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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炸死了中國工程團?13死的巴基斯坦「謎之巴士爆炸案」

2021/07/15 轉角24小時

巴基斯坦東北部的開伯爾-普什圖省山區,在14日上午一輛由巴基斯坦軍隊護送,滿載3...
巴基斯坦東北部的開伯爾-普什圖省山區,在14日上午一輛由巴基斯坦軍隊護送,滿載30多名中國工程師的工程通勤巴士,突然不明原因爆炸,並翻覆墜入公路旁的印度河谷。 圖/法新社

【2021. 7. 15 巴基斯坦中國

誰炸死了中國工程團?13死的巴基斯坦「謎之巴士爆炸案」

「已知9名中國工程師死亡...但至今卻沒人清楚究竟怎回事?」巴基斯坦東北部的開伯爾-普什圖省山區,14日上午驚傳一起匪夷所思的交通爆炸慘案——一輛由巴基斯坦軍隊護送,滿載30多名中國工程師的「達蘇水壩發電廠-工程通勤巴士」,突然不明原因爆炸,並翻覆墜入公路旁的印度河谷。儘管巴國緊急出動救護直升機空運死傷者,但全案仍造成13死28傷,其中4死是巴基斯坦公民,另外9死全都是中國籍水壩工程師。

達蘇工程巴士發生意外後,中國外交部雖緊急向號稱「鐵盟兄弟」的巴基斯坦政府要求說明與通報,但巴國官方對於事件經過的說法卻是顛三倒四、互相矛盾。因為爆炸消息傳開後,現場新聞的說法先稱是「炸彈埋伏的『恐怖攻擊』」。但之後,巴基斯坦外交部卻發出聲明稿強調:「初步調查顯示是機械故障...巴士燃油外洩導致的『交通意外』」;誰知同一時間,巴基斯坦總理顧問巴巴爾.阿萬(Babar Awan)卻又在國會發言中,譴責這場事故是「懦夫的恐攻陰謀!...巴基斯坦與中國的深厚感情絕不會因此被分裂離間。」

巴基斯坦的說法矛盾,讓事件苦主——中國——滿腹困惑而牢騷。畢竟在同一時間,阿富汗塔利班就宣稱攻下了通往巴基斯坦邊界的重要關口;而達蘇水壩的電力計畫,又緊鄰中印巴三國紛爭不斷的喀什米爾地區,是敏感的「中巴經濟走廊計畫」(CPEC)的呼應工程之一。因此爆炸懸案的血腥背後,這究竟是單純的保養疏失意外?還是草木皆兵的地緣戰略陰謀?

▌前情提要:〈自爆刺殺中國大使?巴基斯坦「奎達四星酒店恐攻案」〉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發生慘案的達蘇水壩,位於巴基斯坦東北的印度河谷高山區。其地勢偏遠,是巴基斯坦向世界銀行申請貸款後,才於2020年1月發包動工的大型水力發電計畫。由於達蘇地區的工程難度與複雜性極高,在加上此一設施剛好能與中國正在全力投資的「中巴經濟走廊」——一路要從新疆西南切入喀什米爾後,貫穿巴基斯坦國土直通深印度洋瓜達爾深水港的一系列戰略性基礎建設工程——互相互應,因此全案的工程規畫,也由中國大型企業攬下承包。

7月14日清晨7點,達蘇工程的土木工程統包商——中國葛洲垻集團——聘僱的30多名中國工程師,才剛由宿舍搭上工程交通車,準備在巴基斯坦軍隊的隨車護送下,前往山區的施工現場上班。誰知車才開到一半,就傳出「爆炸事故」,滿載工程師的通勤巴士也因此翻落公路、墜入一旁的溪谷河床。

根據現場回傳的照片,出事巴士的車頭全毀,受創最重的部分是左側前方,雖不確定車身翻覆後是否有燃燒,但事發公路上卻有「噴出來打中山壁的巴士底盤與輪框」;同時,與巴士同行的另一輛中型貨運卡車,也是車頭半毀,前擋風玻璃與前保險桿都被衝擊波震爛。

由於現場地處偏遠、事發突然,因此中國工程團遇襲的消息,一直要到周三下午才從新聞傳開——但在各種急救之後,目前已確認巴士車上28人受傷,包括巴基斯坦軍方隨行人員與9名中國籍工程師在內,至少13人死亡。

 圖/新華社
圖/新華社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9名中國工程師橫死異鄉的消息傳開後,中國政府也大為震驚,除外交部長王毅緊急致電了解善後之外,中國駐巴大使館、外交部與各級相關政府與官員,也都大力譴責這起「炸彈攻擊事件」,並要求巴基斯坦政府全力緝凶、全責善後。

