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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別走冤枉路?披荊斬棘的「無煙囪產業」之路

2019/07/12 徐子軒

當非洲大陸自由貿易區(AfCFTA)在今年五月誕生,非洲各國領袖無不寄予厚望,期...
當非洲大陸自由貿易區(AfCFTA)在今年五月誕生,非洲各國領袖無不寄予厚望,期待自貿協定會為發展落後的大陸帶來生機。圖為在香港的衣索比亞航空客機。 圖/@Melv_L - MACASR

非洲前篇:〈全球化下邊緣人:「非洲自貿區」能讓非洲發大財嗎?〉

非洲大陸自由貿易區(AfCFTA)在今年五月誕生,非洲各國領袖無不寄予厚望,期待自貿協定會為發展落後的大陸帶來生機。AfCFTA除了旨在降低區域關稅,更有促進產業的重要功能,特別是製造業,非洲領袖認為一旦協定實施,就有機會迎來「再工業化」。

然而,事情可能沒有非洲人想得這麼簡單。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迪格里茲(Joseph Stiglitz)早就提出,非洲無法複製東亞以製造業為主導的模式,原因是當前全球總生產力的增長超過了需求的增長,意味著不需要太多貨品,所以能創造出的就業機會也相對有限。

此外,東亞作為製造業中心,擁有高效率、低工資的競爭優勢,縱使非洲工人的薪水不高,但工人教育程度和製作水準仍追趕不上東亞。且東亞擁有較為完善的基礎建設,對貿易來說,確保物流的安全與速度是一大重心,這正是非洲極為欠缺的部份。

7日,在尼日舉辦的非洲聯盟峰會上,奈及利亞總統簽署協定,加入AfCFTA行列。 ...
7日,在尼日舉辦的非洲聯盟峰會上,奈及利亞總統簽署協定,加入AfCFTA行列。 圖/路透社

▌「去工業化」是唯一解!東亞老路不可行

不可諱言的真相是,非洲早已「去工業化」。今日非洲在全球製造業中的市佔率比1980年要少,製造業在GDP的市佔率還不到所有發展中國家均值的一半。以就業市場觀之,大概四分之三的新鮮人是自營商或在微型企業工作、約20%進入服務業,只有約5%的人會在製造業找到工作。

加上當今工業自動化的普及,不僅節省勞動力,也會減少低技能者的工資,讓發展中與未開發國家的勞工獲益更少。說白了,AfCFTA固然有促進貿易之效,但想藉其進行再工業化,恐怕不切實際。

因此,做為未來可參考的執行方向才會強調非洲不能也無法走東亞老路,而是需要一種綜合工業、農業、天然資源和服務業的新經濟模式。不少專家都贊同史迪格里茲的判斷,建議非洲發展「無煙囪產業」,包括旅遊業、農業加工、園藝、資訊服務等。

事實上,非洲近十多年來的發展,已驗證了這項觀點。研究指出,從2002到2015年「非無煙囪產業」產品與服務的出口份額從49%下降到42%,「無煙囪產業」則上升到58%。其中成長最多的當屬服務業,農業加工也見增加。

部分非洲國家,像是:南非、塞內加爾等,都擁有基於資訊與通信科技(ICT)的服務業,成長速度超過;又如盧安達南非肯亞等,均是旅遊業大國;衣索比亞加納,肯亞等則是全球園藝價值鏈的重要成員。

衣索比亞的中資製鞋工廠,圖中的華堅集團是中國最大的女鞋生產商之一。 圖/美聯社
衣索比亞的中資製鞋工廠,圖中的華堅集團是中國最大的女鞋生產商之一。 圖/美聯社

部分非洲國家,如盧安達、南非、肯亞等,均是旅遊業大國;衣索比亞、加納,肯亞等則是...
部分非洲國家,如盧安達、南非、肯亞等,均是旅遊業大國;衣索比亞、加納,肯亞等則是全球園藝價值鏈的重要成員。 圖/歐新社

