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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攻夢魘:夾於庫德與ISIS之中的土耳其

2016/07/04 陳琬喻

阿塔圖克機場恐攻之後的追悼紀念。 圖/路透社
阿塔圖克機場恐攻之後的追悼紀念。 圖/路透社

六月二十八號晚間時段,伊斯坦堡歐洲岸阿塔圖克機場傳出恐怖攻擊,恐怖分子先以武器掃射,隨後引爆炸彈,最終導致40多人死亡,200多人受傷,是今年土耳其境內最嚴重的一次恐怖攻擊。攻擊發生後阿塔圖克機場緊急關閉五小時,警方調查顯示有三名自殺炸彈客,不排除有共犯逃逸。

離上次伊斯坦堡大學附近的恐怖攻擊才不到一個月,土耳其最大的機場——阿塔圖克機場——又遭攻擊。在過去一年,土耳其就發生了16起自殺炸彈攻擊,至少三百人成為槍彈下的亡魂。土耳其首屈一指的大城接二連三的受害,是什麼原因,讓土耳其成為恐怖份子首選的攻擊目標?

首先,土耳其的地理位置敏感,身處歐亞交界,在與伊斯蘭國作戰的盟軍中,土耳其是最容易到達且能夠製造國際注目效果的國家。土耳其境內最大,同時也是歐洲第三大機場的阿塔圖克機場,是連接歐亞的交界,對渴望搶版面、製造無限恐懼的恐怖份子眼裡,攻擊土耳其絕對可以達到一定宣傳效果。

  

攻擊發生後阿塔圖克機場緊急關閉五小時。圖為於恐攻當日稍早離開機場的空服人員。 圖...
攻擊發生後阿塔圖克機場緊急關閉五小時。圖為於恐攻當日稍早離開機場的空服人員。 圖/美聯社

持槍攻擊恐怖份在與駐警在航廈爆發激烈槍戰,隨後引爆身上炸彈,過程中傷及百人,其中...
持槍攻擊恐怖份在與駐警在航廈爆發激烈槍戰,隨後引爆身上炸彈,過程中傷及百人,其中有兩名計程車司機不幸喪命(圖中男子左肩上的照片)。 圖/美聯社

而土耳其本身作為歐亞交通樞紐,鄰國內政不穩也讓其首當其衝。於今年五月請辭的土耳其前任總理達悟特奧盧(Ahmet Davutoğlu)在其外交部長任內,曾提出「零問題外交政策」,此外交政策背後的基本概念,考量在西亞動盪的地理環境裡,土耳其必須鄰國建立穩定友好的外交關係。然而如今放眼望去,不僅土耳其與中東國家的關係並無進展,敘利亞內戰多年來也未獲得解決;雖然艾爾多安已因去年擊落俄國戰機一事向普丁道歉,土俄冰冷的關係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修復;甚至原本以為能夠藉由「接收難民」政策與歐洲拉近距離的土耳其,又因德國國會於上個月初公開承認「1915年亞美尼亞大屠殺」再度疏遠。

失靈的零外交政策已讓土耳其危機重重,在圍剿伊斯蘭國上土耳其又與美國不同調,而無法有效殲滅跟遏阻恐怖主義。同盟作戰的美國將打擊伊斯蘭國視為首要目標,因此支援敘利亞的民主聯盟黨(PYD)與伊斯蘭國對戰,而由於PYD親庫德的立場,正好是土耳其的心頭之患。在伊斯蘭國崛起之際,土耳其還同時必須應付日漸強大的庫德工人黨(PKK),對其來說,結束敘利亞內戰,推翻阿薩德政權,好藉此削弱敘利亞境內PKK勢力,才是當務之急。在伊斯蘭國加上庫德工人黨的雙重打擊,內憂外患彼此互相影響下,土耳其的反恐行動因此顯得無力。

最後,同時也是核心的原因,則是土耳其在外交上習慣性採取態度強硬,與敵人硬碰硬。在過去的幾個月內,伊斯蘭國經常使用飛彈,零星攻擊土耳其東南部城市基利斯(Kilis),而凡只要遭受攻擊,土耳其軍隊就會馬上發動空襲行動轟炸伊斯蘭國軍事基地,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雙方一來一回的攻擊廝殺,幾乎沒有停止的時候。這次也不例外,在阿塔圖克機場恐攻後,以美國為首的盟軍,毫不遲疑地立刻對伊拉克境內的伊斯蘭國展開空襲;官方宣稱至少擊斃250名伊斯蘭國成員。但這樣能否防範下一次的恐怖攻擊?

敘利亞民主聯盟黨佔有的柯巴尼(Kobani)地區於2014年9月遭伊斯蘭國圍城失...
敘利亞民主聯盟黨佔有的柯巴尼(Kobani)地區於2014年9月遭伊斯蘭國圍城失守,當地有為數可觀的庫德族人,因此對土耳其來說,要如何在協助盟軍打擊伊斯蘭國的同時,箝制當地庫德勢力跟親庫德的民主聯盟黨,亦是相當頭疼的問題。圖為2014年10月盟軍在柯巴尼的空襲。 圖/歐新社

民主聯盟黨底下的庫德武裝部隊——人民保衛軍(YPG)——能夠與伊斯蘭國進行地面作...
民主聯盟黨底下的庫德武裝部隊——人民保衛軍(YPG)——能夠與伊斯蘭國進行地面作戰,是美國盟軍更不願放棄這個重要的夥伴。 圖/路透社

如果土耳其想強化其反恐機制,首先必須修復與鄰國的關係,停止製造更多的敵人以擺脫內憂外患的泥沼。近日土耳其與以色列重啟和談的行動就是個不錯的起步。此外,土耳其必須放棄一貫秉持的「復仇政策」,與盟國協力制定一套更加完整且長遠的對策才能對症下藥。

這次恐怖攻擊後,俄羅斯方面釋出善意,表示願意與土耳其肩並肩反恐,而且計畫重新開放俄羅斯觀光客來土旅遊,活絡土耳其慘淡的觀光業,甚至限制進口的土耳其農產品也可望解禁。除了經濟效益,兩國和解後更重要的是外交上的回溫跟進展,土耳其想必不會錯過進一步與俄羅斯發展的機會;土俄兩方領導人的會面指日可待。

許多專家認為,土耳其以往將主力放在打擊境內的庫德工人黨上,因而忽略伊斯蘭國帶來的威脅。但實際上,對土耳其來說安內與攘外早已成為不可分割的問題。然而單靠土耳其的力量並無法解決這個複雜的外交難題,與盟國合作將會是土耳其唯一的選擇。

便利的地理位置,也許讓土耳其無法逃離被國際情勢影響的命運,但相反的,土耳其也能善用其「緩衝區」的優勢,在各權力間尋求平衡,如同土耳其以往在中東與西方國家間實施的「平衡政策」,在目前險峻且環環相扣的中東情勢裡,「平衡政策」,也許會是土耳其此次危機的最佳解藥。

對土耳其來說安內與攘外早已成為不可分割的問題,但不論如何土耳其政府必須找到平衡的...
對土耳其來說安內與攘外早已成為不可分割的問題,但不論如何土耳其政府必須找到平衡的方法以解決日益升溫的衝突,以及更密集頻繁發生的恐怖攻擊。圖為恐怖攻擊之後的哀悼紀念。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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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琬喻

政大土文系畢業,目前在土耳其Gazi大學攻讀國際關係碩士。歡迎對土耳其感興趣的人,來《玩美土耳其》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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