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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法界性侵案(下):誰在袒護鹹豬手檢察官?

2018/01/31 楊虔豪

 圖/截自JTBC
圖/截自JTBC

南韓的檢調性騷擾疑雲,在徐智賢檢察官親自於內部網絡留言板上揭發8年前的遭遇後,開始在社會上發酵。法務部最初卻擺出消極態度,直到徐檢察官在電視新聞直播中公開事發過程後,態度才出現轉彎;而曾任法務部檢察局局長的現職國會議員,也被指責涉嫌包庇,爭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性騷擾事件披露後,南韓法務部表示:

因當事人(徐檢察官)去年底主張自己遭遇不利人事調度,本部對2015年人事異動過程予以充分檢閱後,在資料紀錄上並未發現任何問題…本部也要說明,有關性侵犯行為的主張,因經過8年時間,問題當事人(安泰根檢察官)已離職,要掌握事件經過,會有困難。

在徐檢察官遭遇非禮、還有被檢察總長警告與調職的2010至2015年間,被指控性侵的安泰根檢察官,先後擔任法務部政策企畫團長和企劃調整室長,之後高升至法務部檢察局長,負責檢方人士調度及預算管理。但去年6月,他卻被揭發在晚宴上發送紅包給檢察官,遭到免職處分。

去年的「紅包醜聞」重創南韓檢調威信。被迫去職的除了安泰根(右)以外,還包括曾處理...
去年的「紅包醜聞」重創南韓檢調威信。被迫去職的除了安泰根(右)以外,還包括曾處理崔順實案的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檢察長李永留(左)。 圖/截自JTBC

除安泰根檢察官的非禮疑雲外,南韓檢調內,種種男尊女卑還有對女性具有嚴重歧視性的發言,也透過徐檢察官在網上留言道出男檢察官過去對他的發言,全被暴露出來。

「我認為女性只有男性的50%,所以你如果想要獲得我的認可,就要2倍以上加倍工作。」

「我認為不喝酒的檢察官,根本就不是檢察官。我討厭梨大(南韓的名門女子大學)生,也討厭女檢察官。我討厭的條件妳都有,真是孽緣中的孽緣啊。」

「今天托妳的福,我不用再另外叫陪酒小姐了。」

「我會讓妳今夜難忘的,所以和我睡吧。」

面對法務部的敷衍態度,1月29日當晚,徐檢察官直接在JTBC電視台現身說法,不僅公開自己被騷擾的詳細情節,甚至還語出驚人地披露檢調體系內,甚至還存在施暴問題。

「我認為不喝酒的檢察官,根本就不是檢察官。我討厭梨大(南韓的名門女子大學)生,也...
「我認為不喝酒的檢察官,根本就不是檢察官。我討厭梨大(南韓的名門女子大學)生,也討厭女檢察官。我討厭的條件妳都有,真是孽緣中的孽緣啊。」 圖/截自JTBC

在直播訪談中,JTBC社長兼當家主播孫石熙向徐檢察官問道:「今天看了您在(檢察官內部網絡留言版)留下的文字,有個頗令人感到衝擊的內容…您說看過(男)檢察官不斷指責提出性騷擾問題的女檢察官,是為了要『扯表現好的檢察官後腿』,然後給他『仙人跳』,您真的聽到有人這樣說嗎?」

「是,我真的聽到了。有關性暴力的問題,我們可以分成3種來看。首先是『性暴力』,這就代表強姦;再來是『性非禮』(韓文稱為『性醜行』),指的是做出強制非禮的行為;然後是『性騷擾』,意思就是語言上的性暴力,共分成這3類。不只性非禮和性騷擾,連性暴力都發生過,卻被掩蓋於谷裡…」

徐檢察官的話一出,孫石熙主播聽了甚感訝異與徬徨。

您說在檢調裡面嗎?性暴力嗎?是檢察官之間嗎?

他吃驚問道。

「對,是的…但有被害人存在,我現在不能隨便說出來。」徐檢察官回應。

「您說在檢調裡面嗎?性暴力嗎?是檢察官之間嗎?」 圖/截自JTBC
「您說在檢調裡面嗎?性暴力嗎?是檢察官之間嗎?」 圖/截自JTBC

直播訪談引起社會關注後,原本態度消極的南韓法務部隔天立刻改口:「對徐檢察官所提出的問題,法務部長已指示對徹底調查出完整過程與真相,並盡可能給予嚴正處置。有關徐檢察官提出的人事不當調動問題,我們將再次徹底檢閱過程有無問題。」

整起風波也驚動到文在寅總統。律師出身的他,在30日於青瓦台對官員表示:「如果這是事實,就代表看起來最不可能出現在檢調內的性騷擾行為,正在蔓延,有人害怕遭遇2度傷害,還在忍受苦撐著。」

文總統指示,國家應營造讓被害人能無所恐懼地把問題提出來的氛圍,並將此工作列為改革的課題之一。而原本不少人擔心徐檢察官會遭遇進一步報復或排擠,但在檢調內部網絡留言板上,目前已有超過50名檢察官,留言聲援。

同時,又有人出面指責,當時擔任法務部檢察局長的現任自由韓國黨議員崔教一,企圖包庇事件,不讓問題批露出來。

目前任職於首爾北部地方檢察廳的副部長級檢察官任恩靜,在當時非禮案件於檢調內傳開後,開始奔走與探聽事件經過,希望能為當事人討回公道,卻被當時身為主管的崔教一傳喚會面。

在當時非禮案件於檢調內傳開後,檢察官任恩靜(左),開始奔走與探聽事件經過,希望能...
在當時非禮案件於檢調內傳開後,檢察官任恩靜(左),開始奔走與探聽事件經過,希望能為當事人討回公道,卻被當時身為主管的崔教一(右)傳喚會面。

被控性侵的前檢察官安泰根(左);目擊事件但無作為的時任法務部長李貴男(中);被控...
被控性侵的前檢察官安泰根(左);目擊事件但無作為的時任法務部長李貴男(中);被控壓下調查的法務部檢察局長、現任自由韓國黨議員崔教一(右)。 圖/截自JTBC

任恩靜1月27日在臉書上回憶起經過說:

他當時突然拍打了我的肩膀說:『我若對妳這樣做,那是非禮嗎?是激勵啦。被害人現在不是還靜悄悄的嗎?幹嘛要亂刀捅人啊?怎麼這樣亂下馬威咧?』…之後他就到我拜託探聽事件的檢察官前輩那裡交代狀況。據我所知,對非禮事件的偵查,就沒再進行下去了。

被指控包庇的崔教一議員則回應:「我沒有記憶有接過報告…我什麼事都不曉得,是要怎麼蓋掉呢?而且,這也不是檢察局長處理的事情啊,怎麼會把完全無關聯的我給牽扯進來,還把我全名都公開出來呢?」

南韓法務部和檢調已表明將徹底釐清,但因事過多年,包括性非禮,還有其他男檢察官的歧視性發言,除非找到包括現場錄影帶、錄影檔案,或有相關人事施壓文件等直接具體證物,預料將有很高難度。

南韓法界也有人認為,此類案件的公訴時效已過6個月,要對安泰根施以刑事處罰,相當困難。因此,目前徐檢察官遭遇的不當人事調動爭議,有無存在職權濫用(公訴期限為7年),結果將牽動案情進展。

 圖/截自JTBC
圖/截自J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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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法界性侵案(上):當檢察官侵犯檢察官

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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