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仇恨上線中》:來到川口市的土耳其庫德族人,為何捲入排外風暴?
排外主義者從不缺攻擊對象,即便這次逃過一劫,難保下一波不會掃到自己。以日本為例,2000年代以「在特會」(在日特權を許さない市民の會)為首的排外勢力,便將自日本殖民統治朝鮮半島以來世代定居於日本境內的朝鮮.韓裔後代視為享有「特權」的人(即便這完全是無稽之談),是需要、甚至可以被「排除」的對象。
2000年代初期針對在日朝鮮.韓國人的排外風潮削弱之後,緊接而來的是針對庫德族人的排外風波,而且時間點還比主打「日本人優先」的極右翼政黨參政黨,在2025年帶動全面排外風氣(不論是在日本定居的外國人還是訪日觀光客統統成為攻擊目標)的時間點還要再早一點——2023年日本修改《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時,住在日本的庫德族人(特別是住在埼玉縣川口市的庫德族人)就成了日本排外主義者最新的攻擊目標。
2026年世界公視大展精選Best of INPUT〈美麗新世界〉參展作品《仇恨上線中》,便是透過分析與比對日本X平台上針對川口市庫德族人的排外貼文,回顧2023年至2025年3月庫德族新年諾魯茲節(Nowruz)之間,日本社會針對庫德族人排外風氣為何而起?又是如何在各種誤會與錯假資訊之中,讓這群早在1990年代便逐漸形成、規模僅2000人左右的庫德族人,一夕之間被推上風口浪尖,在線上飽受仇恨言論與錯假資訊攻擊、在線下的真實世界也會被各種騷擾的對象。
埼玉縣川口市的庫德族人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鄂圖曼帝國面臨瓦解,庫德族人未能獨立建國,庫德族人生活的土地「庫德斯坦」被土耳其、敘利亞、伊拉克與伊朗這4個國家瓜分,成了沒有國家的民族。原本在中東地區人口數第4多、絕對不是「少數」的庫德族人,一夕之間成了四散在這4個國家中的「少數民族」,而這些國家為了避免庫德族人有朝一日尋求獨立,往往加大迫害和打壓境內的庫德族人,成為不少庫德族人離開中東地區、前往其他地方生活或尋求難民庇護的主要原因。埼玉縣川口市和隔壁的蕨市會出現為數眾多的庫德族社群,就和這有關。
1978年鄂嘉蘭(Abdullah Öcalan,又譯奧賈蘭)成立土耳其庫德工人黨(PKK),希望在敘利亞、伊拉克、土耳其及伊朗建立一個獨立的「庫德斯坦國」後,PKK和土耳其政府的武裝衝突在1980年代越演越烈,直到1993年PKK和土耳其政府達成停火協議後,雙邊武裝衝突的頻率才有所減少。然而,縱使雙邊達成停火協議,土耳其政府針對庫德族人的打壓未曾少過,迫使土耳其境內的庫德族人陸續出走。
在1990年代這波庫德族人的離散潮當中,就有一小部分人來到地球另一端的日本——因為日本和土耳其之間有3個月的免簽,在土耳其境內的庫德族人只要持有土耳其護照,一旦發現情況不對,擔心自己隨時有可能被土耳其政府抓走的話,只要買張去日本的機票就能馬上出國。雖然是事後諸葛,如果當時的人在逃往日本之前知道日本難民審查通過率遠低於歐洲國家的話,或許就會知道飛往日本並非明智之舉,因而打退堂鼓。
平心而論,逃往日本的庫德族人相當稀少,絕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前往歐洲國家,而非遙遠的日本。因為急忙逃難的人,直覺上未必會想到飛往日本,早期會到日本的庫德族人多半是已有親人在日本定居生活,才會前往日本投靠親人。總之,「日本和土耳其有免簽,不用擔心簽證來不及下來」就在口耳相傳之下成了部分庫德族人的逃難選擇,大家抵達日本後多半會住在附近有個照應,川口市的庫德族社群因此逐漸發展茁壯。
編按:關於土耳其政府與PKK的恩怨情仇,可參考《轉角國際》站上舊文〈庫德工人黨宣布解散:與土耳其的40年衝突落幕?〉或〈恩怨分裂30年:土耳其與庫德工人黨〉
在日本,難民申請難如登天
就算「日本和土耳其有免簽」,這群因為前來投靠親友或是因為口耳相傳而抵達日本的庫德族人,在順利抵達日本之後,可能會發現這是另一種苦難的開始:因為日本的難民認定率實在太低。如果是庫德族人,想在日本取得難民資格更是難上加難。
