防彈少年團」(BTS),近年在全球廣受歡迎,於此同時,還有一個平均年齡63歲、被視為「防彈老年團」的網紅團體——「大叔們」(아저씨즈, Ahjussis)——近來憑藉著時尚打扮與逗趣的跳舞影像,風靡海內外。在高齡化的南韓社會,「大叔們」隱藏著老年人希望突破世代隔閡的渴望。

去年初起,在抖音上,能看見一群白髮蒼蒼、卻穿著時尚的南韓老年人士,透過10多秒搭配流行音樂的跳舞影片亮相,吸引逾5百萬人關注。這群網紅名叫「大叔們」,共有8名成員,大部分已從職場退休,少數仍經營自己的事業;他們搖身一變成為偶像,成為當紅廣告代言人。

儘管年過半百,有些「大叔」甚至是已經抱了孫子的爺爺,但面對鏡頭,他們毫不畏懼,大方秀出各種姿態;連拍攝抖音影片,也無任何彆扭。今年64歲、經營鞋業起家的「大叔們」成員洪仁國說道:

「拍攝這些跳舞影帶時,其實我們沒任何不自在。我們把很困難的舞步,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表現出來,最後再做影片剪輯。您看到的跳舞影帶,我們都只花10分鐘左右,就學起來了。」

儘管年過半百,有些大叔甚至是已經抱了孫子的爺爺,但面對鏡頭他們也毫不畏懼、輕鬆自...
儘管年過半百,有些大叔甚至是已經抱了孫子的爺爺,但面對鏡頭他們也毫不畏懼、輕鬆自然。上圖為「防彈老年團」,下圖為「防彈少年團」。

催生出「大叔們」的,是今年38歲的「新銀髮族」 (THE NEW GREY) 計畫經營者權庭玹。他自漢陽大學系統系畢業後,曾在三星資訊通訊科技公司(SDS)工作兩年,最終決定獨自創業。

「我最先是在網上看到美國時尚總監尼克·伍斯特的照片。雖然他很帥,但看到他周遭還圍繞許多年輕人,讓我甚為震驚。在南韓,大叔和青年們的距離,經常相當遙遠;我透過伍斯特的照片察覺到,先透過衣服,讓兩個世代間彼此接觸,是很重要的。」權庭玹說道。

權庭玹認為,南韓社會對「老人」的印象流於負面,但尼克.伍斯特透過自己設計的時尚打扮,吸引年輕人追崇,讓他意識到服飾與造型,是消彌世代隔閡的首要之務。

因此2014年起,權庭玹接受群眾募資後,開始推出「新銀髮族」企劃,專為中老年男性提供有償的時尚打扮諮詢服務,接受一般子女(或想改變造型的銀髮族)申請,當作給父母的禮物,讓原本看起來平凡的中老年人能改變造型,並為其拍攝照片與海報,甚至再集結成雜誌發行。

權庭玹說道:「在『新銀髮族』提供諮詢服務一段時間、準備打造『長輩模特兒』時,有位大叔剛好找上我。從他開始,之後又拉了好幾人,接連找上門,就形成現在『大叔們』8人團。」這些原本只是出來幫權庭玹宣傳諮詢企畫的「大叔們」,於2020年初,開始嘗試在潮流打扮下,拍攝抖音影片。時尚銀髮族熱舞並搭配逗趣表情,迅速吸引外界目光。

如今「新銀髮族」企劃,從原本的「打造時尚爺爺」,延伸為藉他們來生產新的文化內容。除了抖音影片外,他們還開始代言各項廣告,與百貨公司和西裝、刮鬍刀甚至女性化妝品等品牌,建立起合作關係。

在抖音上「大叔們」的跳舞影片。大叔們共有8名成員,大部分已從職場退休,少數仍經營...
在抖音上「大叔們」的跳舞影片。大叔們共有8名成員,大部分已從職場退休,少數仍經營自己的事業。 圖/더뉴그레이 thenewgrey

「新銀髮族」企劃,從原本的「打造時尚爺爺」,延伸為藉他們來生產新的文化內容。 圖...
「新銀髮族」企劃,從原本的「打造時尚爺爺」,延伸為藉他們來生產新的文化內容。 圖/더뉴그레이 thenewgrey

現在「大叔們」的粉絲,已遍及各年齡層——不僅熱衷使用手機與網路的年輕族群覺得新奇,就連與「大叔們」年紀相似的人們,也有了新的「精神指標」,甚至還有台灣粉絲,挑選與寄送服飾包裹給「大叔們」。

「年輕人和我們這些有子女的人,溝通方式不同;我們過去沒有能和年輕朋友對話的管道。」最初首先找上權庭玹、之後成為「大叔們」創團元老的李正雨說道。今年66歲的李大叔,現仍從事縫紉玩具與手機殼製造工作。他認為,自己步入老年後的最大困難,就是與年輕人互動。李正雨表示:

