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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防疫小霸王到豬哥州長:紐約「古神」古莫的造神浮沉錄

2021/03/03 陳文葳

因主導防疫、對嗆川普而揚名國際的紐約州長古莫,目前正因為隱匿疫情風暴與職場性騷擾...
因主導防疫、對嗆川普而揚名國際的紐約州長古莫,目前正因為隱匿疫情風暴與職場性騷擾醜聞,正面臨被紐約左右兩派包抄封殺、眾叛親離萬人補刀的政治生涯危機。 圖/《紐約每日新聞》+《紐約郵報》

紐約州長古莫(Andrew Cuomo)近日陷入紐約州議會彈劾與進一步司法調查的壓力,以及一系列性騷擾指控的醜聞纏身:已有連續三名女性都向《紐約時報》爆料古莫長年對她們性騷擾;另外,民眾普遍認定抗疫有成而與川普形成強烈對比,甚至是民主黨下一任副總統大熱門人選的他,更因為一份由紐約州檢所發佈的防疫調查報告急速跌落神壇,連向來力挺古莫的《紐約時報》也專文抨擊這位「紐約之子」。連他在《CNN》擔任主播的弟弟克里斯(Chris Cuomo)也遭波及,被向來砲火對準民主黨的《FoxNews》狂酸,說「《CNN》果然在醜聞爆發後保持沉默」。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古莫為何會落到這步田地?他又如何在過去一年的防疫中獲得盛讚?何以他老是重砲攻擊鄰近各州州長、攻擊聯邦政府,且總與同屬民主黨一員的紐約市長白思豪在防疫政策上不同調,又吵責任歸屬,甚至在BLM運動中鐵血執法又抨擊有非裔血統的白思豪執法不力,卻能深獲民主黨移民族裔的支持?

反過來說,何以古莫反而在今年疫情露出曙光之際跌落神壇?另一方面,當《紐約時報》以令人震撼的視覺畫面提醒世人美國疫情持續嚴峻,而調查報告又揭露古莫的防疫成果「涉嫌數據扭曲」時,世人又應該如何評價古莫的防疫政策?

要能回答上述問題,我們必須先回到2020年3月紐約爆發疫情爆發時尋求解答。

「我才是老媽最愛的兒子!」在防疫期間,古莫州長與任職於《CNN》的主播弟弟,曾在公開在疫情直播中搞笑鬥嘴,一度成為美國輿論的幽默話題——但此一操作,在一年後的現在來看,反而令人怵目驚心。

一度制霸東岸的古莫,素來以「政壇霸凌王」聞名。但為何在短短一年期間,古莫的「防疫...
一度制霸東岸的古莫,素來以「政壇霸凌王」聞名。但為何在短短一年期間,古莫的「防疫神話」卻徹底崩毀? 圖/法新社

▌古神傳說關鍵字:每日記者會、強硬抨擊與「我來扛」

2020年春當疫情在全球逐步爆發之際,古莫是最早在北美地區召開記者會揭露疫情的州政府官員。他在2020年3月1日的記者會中,首先宣布紐約州已發現第一例確診個案。接下來連續幾天的記者會上,古莫強調紐約州的社區感染已不可避免,但他強調未來紐約州將採取積極措施管控疫情時,也明確定調未來紐約州政府「不會採取紐約市所採取的全面普篩」制度,因為普篩一天至多只能篩檢1,000人,反而將癱瘓醫護量能,頗有與紐約市長白思豪分庭抗禮較勁的意味。

3月4日,當紐約州確診個案達到兩位數時,古莫率先在州議會支持下,動支高達4,000萬美元的疫情管控預算,他一邊告知民眾無須恐慌,但也強調社區感染正在發生。之後他更在記者會上持續抨擊川普政府對疫情管控採取放任態度簡直荒誕。相較於川普在記者會上被問到美國檢測試劑短缺且檢疫不足而採取推卸責任的態度,古莫說:

「如果有人不開心、有人想要責備或抱怨別人,就責怪我吧。」

除了強調「我來扛」之外,他對鄰近各州也拿出強勢態度對待。2020年3月底,古莫因緬因州限制紐約州民進入而揚言控告緬因州政府。同時當白思豪下令延長紐約市封城至6月時,古莫則採取相反的判斷:當白思豪認為紐約市醫院以及重症監護病房的住院人數雖然都呈現下降趨勢,但還未到達重新開放的程度,古莫卻主張,在學校和非必要企業近兩個月的封鎖努力下,紐約州近一個月來住院人數呈下降趨勢,且醫院系統也沒有陷入崩潰,因此可以跟進南方各州的腳步「邁過山的另一端重新開啟經濟活動」。

諷刺的是,古莫的支持率還與紐約州的確診死亡人數一同攀升,而立下大功的,正是他每日召開的記者會。2020年11月古莫甚至因每日召開記者會而拿下「國際艾美獎創始人獎」(International Emmy Founders Award),以表彰古莫抗疫有功、特別是利用電視媒體的宣傳效益。紐約時報專欄作家Ben Smith甚至專文指出,「古莫正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控制狂」——古神傳說儼然成形。

