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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法界性侵案(上):當檢察官侵犯檢察官

2018/01/31 楊虔豪

2017下半年起,西洋影壇掀起一波「我也是」(Me, too!)運動。 圖/路透...
2017下半年起,西洋影壇掀起一波「我也是」(Me, too!)運動。 圖/路透社

2017下半年起,西洋影壇掀起一波「我也是」(Me, too!)運動。美國女星艾莉莎.米蘭諾為使世人了解性騷擾或性侵害嚴重性,於推特上公開呼籲有類似遭遇者,都能在網上發送「#MeToo」的推文。這個運動迅速傳播,最後更有數十位女性藝人跟進,出面指控曾受圈內男藝人或工作者侵犯。

在「#我也是」運動擴大同時,近日在南韓,有位原本在首爾北部地方檢察廳工作的女性檢察官,指控自己遭受性騷擾,引發軒然大波。事件發生在29日,名叫徐智賢的檢察官,在內部網路留下了「#我有個願望」的發文,轉載到媒體上,掀起波瀾。

2010年10月30日,在一個葬禮上,我遭到當時與法務部長同行的法務部幹部——安泰根檢察官的性侵…因為是公共場合突然遇到這種事,我承受的侮辱感與羞恥,難以言喻…我透過所屬檢察廳幹部,想要討個道歉,讓事情了結。但之後卻都沒收到聯絡。

徐檢察官認為,在「#我也是」運動成為告知世人性侵嚴重性的警鐘後,她希望自己的現身說法,能成為開啟南韓檢方內部改革的第一步。而這天晚上,她決定親上火線,公開在JTBC電視台的新聞直播中受訪,將詳細經過透露出來。

「我承受的侮辱感與羞恥,難以言喻…。」徐智賢檢察官表示。 圖/截自JTBC
「我承受的侮辱感與羞恥,難以言喻…。」徐智賢檢察官表示。 圖/截自JTBC

「雖然這事過了很久,想起來還是覺得很痛苦。(安檢察官)當時坐在我旁邊,圍住我腰部,然後摸我屁股,持續相當一段時間…周圍也有很多檢察官,而且旁邊就是法務部長,我當時顧著要避開肢體和手的接觸,沒把事件公開出來和抗議。」徐檢察官說道。在直播過程中,提到過往經歷,她數度哽咽。

她更表示:

我聽說他是隨部長一同過來的,之前已經喝酒…當時部長看到他喝醉的樣子都說:『真不曉得到底是這傢伙隨行,還是我跟這傢伙隨行啊?』我也不知道部長是看了他(摸了屁股)才這麼說,還是沒看到也這麼說。

由於眾目睽睽卻沒人有反應,當時徐檢察官一度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雖然徐檢查官曾向同事反應,同僚間也有人帶話,聲稱當事人會透過幹部為這件事道歉,最後卻都無疾而終。徐檢察官沒有討到公道,接踵而來的,反而是一連串令她無法理解的人事報復。

資料圖片:被指控性侵同僚的前檢察官安泰根。 圖/截自YTN
資料圖片:被指控性侵同僚的前檢察官安泰根。 圖/截自YTN

在考評檢察官工作有無充分完成的定期事務監察中,徐檢察官突然遭遇數十件上級的無端指責,並受到檢察總長警告,之後更從首爾被調往慶尚南道的統營地方檢察廳。

會讓徐檢察官認為是人事報復的理由,在於她的調職,和常規人員配置有極大不同。

南韓的地方市鎮級檢察廳,大多由資歷3到4年的檢察官組成,搭配1名7年資齡的中堅級檢察官處理業務。統營地方檢察廳的中堅級檢察官僅定額1人,但徐檢察官到任後,旗下早就有跟她一樣資齡的檢察官在工作。

此外,調職前後,徐檢察官才因工作傑出,獲得法務部長獎的褒揚。工作內容無端受到上司指責,然後又破例從首爾發配到地方,很難不讓人聯想背後有動機指使。而徐檢察官稱,自己有將當時考評時的指摘資料全保存下來,只要任何同業或法界人士看過,都會知道這樣的處置極不合理。

但被指控的安泰根檢察官,也透過媒體發出回應: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因為喝了酒而記不得;若當時真有這事情,我真心致上歉意。只是,說因為這樣而影響到檢察官人事異動或事務監察,全非事實。

在考評檢察官工作有無充分完成的定期事務監察中,徐檢察官突然遭遇數十件上級的無端指...
在考評檢察官工作有無充分完成的定期事務監察中,徐檢察官突然遭遇數十件上級的無端指責,並受到檢察總長警告,之後更從首爾被調往慶尚南道的統營地方檢察廳。 圖/截自JTBC

對此,徐智賢則表示:「我曾想說,只要誠實做事,就不會遭遇任何傷害,可以堂堂正正地工作;我也曾認為,檢方組織的改革,只要經過一段時間,自然就會達成。但我又清楚知道,被害者若三緘其口,改革是無法辦到的。」

我還聽到,加害人最近還皈依了宗教,接受神職人員見證悔改與救贖…我想傳達的話是,悔改之責是必須直接向被害人盡到的…另外,犯罪的被害人,或是遭遇性暴力的被害人,(發生這樣的事)錯絕對不在你們本人身上,這句話我一定要說出來。

徐檢察官公開將塵封已久的性騷擾事件揭發出來,拆穿了檢調的陰暗面,震撼南韓社會。有不少人對徐檢察官的勇氣表達佩服,也有不少擔憂這會讓她承受更多壓力,甚至更多不利待遇。

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在於,當檢調內都對性騷擾問題視為理所當然,對社會上相關案件的搜查還有對加害人的求刑等處理程序,將很難被社會大眾信服。若這起爭議無法徹底釐清,南韓檢方公信力將再度被蒙上一層陰影。

——(接續下篇/南韓法界性侵案(下):誰在袒護鹹豬手檢察官?

「我還聽到,加害人最近還皈依了宗教,接受神職人員見證悔改與救贖…我想傳達的話是,...
「我還聽到,加害人最近還皈依了宗教,接受神職人員見證悔改與救贖…我想傳達的話是,悔改之責是必須直接向被害人盡到的…」 圖/截自J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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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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