「開始了『大叔們』後,我們透過網路社群媒體,有了溝通契機。現在我們有人追蹤、產生許多新朋友,彼此理解幅度拉大;透過時尚打扮,我們有了(與年輕人)共享的議題,對話起來更為順利。」

他認為,除經營網路社群外,權庭玹提案從「服飾」拉近與年輕人的距離,確實奏效。

受儒家文化影響,韓民族社會向來存在濃厚的階級與家父長制觀念,年少者向來被教導,須遵從年長者的意見與指示。而南韓從戰後百廢待舉,到歷經軍事獨裁威權統治與經濟起飛,如今則是硬體條件發達的網路大國,70年下來社會整體與人際互動方式,皆產生巨變。

這幾年,南韓媒體與社會開始流行使用「老頑固」(꼰대, ggondae)一詞,來形容部分懷著老舊落伍思維的年長世代,堅持自己主張絕對正確,並藉此訓斥年少者的行為。英國廣播公司《BBC》更於2019年,於旗下工作生活網站特別撰文介紹,使得「老頑固」一詞也在海外流傳。

韓民族社會向來存在濃厚的階級與家父長制觀念,年少者向來被教導,須遵從年長者的意見...
韓民族社會向來存在濃厚的階級與家父長制觀念,年少者向來被教導,須遵從年長者的意見與指示。圖為南韓前總統朴槿惠就職典禮上受邀參加的高齡支持者們。 圖/美聯社

南韓媒體與社會開始流行使用「老頑固」(꼰대, ggondae)一詞,來形容部分懷...
南韓媒體與社會開始流行使用「老頑固」(꼰대, ggondae)一詞,來形容部分懷著老舊落伍思維的年長世代。圖為南韓老年群眾示意圖。 圖/路透社

「大叔們」的出現,背後隱藏著另一個隱憂與待克服的課題─根據南韓統計廳的數據,65歲以上人口逐年上升,至2020年,已達815.2萬人,占全國人口15.7%,預估至10年後就會突破千萬、佔總人口的五分之一。

高齡化加劇,越來越多年長者需要關照,卻與年輕人存在代溝而疏離;年輕族群甚至因世代隔閡與理念衝突無法解決,而出現「厭老」氛圍。這使人們步入中老年後,容易懼怕、絕望與無自信,不僅失去生活樂趣,更可能孤立無援。

但年輕人往後也會變老,若不促進相互理解,「厭老」將代代延續或惡化,對推動社會福利與構築社會安全網,都將增添阻礙與負擔,並陷入惡性循環。「我就是為消彌這種世代隔閡,才開始新銀髮族計畫的。」權庭玹說道。他表示:

「最初,不論對方好壞或是不是老頑固,部分年輕人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討厭老人,不想要和上了年紀的人互動;但若讓老年人穿著年輕一點,年輕人無差別的討厭程度,就會有所減少,接下來再展開對話,這就是我的角色。」

權庭玹認為,年輕人得試著了解中老年層的經歷,其實只要釋出一點善意,許多長者是容易成為朋友的;老年人也得思考,為何年輕人會到厭惡、連接觸都不想的地步。他表示:「目前兩者的接點在哪裡,我仍在思考如何尋找出來,但至少我發現,時尚是能讓年輕人無差別生厭的態度,有所降低的。」

年輕人往後也會變老,若不促進相互理解,「厭老」將代代延續或惡化。 圖/美聯社
年輕人往後也會變老,若不促進相互理解,「厭老」將代代延續或惡化。 圖/美聯社

「時尚,可以降低年輕人對老人的無差別生厭態度。」 圖/더뉴그레이 thenewg...
「時尚,可以降低年輕人對老人的無差別生厭態度。」 圖/더뉴그레이 thenewgrey

「我們上了年紀的世代,不該只是一味要『教導』別人,而是得向新世代學習…未來世界的主人,不是我們,而是這些新世代。我認為世代隔閡能否消除,取決於我們能否快速學習他們的語言表述方式和文化。」今年66歲,從LG家電部門退休後,加入「大叔們」的池聖彥說道。

原於現代汽車服務的63歲成員朴性晚則表示:

「我們希望扮演先驅角色,讓青年和老年世代看到『大叔們』,都能產生挑戰意識;也期待和我們一樣上了年紀的人,都能站出來,我認為現在正是長輩們、大叔們發動變化的時機。」

「大叔們」期盼,藉由他們的亮相活動,能讓年輕人看到後了解,年長者是具行動力、想改變自己,努力融入年輕人的;他們也期待繼續激勵跟自己同樣的長者們,建立跟年輕人連結起來的話題、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做、讓自己過得快樂、免於邊緣化。

「期待和我們一樣上了年紀的人,都能站出來,讓自己過得快樂、免於邊緣化。」 圖/더...
「期待和我們一樣上了年紀的人,都能站出來,讓自己過得快樂、免於邊緣化。」 圖/더뉴그레이 thenewg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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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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