「古莫正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控制狂!」在疫情爆發之前,古莫以霸道、保守、偏好財團的形...
「古莫正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控制狂!」在疫情爆發之前,古莫以霸道、保守、偏好財團的形象,事事與紐約主流的進步派唱反調,但這些強硬的特質,卻意外讓他在疫情危機的當口,成為紐約輿論眼中期待的救星——可類似的狀況在紐約屢見不鮮,就像是911事件當年的紐約市長朱利安尼一樣。 圖/法新社

「有人不爽的話,就都怪我吧!」但事實上的古莫,其實也不太理會這些異議責怪。 圖/...
「有人不爽的話,就都怪我吧!」但事實上的古莫,其實也不太理會這些異議責怪。 圖/法新社

▌老紐約的義大利肉醬麵政治:Matilda’s Law

古莫所頒佈的一系列防疫措施中,最知名的就是以他母親,也是以紐約社交名媛瑪蒂達(Matilda Cuomo)命名的《瑪蒂達法》(Matilda’s law)。這份行政命令除了要求紐約州民,尤其是70歲以上的老年人口減少非必要外出,更提供居家防疫行動的指令(Guideline)。

3月底古莫在例行的每日記者會發佈此項行政命令時,他以感性的口吻訴說他與其他紐約州民一樣,

「...想念母親的家常義大利肉醬麵和肉丸。」

但正是因為愛護長輩,他話鋒一轉,又要求所有紐約州民跟他一起攜手度過這個困難的時刻,感性訴求隨即引發廣大共鳴。

大紐約地區向來就以多元人口著稱,其中義大利裔更是勢力龐大,佔全部人口的14.4%,比非裔黑人7.7%還高,而且在其他拉丁裔移民大量移入紐約之前,義大利裔更是紐約最具代表性的老紐約人,而這也是義大利裔的古莫訴求義大利飲食文化爭取支持的原因。

「...想念母親的家常義大利肉醬麵和肉丸。」圖為古莫和女兒。 圖/古莫Twitt...
「...想念母親的家常義大利肉醬麵和肉丸。」圖為古莫和女兒。 圖/古莫Twitter

圖為紐約的義大利社群,義大利裔是紐約最具代表性的老紐約人,而這也是義大利裔的古莫...
圖為紐約的義大利社群,義大利裔是紐約最具代表性的老紐約人,而這也是義大利裔的古莫訴求義大利飲食文化爭取支持的原因。 圖/路透社

古莫1957年出生於紐約皇后區,父親就是前紐約州長老古莫(Mario Cuomo),大學在紐約老字號的福坦莫大學就讀,畢業後更進入紐約州立大學法學院(Albany Law School),以學經歷來說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紐約」。

他與羅伯特.甘迺迪(Robert Kenndy)之女凱莉10多年的婚姻向來引人關注,古莫的胞弟克里斯更是《CNN》當家主播。而古莫在順利選上紐約州長之前,先後擔任過紐約州州檢、柯林頓的內閣閣員,負責聯邦政府的都市發展與土地計畫。

反之,雖然同為義大利裔的白思豪也是老紐約,但相較之下他的「披薩門事件」(Pizzagate)就慘不忍睹——日前他被記者拍攝到跟川普一樣以刀叉吃披薩,而不像多數紐約客習慣折疊大片披薩後以手就口大快朵頤,因此被轟「假掰不道地」。

白思豪雖然也有多元族裔身份,還娶了非裔女詩人,身份政治很正確,政策左傾也很對紐約客的胃。但不少藍領紐約人認為:從他一路就讀紐約大學與哥倫比亞大學等私立名校,還有吃披薩的方式看來,白思豪根本就是「古羅馬皇帝」。

相較之下,古莫的媽媽牌義大利麵就接地氣多了。

古莫出生於美國的政治望族,老爹也是馬里奧.古莫不僅曾是紐約州長,也曾是東岸自由派...
古莫出生於美國的政治望族,老爹也是馬里奧.古莫不僅曾是紐約州長,也曾是東岸自由派民主黨人的風雲人物。 圖/美聯社

古莫(中間黑髮男)不僅父系來自政治世家,他的第一任妻子凱莉.甘迺迪,更是羅伯特....
古莫(中間黑髮男)不僅父系來自政治世家,他的第一任妻子凱莉.甘迺迪,更是羅伯特.甘迺迪(前司法部長,JFK的弟弟)的女兒。圖左為前眾議員約瑟夫.甘迺迪二世(羅伯特的兒子,古莫的大舅) 圖/美聯社