中國方面所收到的「炸彈消息」,主要來自於事發第一時間的巴媒現場報導——根據目擊者的混亂說法,巴士之所以騰空失控,是因為「一聲巨響爆炸」;但所謂的爆炸是來自於巴士本體被預先裝上了定時炸彈?還是公路被埋設了土製爆裂物?巴基斯坦檢警與媒體,都交代不出個所以然。

由於達蘇水壩所在的開伯爾-普什圖省,西側山區就是「巴基斯坦塔利班」的恐怖組織大本營;東側的巴屬喀什米爾地區,又有複雜的中國、印度與地方勢力亂鬥成一團;同時近三年來,中國在巴基斯坦的中巴經濟走廊計畫,又不斷在南方的投資重鎮——俾路支省——遭到俾路支斯坦分離主義者的針對性襲擊,因此若本案真是「恐怖攻擊」,其背後可能的政治動機也讓中巴兩國極顯緊張而敏感。

在達蘇案之前,今年4月,中國駐巴大使農融就差點在奎達出差的行程中,遭到巴基斯坦塔利班派出自殺炸彈客行刺未遂;2018年的中國駐喀拉蚩領事館遭遇槍手挾持、2019年瓜達爾珍珠大陸酒店攻擊案,則都是分離主義團體「俾路支斯坦解放軍」的針對性襲擊——種種不斷升高,且明顯針對「中國勢力」的攻擊行動,亦成為北京當局南亞投資的威脅阻力。

圖為到巴士爆炸案現場的巴基斯坦人員。 圖/新華社
圖為到巴士爆炸案現場的巴基斯坦人員。 圖/新華社

然而與其他針對中國的襲擊事件不同,儘管一口氣殺死9名中國人的新聞極具衝擊力,但達蘇巴士爆炸案之後,並沒有任何組織與勢力「公開宣稱犯行」。

於此同時,巴基斯坦外交部也在14日傍晚發出了國際聲明稿,強調根據「已知消息」,

「...達蘇的巴士爆炸翻車,可能更像是單純的『機械事故』。」

巴國外交部以目前傳回的消息研判:這輛老舊的通勤巴士可能出現機械故障導致燃油槽破損外洩,因此才會在行經途中突然不明爆炸,造成慘重傷亡。

不過「燃油外洩爆炸」的說法,卻也引發中國方面的懷疑與困惑。因為如果是燃料爆炸,為什麼墜入河谷的車輛沒有起火燒毀?車內受傷的28人,竟也能保命逃生?此外,在巴國外交部的聲明稿出爐時,巴基斯坦總理顧問阿萬,也在國會上公開譴責了達蘇巴士慘案是:

「...可鄙、懦弱的恐怖攻擊!」

那所以爆炸案的原因究竟是什麼?是意外還是恐攻?巴基斯坦的反覆說詞,也讓北京當局私下頗為不滿。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儘管在當前的國際局勢下,中國仍公開稱讚巴基斯坦為「巴鐵兄弟」,在慘案的追蹤報導、對外聲明處理上,中國國務院與一級官媒,也都不斷強調「中國會靜待巴基斯坦檢警的事故調查」;但在細節的用字說法裡,中方的立場仍認為達蘇慘案為「不明攻擊事件」,並不接受巴國外交部「車輛機械意外」的單純說法。

除此之外,巴基斯坦《黎明報》也在15日清晨報導:「達蘇巴士爆炸案中,還有至少一名乘車的中國公民『失蹤』!」但相關通報,卻沒有透過新聞或官方更新對外說明,因此中國方面的輿論與私下立場,也越發懷疑巴基斯坦政府「明顯無法搜救現況」的失能問題。

中國當局透過官媒體系對外表示:雖然達蘇水壩是中巴兩國合作的重要基礎建設投資,但其工程並不直接屬於「中巴經濟走廊」的一環,並刻意強調:「走廊相關的戰略建案,都有更高層級的軍隊維安守護。」儘管在過往的實證案例中,中方走廊工程——特別是在瓜達爾港周邊——確實也時常遭遇恐怖攻擊的威脅。

目前中國政府尚未接受「機械故障」的肇事說法,僅不斷施壓巴基斯坦政府應盡速調查交代,並全力為死去的中國公民「追緝背後真兇」。

圖為2016年,時任巴基斯坦總理的謝里夫在中巴經濟走廊開幕儀式上演說。 圖/路透...
圖為2016年,時任巴基斯坦總理的謝里夫在中巴經濟走廊開幕儀式上演說。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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