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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安熙正(上):南韓政壇明星性侵秘書事件

2018/03/09 楊虔豪

#MeToo帶來的真相風暴:3月才剛進入第1週,政治圈也被丟下性侵震撼彈。 圖/...
#MeToo帶來的真相風暴:3月才剛進入第1週,政治圈也被丟下性侵震撼彈。 圖/歐新社

在南韓,控訴自己曾被性騷擾的「我也是」(#MeToo)運動持續延燒;從法界開出第一槍,然後蔓延至學術界與藝文界,3月才剛進入第1週,政治圈也被丟下震撼彈。

MeToo運動席捲南韓的重要媒介,是2年前發現前總統朴槿惠的「密友」崔順實所使用的平板電腦、揭發干政案第一手證據,最後迫使朴槿惠總統下野與政權輪替的JTBC電視台

徐智賢檢察官1月底首先出演JTBC晚間新聞節目《新聞室》,在直播中披露自己的遭遇後,JTBC儼然成為許多性騷擾被害者或周圍人士的發聲平台;包括對徐檢察官下手的法務部官員安泰根、劇作家李潤澤、演員吳達秀,都被踢爆醜聞,接連落馬,不是被迫接受調查,就是公開承認犯行。但是,狂風暴雨並未就此打住。

「各位觀眾,JTBC《新聞室》現在開始。」再度掀出衝擊報導的孫石熙主播。 圖/截...
「各位觀眾,JTBC《新聞室》現在開始。」再度掀出衝擊報導的孫石熙主播。 圖/截自《JTBC》

各位觀眾,JTBC《新聞室》現在開始。#MeToo運動現在已過了1個月;這個月間,韓國社會身處不知盡頭在哪、自曝遭性侵的告白中,令人憤怒與嘆息,又直打哆嗦…

晚上8點一到,統領報導事務的JTBC社長兼當家主播孫石熙,在《新聞室》開場中說道。不同於以往的攝影棚,以首爾夜色當作落地螢幕背景,這天出現在孫石熙身後的,是一朵朵白色薔薇,這是近來南韓社會為號召女性挺身而出,團結面對性騷擾與性侵的象徵。

今天我們要傳遞給您,一位遭遇眾望所歸、又有份量的政治人物性暴力的受害當事人自白——那位政治人物是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他是有力角逐下屆大選的人物。而被害人則是他的隨行秘書,現在也是他的政務秘書金志恩。

#MeToo運動擴散到各界的當下,孫石熙仍以他一貫低沉不帶起伏的聲音說道。

「性侵政務秘書的加害人,正是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 圖/美聯社
「性侵政務秘書的加害人,正是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 圖/美聯社

「安知事向本台傳來自身立場的回應說,他並沒有強逼。稍後我們將把採訪內容都告訴大家,也會專訪當事人。」當天,南韓派遣特使團訪問平壤,會見北韓領袖金正恩的新聞,佔盡各家電視台頭條,JTBC也不例外。但隨後,重量級的獨家報導一出,迅速在南韓社會引發騷動。

現年53歲的安熙正,在80年代末期,曾因組織學運而短暫入獄,之後開始了長期輔佐政治人物的生涯。2002年,安熙正擔任進步派候選人盧武鉉的選舉委員會政務部長,在盧武鉉當選後,頗受注目,卻一度因被揭發,在大選期間收受不法資金而入獄1年。

沉寂一段時間後,被視為「親盧派」人馬的安熙正,角逐並當選統合民主黨(今共同民主黨前身)最高委員,並在2010年當選忠清南道知事(省長),連任一屆至今。

忠清南道做為農業行政區,離首爾又有一段距離,對南韓政治人物而言,要發展政治實力,挑戰艱鉅。

但安熙正力促農村轉型與改造,加上應對民眾與媒體的親和力,讓他獲得高滿意度,並被評選為「最具領導力的地方首長」,獲得不少保守派選民青睞,這讓他在去年共同民主黨總統初選中,得票僅次於文在寅,被視為下屆大選的有力接班人。

2009年5月,盧武鉉前總統的喪禮。左起為盧武鉉的兒子盧建昊(左一),盧武鉉時期...
2009年5月,盧武鉉前總統的喪禮。左起為盧武鉉的兒子盧建昊(左一),盧武鉉時期的青瓦台秘書室長李炳浣(左二),現任總統文在寅(右二)與安熙正(右一)。 圖/路透社

已婚而且育有兩子的安熙正,去年8月開始聘用33歲的女秘書金志恩進入市政團隊工作。金志恩暴露自己從接任工作至今,被他4度性侵,而且不時遭遇性騷擾。諷刺的是,在金志恩揭發自己遭遇的同一天早上,安熙正才公開對#MeToo運動表達力挺。

「安熙正知事和金志恩小姐之間所發生的事,是因位階而發生。也就是說,安知事是利用權力關係下手,您這樣主張的理由在哪呢?」孫石熙主播在直播中向金志恩問道。

面對第一個問題,金志恩沉默了數秒鐘後,語帶沉重地說道:

對我來說,從開始到結束,安熙正知事就是安熙正知事。所有隨行秘書該說『不』時,都還是得說「好」,我們終究是得要守在他身邊的人…

金志恩又表示:

安知事也一直跟我說:『你別帶有自己想法』、『不要說出自己的意見』、『你是映照出我的鏡子,把我透亮地照出來、然後像影子一樣活著』,所以對他的言語,我不能質疑,只能跟著他走。

「安知事也一直跟我說:『你別帶有自己想法』、『不要說出自己的意見』、『你是映照出...
「安知事也一直跟我說:『你別帶有自己想法』、『不要說出自己的意見』、『你是映照出我的鏡子,把我透亮地照出來、然後像影子一樣活著』...」 圖/截自《JTBC》

面對這份工作,金志恩只能一直服從,因為深怕抵抗,最後會讓自己丟了工作。

在先前與安知事赴瑞士出差時,忍受不住性騷擾的金志恩,當面開口表達拒絕與防禦之意,卻未見效。

「實際上,我已經對他說了『不要』、『好像不能這樣吧』、『不知道呢』,我持續猶豫著,但他還是把我帶到床上或沙發上,要我坐下、要跟我說話。」之後,性騷擾演變成強暴,讓金志恩身心飽受摧殘與宛如烙印般的煎熬。即使跟周圍的同仁反映,甚至尋求心理諮詢,都沒能得到令人滿意的解決方案。

因為太痛苦,所以打電話想接受精神科諮詢,我說我行程很多,無法直接去看醫生,但精神科說電話諮詢很困難…還有,事實上,除了安知事外,還有其他性騷擾事件,我要求解決,但看到周遭都沒要積極處理的意志,講了安知事的事也沒人幫忙,所以我也想過是不是乾脆把我炒了比較好…

金志恩的一番話,透露出自己的徬徨無助,還有除了安熙正之外,在職場也遭遇其他人性騷擾,但沒有任何人從旁介入,她唯一得到的,只有忘卻這一切的要求;同時,安熙正帶給她的,是有違期待的多重打擊。

安熙正帶給她的,是有違期待的多重打擊。 圖/路透社
安熙正帶給她的,是有違期待的多重打擊。 圖/路透社

——(接續下篇/假面安熙正(中):性侵謊言的多重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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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安熙正(中):性侵謊言的多重傷害

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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