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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蛋風暴(下):有機蛋也出包、政府慢半拍,南韓食安誰把關?

2017/08/17 楊虔豪

上半年,南韓才碰上禽流感,蛋價大漲,現在又爆發毒雞蛋風波。 圖/路透社
上半年,南韓才碰上禽流感,蛋價大漲,現在又爆發毒雞蛋風波。 圖/路透社

「去年和今年的調查結果,國內生產的雞蛋和雞隻,並未測出芬普尼,民眾可以安心生活。」、「有關芬普尼等27種殘留藥物的檢驗結果,確認所有雞蛋都未檢驗到這些物質。」

「毒雞蛋」在歐洲國家掀起波瀾的8月10日,上任剛滿月的南韓食品與醫藥品安全處長柳永珍,在記者會上公開要國民放心。同時,食藥處也在國會國政監察聽證會上,提交答覆報告,再次強調,南韓的雞蛋皆未測出規定不得超標的農藥物質。

不到一週,如此說法出現大翻轉,政府對蛋雞農場重啟調查,發現共有67座檢測出含有超標的殺蟲劑芬普尼與農藥畢芬寧的殘留量。

儘管國務總理李洛淵為穩定民心,下令中斷雞蛋流通並送交檢驗,在檢驗完畢後,將無問題的雞蛋趕緊回復流通,減少對市場的衝擊。但從官員說法被推翻,已浮現出政府有所輕忽,看似存在檢驗不實的漏洞。

但上半年,南韓才碰上禽流感,造成蛋價大漲,還沒完全回穩的當下,又爆發毒雞蛋風波,對消費者和商家而言,是連串的惶恐憂慮。

南韓近日調查蛋雞農場,發現共有7座檢測出含有超標的殺蟲劑芬普尼與農藥畢芬寧的殘留...
南韓近日調查蛋雞農場,發現共有7座檢測出含有超標的殺蟲劑芬普尼與農藥畢芬寧的殘留量。 圖/歐新社

有出事的蛋雞農場負責人表示,今年南韓夏天炎熱,雞舍出現許多壁蝨,因而購買了可除蟲的藥品,以水稀釋噴灑於雞舍,不知道裡面會有違規成分。

由於壁蝨身上時常存在不良細菌,近來南韓也傳出在野外遊玩的民眾,遭壁蝨叮咬或感染病症而死亡的案例,如何有效又不危害環境地防蟲,對農家而言已成極大挑戰。

事實上,至本週事件發生為止,南韓的全體雞蛋品質檢驗,只集中在抗生素殘留上,對殺蟲劑含量的確認,則只以採樣方式實施。目前全韓境內,飼養超過3000隻以上蛋雞的農場,共有1060座,但去年秋季實施的殺蟲劑殘量檢測,只抽查了60家,今年春季則為157家,比例只占業者總數的5%。

所以前面柳處長的說法,就現行制度而言,並無錯誤,抽驗的雞蛋,實際上並無問題,但民眾不知雞蛋的殺蟲劑殘量,並非每顆都予以確認,而是採樣檢驗。

亦即,為有效防止有害物質超標問題繼續出現,除了要積極向雞農宣導殺蟲劑或農藥等使用方式外,殺蟲劑與農藥殘量,也須納入整體常規的檢測程序中。

事實上,去年底農林畜產食品部列出的2017年檢驗計畫中,已將芬普尼等19種物質,列為常態檢驗的追加項目中。只是還沒等到正式上路,芬普尼殘量超標的雞蛋問題,就先爆發開來。

毒雞蛋是否會延燒到雞肉呢? 圖/歐新社
毒雞蛋是否會延燒到雞肉呢? 圖/歐新社

過去南韓的全體雞蛋品質檢驗,只集中在抗生素殘留上,對殺蟲劑含量的確認,則只以採樣...
過去南韓的全體雞蛋品質檢驗,只集中在抗生素殘留上,對殺蟲劑含量的確認,則只以採樣方式實施。 圖/美聯社

毒雞蛋問題接連出現後,不少人開始擔心,雞肉是否也受到波及,而無法安心食用,南韓食藥處則回應:

一般食用的『肉雞』與生蛋用的『蛋雞』飼養屬性上有所不同,『肉雞』使用殺蟲劑的情況很小,政府當局對肉雞的檢驗強度,也比蛋雞更高,農家使用殺蟲劑的可能性,相對來得低。

但有學者指出,肉雞農場也有噴灑其他種類殺蟲劑的可能性,實際上雞肉的安全,並未能獲得充分保障。一造認為肉雞危害「可能性低」,另一方則表示安全「無法擔保」,政府和學界說法出現衝突,還未能有效釐清。

而更令消費者擔憂的是,這兩天檢測出殘留藥物量超標的67座蛋雞農場中,有60座是標榜「親環境」(有機)的業者。其中1家位在全羅北道的「親環境」農場內,雞蛋檢驗出農藥畢芬寧的殘留量,超過標準值21倍。目前南韓規定,「親環境」農場的產品,不得驗出任何殘留藥物,但這次毒雞蛋事件,卻暴露出業者不實經營。

一造認為肉雞危害「可能性低」,另一方則表示安全「無法擔保」。 圖/路透社
一造認為肉雞危害「可能性低」,另一方則表示安全「無法擔保」。 圖/路透社

而從「親環境」農場生產並發售的雞蛋包裝上,都被貼上「親環境」的標章貼紙,只要有「親環境」的認證,在市面上流通的售價,就能比一般雞蛋高出2倍以上,業者並可領取政府發放的「親環境」補助金。所以不僅檢驗關卡出現漏洞,連「親環境」農家的認證機制和持續監控,都存在問題。

對此,南韓新政府的回應也「後知後覺」。在全北的「親環境」農場中,檢測出藥物超標雞蛋後,農林畜產食品部長金瑛錄起先表示,該處農場其他檢驗出含有畢芬寧規定標準值以下的雞蛋,不會因此回收銷毀。但幾小時後,旗下官員又再度強調,親環境農場「本身就不得使用畢芬寧」。

面對「親環境」認證的農場,出現使用農藥或殺蟲劑,還檢驗出有殘量(不管有無超標),政府未先採取姿態嚴正警告與制裁措施,等到錯失時機才來補充說明,在大眾傳媒即時新聞的推播助瀾下,反映「慢半拍」只引發更多爭議。

一場毒雞蛋風暴,暴露出雞農有的無奈、有的無知、有的無良,還有政府應對速度過慢,受害的則是社會大眾;食安漏洞要有效補起,政府與雞農必須重新檢討與擴大檢驗制度運作,同時雙方也得建立暢通聯繫管道與控管機制,確保農產品品質,才能遏阻消費者吞下肚而受害,並讓守法雞農免於無妄之災。

出自「親環境」認證農場的雞蛋,價格比一般雞蛋高出許多,同時「本身就不得使用畢芬寧...
出自「親環境」認證農場的雞蛋,價格比一般雞蛋高出許多,同時「本身就不得使用畢芬寧」,如今卻讓消費者失望。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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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角說/歐洲食安風暴:沉默的官僚與「毒雞蛋危機」

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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