▌ICT:數位服務漸普及,基礎建設待升級

進一步觀之,在ICT服務業方面,非洲的開發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取得了顯著進步,與已開發國家縮小網路連結差距,主要是因為智能手機與一般手機的普及。部份非洲國家對於使用手機進行金融交易並不陌生,像是肯亞人民有七成擁有手機銀行帳戶;多數大型銀行也投資在手機銀行業務上,數位金融益發昌盛。

又如曾經是電影《盧安達飯店》(Hotel Rwanda)描寫的種族滅絕之地,如今盧安達已成東非共同體(EAC)資訊通信技術中心的示範。透過政府、外資與EAC協作,目前已推動百餘項服務的數位化,包括出生證明申請、電子報稅、移動支付稅款等,成功進行數位轉型,逐漸擺脫悲劇陰霾。

然而,非洲ICT的基礎建設仍嫌不足,關鍵在於如何吸引網路、電纜等供應商進行投資。像是Alphabe、Facebook等巨頭,都有以準零成本連接消費者用戶的計畫,但各國的商業監管與經營環境則必須配合。且區域內要具備資訊技術與服務協議,目前尚不清楚AfCFTA會如何處理電子商務等相關領域。

曾經是電影《盧安達飯店》(Hotel Rwanda)描寫的種族滅絕之地,如今盧安...
曾經是電影《盧安達飯店》(Hotel Rwanda)描寫的種族滅絕之地,如今盧安達已成東非共同體(EAC)資訊通信技術中心的示範。 圖/法新社

非洲ICT的基礎建設仍嫌不足,關鍵在於如何吸引網路、電纜等供應商進行投資。 圖/...
非洲ICT的基礎建設仍嫌不足,關鍵在於如何吸引網路、電纜等供應商進行投資。 圖/歐新社

▌旅遊業:區域經濟整合雖有助益,仍需有效改革

旅遊業是非洲重要的出口和外國投資來源,區域的自然動物景觀廣為人知,尚未開發的文化和歷史資源,對世界遊客也極具吸引力。分區域來看,北非是非洲最負盛名的旅遊地、南非旅客開支相對較高、東非是最依賴旅遊業的地區,西非和中非則是旅客相對絕緣的市場,甚至可說是全球最不發達的旅遊地。

如此可知,非洲各國在旅遊業上的分歧甚為明顯。有些國家具有相對完整的基礎建設(如陸空運輸、飯店等),再加上政策支持(如國家公園的保護、特許經營的管理等),就有強勁的優勢。但部分國家由於政治混亂、內戰暴力或疾病頻傳,除非經過有效的改革,否則永遠讓旅客止足於國門之外。

區域經濟整合對旅遊業有一些助益,主要是因為區域組織允許其成員國實施自由流動的簽證政策,像是東非共同體、中非國家經濟共同體(ECCAS)、西非國家經濟共同體(CEDEAO)都有相關政策。AfCFTA則希望創造一個更穩定的商業環境,釋放非洲的旅遊潛力,但似乎也難以協助不具旅遊吸引力的國家。

區域經濟整合對旅遊業有一些助益,主要是因為區域組織允許其成員國實施自由流動的簽證...
區域經濟整合對旅遊業有一些助益,主要是因為區域組織允許其成員國實施自由流動的簽證政策。AfCFTA則希望創造一個更穩定的商業環境,釋放非洲的旅遊潛力,但似乎也難以協助不具旅遊吸引力的國家。 圖/美聯社

▌加工農業

非洲在農業方面,近年來大宗商品在非洲農產品出口中的份額從60%降至42%,而加工農產品的比例則上升至35%。特別是園藝產品,佔2014年非洲農產品出口的22%,代表高價值農產品是一個有效的經濟解決方案。

有些區域組織成員國已受益於與區外的貿易協定,像是南部非洲發展共同體(SADC)與歐盟的夥伴關係(EPA),有利於該地區出口農產品到歐洲。不過,由於各國發展程度不一,出現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的現象,如南非的農產業者獲利最多、賴索托等小國則苦苦掙扎。