長期以來,日本的難民審查通過率相較於西方世界國家一直都是超乎尋常的低(但再怎麼低都還是贏過沒有《難民法》的台灣),這幾乎已經是人權工作者或新聞工作者的常識。以聯合國難民署(UNHCR)2025年的數據為例,2025年日本通過難民認定的人數僅187位,通過率為1.4%是G7工業國當中墊底的。就算是右派當道的義大利,難民認定率也有超過5%(見下表1)。
| 通過人數 | 認定率 | |
|---|---|---|
| 加拿大 | 107,690人 | 65.8% |
| 英 國 | 55,472人 | 35.4% |
| 德 國 | 73,415人 | 26.3% |
| 美 國 | 34,753人 | 23.4% |
| 法 國 | 41,023人 | 19.8% |
| 義大利 | 5,982人 | 5.7% |
| 日 本 | 187人 | 1.4% |
雖然在難民認定的問題上,亞洲島國確實難以和歐美國家相比(島國的地理限制讓尋求庇護者幾乎只能搭飛機抵達,這是一大門檻,再加上國家發展及社會制度對難民的友善程度不如西方國家,也讓太平洋亞洲島國不太會是尋求庇護者心目中的首選),但如果比對土耳其國籍者在各國的難民通過率(見下表2),就能看出日本針對尋求難民庇護的庫德族人有多「嚴苛」——日本直到2022年才有第一位持土耳其國籍的庫德族人取得難民資格,2023年另有3名土耳其人在日本取得難民資格,但並不清楚這3人是否為庫德族人。
日本政府針對土耳其/庫德族人的難民申請嚴苛程度,只能用異常來形容。原因在於日本與土耳其兩國關係友好,在土耳其政府將PKK等和庫德族人有關的團體視為恐怖組織、或是將打壓庫德族人視為打擊恐怖主義的一環的情況下,日本政府不願在難民認定的議題上與土耳其政府立場相左;若將土耳其政府打壓庫德族人視為「政治迫害」的話,就可能會傷及兩國友好關係。
2022年在日本獲得難民資格的庫德族人曾遭土耳其政府的不當拷問,是有明確迫害事實的人,但他的申請資料最初也是遭到日本政府駁回,是一路打到二審訴訟,札幌高等法院撤銷原本的不認定處分(審查結果認定不予難民資格)後才申請到難民資格。但實際上,日本也有當事人在法院勝訴後,法務省還是不願給予當事人難民資格的案例;甚至也有獲得聯合國難民署認定為難民的土耳其籍庫德族人,其難民資格不被日本政府認可,遭強制遣返回土耳其的案例,最終是在聯合國難民署的協助下才順利逃往第三國。
等待難民審查結果的人們
難民申請之路相當漫長,動輒以年做計算,難道這些抵達日本的尋求庇護者,就只能漫無目的地等待,只求能有個好結果嗎?當然不是。
尋求庇護者們在日本首次提出難民申請時,原則上日本會給予難民申請者居留許可(類型為「特定活動」),所以在日本境內的難民申請者9成以上在申請之初都有合法的居留資格,並非逾期居留(overstay),也不會是所謂的「非法移民」(日文稱「不法滞在者」)。這段時間也有機會取得工作許可,可以在日本境內合法工作。
但當第一次難民審查結果出爐,當事人未能如願取得難民資格時(日本的難民審查通過率僅2-3%,在日本無法取得難民資格才是「常態」),當事人雖然可以再度提出難民申請,但未必保證能取得居留許可,此時就會變成「非正規移民」(irregular migration)或者稱「無證移民」(undocumented immigrant)。
話雖如此,遵守國際法且有良知的國家並不會遣返這些提出難民申請的無證移民,因為國際公法上有「禁止遣返原則」(principle of non-refoulement)的共識:面對尋求庇護者們,如果難民資格還在申請階段,不得將當事人驅逐出境、引渡或遣返回國。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尋求庇護者們在等待下一輪難民資格申請的結果出爐之前,雖然能以「仮放免」的狀態繼續留在日本境內,但因為沒有正式的居留許可,也就無法合法工作、不能享有健保,出入自由也受限。
日文中的「仮放免」專指在日本未持有合法居留權的外籍人士得以「暫時釋放」,不需要像犯人一樣被關在簡稱「入管」的出入國在留管理廳下設收容機構,但在行動自由上仍有一定限制,例如不得前往居住地以外的縣市。
目前川口市周邊的庫德族人約有700人屬於非正規居留的「仮放免」狀態,這些庫德族人因為沒有正式的居留許可所以無法合法工作(外籍人士就算在日本持有居留許可,也未必代表工作權就不受限制),生活上只能仰賴親友救濟,這也是川口市逐漸形成庫德族社群的原因——「仮放免」狀態下大家離不開埼玉縣,生活也需要彼此救濟。