但是類似的措施在非洲內部實施,可能將是不同光景。南非幾乎完全可以自給自足糧食,但如果沒有關稅,來自非洲各地更便宜的農業和畜產品,必定會對南非的農業部門造成一定損害。較為發達的農業加工業者可保持競爭優勢,不過部份較落後的農村則將受到AfCFTA的影響。

圖為從事畜牧業的非洲遊牧民族富拉尼人以及長角牛。有些區域組織成員國已受益於與區外...
圖為從事畜牧業的非洲遊牧民族富拉尼人以及長角牛。有些區域組織成員國已受益於與區外的貿易協定,不過由於各國發展程度不一,出現強者恆強、弱者恆弱的現象,如南非的農產業者獲利最多、賴索托等小國則苦苦掙扎。 圖/法新社

迄今非洲內部已形成一些農業價值鏈,像是在西非地區種植棉花、在衣索比亞製成衣服,各國若能減少關稅壁壘等農業保護政策,便可擴大規模。有學者研究表明,農業自由化將使非洲內部農業貿易增加28.8%,對世界的農業出口總量將增加5.1%,但也可能會減少部分國家的產量。

總的來說,在一些非洲國家,無煙囪產業提供了大量高生產率的新工作,表明和東亞仰仗製造業的發展模式不同。與此同時,非洲的貿易結構逐步發生變化,雖然許多國家仍然依賴大宗商品出口,但出口組合變得更加多樣化,也不像過去那樣集中脆弱。

肯亞屠宰場。有學者研究表明,農業自由化將使非洲內部農業貿易增加28.8%,對世界...
肯亞屠宰場。有學者研究表明,農業自由化將使非洲內部農業貿易增加28.8%,對世界的農業出口總量將增加5.1%,但也可能會減少部分國家的產量。 圖/法新社

▌未來發展:難關重重,寄望無煙囪產業

一旦AfCFTA付諸實行,預期整個非洲的經貿情勢將隨之改變,但這只是基本架構,細則仍有許多難關待克服。依照過去小型區域組織的經驗,減少關稅和非關稅壁壘通常進展緩慢,且即使製定了雄心勃勃的監管改革措施,亦缺乏強而有力的執行履約,放大至整個大陸,情況更形複雜、難以協調。

因此,專家建議在貿易協定細則的談判上,不該太過注重增加市場准入的傳統方式,而是思考如何降低貿易成本和自由化服務市場,以發展橫向組織的生產鏈,這會特別有助於無煙囪產業的發展。

像是北方走廊(Northern Corridor)國家的盧安達、肯亞、烏干達,數年前啟動整合計畫,大幅放寬國家間對服務貿易的監管。電信業得以降低漫遊費用,擴大了消費者數量,亦提高了公司的盈利能力。同樣,在北部走廊國家實行聯合簽證方案促進了三個參與國之間的人流互通,可作為AfCFTA的示範對象。

非洲的開發之路遠比東亞、拉美等地來得更為艱辛。自貿協定將有助創建更大的企業,並排除缺乏競爭力者,一方面是提高地區生產力,但另一方面則將產生許多失業人口。這些龐大的青壯年失業人口,等待各國政府分配到新的部門,在製造業創建不及的情況下,無煙囪產業應是最佳選擇,也是非洲必須走出的新模式。

非洲的開發之路遠比東亞、拉美等地來得更為艱辛。自貿協定將有助創建更大的企業,並排...
非洲的開發之路遠比東亞、拉美等地來得更為艱辛。自貿協定將有助創建更大的企業,並排除缺乏競爭力者,一方面是提高地區生產力,但另一方面則將產生許多失業人口。圖為在南非興盛的鴕鳥觀光。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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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軒

amor fati,覺得魯莽是一生至少一次、誰都不可或缺的美德;amor mundi,相信聰明人為的均衡根本難抵混沌粒沙的傾城。 ▎FB:37°C 的中國。 ▎Vlog:魯賓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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