總的來說,庫德族人在日本面臨到的處境是所有來到日本尋求庇護的難民(尋求庇護者)的縮影,庫德族人在日本特別難取得難民資格、並且在人數上足以形成一個獨立的社群,或許是庫德族人和其他來到日本的尋求庇護者的不同之處。但並非所有在日本生活的庫德族人都是無證移民,有些人也有合法的居留資格可以在日本工作,也有些孩子是在日本求學,甚至是在日本出生長大,不應混為一談。
庫德族與入管法修惡案
由於日本法務省公布的數據是以國籍區分,所以無法將持有土耳其國籍的庫德族人和其他土耳其人劃分開來,難以取得在日本境內的庫德族人確切人數。目前普遍認為埼玉縣內約有2000名庫德族人定居,當中處於「仮放免」狀態的庫德族人約有6、700人左右。如果對照川口市的外籍人口數,就會知道庫德族人屬於少數中的少數:埼玉縣川口市人口約61萬人,當中外籍人口數將近5萬7千人,且中國籍人數就佔了一半(29,136人),相較之下土耳其國籍者只有1,091人,在川口市的外籍人口數中佔不到2%。
照理來說,就算是要探討川口市的「外國人問題」,照比例輪也輪不到這群在外籍人口數中佔不到2%、在全市人口更佔不到0.2%的庫德族人。會讓川口市的庫德族人一夕之間成為日本全國話題,關鍵在於2023年的《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修正案。
《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簡稱「入管法」,日本人權團體曾在2021年擋下入管法修惡案(#入管法改悪反対),因為2021年版修法內容包括將難民申請次數限縮為「原則2次」——尋求庇護者如果申請2次都失敗,第3次之後再度提出難民申請,日本就能以「例外」的方式遣返當事人,等於公然違反國際法(《難民地位公約》、《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禁止酷刑公約》等國際公約都有涉及前述的「禁止遣返原則」)。
沒想到眾人在2021年好不容易擋下的入管法修惡案,竟然在2023年捲土重來,而且還在2023年6月修法通過。此後,難民申請次數超過2次的尋求庇護者,就可能會被遣返回國。在這項修法之下,影響最深的就是包括庫德族人在內,這群難以在日本取得難民資格身分,卻又受困日本無法離開的尋求庇護者們。
在川口市的庫德族人,就是因為2023年的入管法修惡案而被推上風口浪尖。
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庫德族人
不論是2021年的入管法修惡案,還是2023年版的入管法修惡案,影響最深的都是在日本境內一次又一次提出難民審查、又一次一次被拒絕,看不見盡頭卻又只能不斷提出難民審查,祈求下一次就能通過的尋求庇護者們。
事實上當時在反對修法的運動當中,在日本的緬甸社群也是積極反對修法的群體,特別是2021年緬甸政變後,有不少緬甸人逃到日本尋求庇護的時間點,正好和反對入管法修惡案重合。但最終成為眾矢之的的、尋求庇護者並非在日本的緬甸人,而是更早之前就來到日本生活的庫德族人。其中一個因素是,當時日本社會對於緬甸軍政府突如其來發動政變,壓迫百姓的畫面仍歷歷在目,所以更能夠同理緬甸人尋求難民庇護的需求,但「土耳其政府迫害庫德族人」則是發生在遙遠國家的故事。
另一個因素則是,相較於2021年緬甸政變後才出現新一批緬甸難民潮,庫德族人來到日本的時間較早,在日本幾乎不頒難民資格給庫德族人的現況下,可想而知庫德族人提出難民審查的次數也會比較多,很容易「超過」修法後「原則2次」的門檻;相較之下,2021年政變後才來到日本尋求庇護的緬甸人,還沒有立即面臨難民申請被駁回2次,隨時有可能被遣返的危險性。
所以當在日本的庫德族人召開記者會,反對入管法修惡案會對尋求庇護者帶來的危害時,排外主義者們就像是「發現了」新的攻擊目標,突然注意到原來在埼玉縣川口市有這麼一群庫德族人在此生活。再加上這群住在川口市的庫德族人,確實偶爾會和當地的日本居民發生一些因為語言或是文化上的差異而出現的摩擦和誤解,這些都成了排外主義者「發現」庫德族人後可以大做文章的柴火。
這也就是《仇恨上線中》這部片的背景——這群已經在川口市生活30年以上的庫德族人會突然成為日本排外主義者的眾矢之的,正好有各種因素疊加而成,才會在「天時地利」之下瞬間引爆。
排外就是愛國?何謂「真正的保守」?
《仇恨上線中》整理了2023年4月至2025年3月間,社群媒體線上到線下排外活動的幾個事件,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日本庫德斯坦友好協會會長木下顯伸。他提到,外界會將排外主義和保守派掛上等號,但「真正的保守主義並非如此」。他出身於保守派運動世家,也和政界有所聯繫,但他協助日本境內的庫德族人已經超過16年。木下顯伸的理由是,他相信大亞洲主義(大アジア主義),並認為民間交流有助於國家利益,而庫德族人遍布世界各地、擁有豐富的人脈網絡,有助於日本取得石油和天然氣。
這是木下顯伸受訪時的說法,引述不代表認同他的主張,但確實得以作為理解傳統保守派如何看待「外國人問題」的參考。木下顯伸在受訪時還訓了日本庫德文化協會秘書長瓦卡斯.喬拉克(Vakkas Colak)一頓,理由是他早就警告喬拉克不准去右翼排外集會,結果喬拉克不只去了現場,還失控搶了麥克風,讓自己在網路上被炎上,自作自受。
雖然從片中難以判斷兩人關係是「愛之深,責之切」,還是一直處於一種相對高壓、緊張的狀態,但看到木下顯伸確實有在關注喬拉克的狀況,還會提醒他遠離排外抗議活動,再對照他所說的「真正的保守主義並非如此」,那「真正的保守主義」又該是什麼樣子呢?
如果說木下顯伸代表的是「真正的保守主義」該有的樣子,自稱「川口自警團代表」,在網路上號召網友到川口市尋找庫德族人「擾民」證據,動不動就匿名報案要警察前來「處理」庫德族人,甚至在網路上釋出誘導網友的錯假資訊只為了博取網路聲量和關注的太田旬,就是日本民眾暴力的代表。太田旬的所作所為,完全就是日本戰前自以為正義,動用私刑的作法(延伸閱讀:虐殺孕婦幼兒的福田村事件:關東大地震後的謠言與「民眾暴力」)。
成蹊大學媒體研究專家伊藤昌亮在片中的一席話格外發人深省:「大家彷彿試圖扮演記者的角色,他們認為大眾媒體壟斷資訊,不滿大眾媒體只報導符合自身立場的內容,相信自己也能獨立調查事情」、「在他們眼中,媒體已經變成掌握監督權力的一方,所以他們想監督這些監督者,認為自己才是真正的記者。」這或許就是在流量為王的現代,民眾暴力不同於戰前的特殊之處。對於新聞工作者來說,或許我們現在需要優先處理的,並非媒體能不能即時回應、查核這些網路上的錯假資訊,而是該如何提升社會大眾對傳統媒體的信賴,至少別讓自己成為這些相信「另類事實」的網路右翼,變成實際騷擾他人的幫兇。
寫在最後
《仇恨上線中》只記錄到2025年3月的事件,但生活在日本的外國人處境沒有變好,甚至可以說是變得更糟——主打「日本人優先」的極右翼政黨參政黨在2025年崛起後,日本的排外風氣已經從針對特定族群,演變成全面排除所有外國人。
日本社會越燒越旺的排外風潮,也迫使日本政府必須「順應潮流」,推出更多排外政策,展現「強力執法」的魄力。結果就是,日本出入國在留管理廳在2025年5月推出「讓國民安全安心的非法移民歸零計畫」(国民の安全・安心のための不法滞在者ゼロプラン),只要難民申請2次沒過就能遣返當事人。實際上也已經有庫德族人因此被遣返回土耳其,當中包括一家人早已在日本落地生根、孩子也在日本求學的家庭。
同一時間,土耳其庫德工人黨(PKK)在2025年5月宣布解散,土耳其政府眼中的「恐怖組織」已經瓦解。雖然這不代表庫德族人自此能在土耳其安全地生活,但當年為了逃避迫害而落腳在日本的庫德族人,似乎更難主張自己是為了躲避政府迫害而需要庇護,進而取得難民資格(即便這麼多年下來在日本取得難民資格的土耳其人只有4位)。
過去30多年來,在日本的庫德族人補足了建築拆除業不足的勞動力,在埼玉縣默默生活了30多年。雖然偶爾會因為語言不通或是文化上的誤解而和日本居民起衝突,但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是語言相同的街坊鄰居也可能發生的誤會,這都不是能夠正當化群眾暴力,又或是將人驅逐出境的理由。順帶一提,日本已於2016年通過《仇恨言論法》(ヘイトスピーチ解消法),在日本境內不得針對特定民族或是國籍者發表仇恨言論;違者雖然沒有刑責,但也是一種法律上的立場宣示。但從《仇恨上線中》也可以看到,現實生活針對外籍人士的各種騷擾又或是網路上據誤導性的片面事實,難以歸類為仇恨言論,實務上要如何防範這種惡意騷擾仍有難度。
日本在2023年修改的《入管法》已經明顯違反國際公法上的「禁止遣返原則」,日本法務省需要做的是盡速修改《入管法》,刪除可以強制遣返尋求庇護者的相關規定,並且汰換不適任的難民審查參與員,增加人手才有餘裕能好好檢視個案狀況,做出適當的認定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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