老古莫在1992年總統大選中,為柯林頓爭取民主黨提名有關鍵助刀,因此當選總統後,...
老古莫在1992年總統大選中,為柯林頓爭取民主黨提名有關鍵助刀,因此當選總統後,投桃報李與古莫家族交好的柯林頓總統,也把古莫帶在身邊重點栽培,並於1997年提名年僅40歲的古莫擔任美國聯邦住房與城市發展部長。 圖/路透社

因「披薩門風波」而被脫口秀名嘴嘲笑的紐約市長白思豪。古莫與白思豪長期政治不和、為...
因「披薩門風波」而被脫口秀名嘴嘲笑的紐約市長白思豪。古莫與白思豪長期政治不和、為了爭取「紐約政治頭人」的瑜亮情節,是東岸政壇糾纏已久的陳年宿怨。 圖/今夜秀

除了媽媽的義大利麵,古莫的記者會口味也越來越重。2020年4月,古莫在記者會中揭開一幅名為「美國人自畫像」(Self-portrait of America)的藝術品,該藝術品由數百個各色口罩所構圖。

之後,古莫也特意攜手芳齡20歲的女兒召開記者會,告訴所有人要為家人「珍愛自己」,並在記者會中對不戴口罩的年輕人不假詞色,破口大罵。古莫記者會上演出的「鐵漢柔情」,再度受到支持者讚賞。

但事實是,紐約州的確診人數持續攀升至百萬,至2021年2月其官方統計的死亡人數也達4萬5,000餘人,且其中多為老人。即便如此,古莫仍堅持機動調整防疫隔離措施,2020年年底當疫情不見起色時,古莫更發佈命令,為避免紐約州內各醫療院所治療系統崩潰,即日起開放養老院收容已確診或曾確診的非重症高齡病患。

古莫的此一措施自然引發各界疑慮——但從記者會每日公告的各地方與各機構死亡人數來看,古莫的新措施並未如外界所擔憂,將造成高齡者的交叉感染與高致死率——事實上,醫療院所與養老院內並未爆發任何顯著死亡數據大幅提昇的情況。

如此一來等於保全了紐約州醫療院所的量能。看來這一次古莫又做對了。

《美國人自畫像》與古莫。當時古莫記者會上演出的「鐵漢柔情」,再度受到支持者花式吹...
《美國人自畫像》與古莫。當時古莫記者會上演出的「鐵漢柔情」,再度受到支持者花式吹捧。 圖/路透社

▌跌落神壇:養老院與紐約州檢報告

但是這樣的統計數據,看在許多實際接觸養老院長者的人眼中,卻不是這麼一回事。紐約州州檢接到的申訴電話越來越多,抗議將確診長者移入養老院,等於增加院內交叉感染的機率。

許多人更擔憂,養老院內欠缺足夠醫療人員,等於放任這些確診長者自生自滅。2020年底,紐約州州檢Letitia James決定設立專案,針對紐約州各養老院的收置情況展開調查——誰知這份報告,竟在今年1月為全美政壇投下致命震撼彈。

紐約州檢正式發佈的調查報告,不僅揭露紐約州各養老院醫療照護人員、醫療設施嚴重不足;更重要的是,該份報告明確指出:

「...紐約州衛生部門所統計的養老院『實際死亡病例』,比州政府公告的數字高出50%左右。」

「...紐約州衛生部門所統計的養老院『實際死亡病例』,比州政府公告的數字高出50...
「...紐約州衛生部門所統計的養老院『實際死亡病例』,比州政府公告的數字高出50%左右。」圖為紐約的私營殯儀館。 圖/美聯社

更啟人疑竇的是,報告揭露當天,紐約州衛生部門隨即調整當日公布數據,加上媒體披露古莫的幕僚Melissa DeRosa先前曾在私人通話中承認:

「紐約州確實曾對司法部和州議會提供『延遲更新』的養老院死亡病例數據。」

古莫在後續記者會上,矢口否認「涉嫌隱瞞疫情數據」的所有指控,反而強硬辯解:州政府只有「訊息發布不即時」而絕未有「瞞報」的情況。他更說,紐約州從未掩蓋死亡人數,至於外界指控他隱瞞養老院內的死亡人數,古莫則強調:州政府「未來」會更快地向州議員、公眾和媒體發布獲得的資訊。

至於養老院政策,他則強調他強調自疫情爆發以來,紐約州一直研商並諮詢專家是否開放。至於開放基準,則向來遵循美國疾控中心的指引,唯有人手與設備充足的養老院,才可能接納這些感染者。

「紐約州確實曾對司法部和州議會提供『延遲更新』的養老院死亡病例數據。」 圖/美聯...
「紐約州確實曾對司法部和州議會提供『延遲更新』的養老院死亡病例數據。」 圖/美聯社

▌業力引爆?彈劾、調查與性騷擾

事件爆發後,共和黨人自然砲聲隆隆。但格外引發注意的是,同來自紐約民主黨的聯邦眾議員AOC也重砲攻擊古莫,並揚言要查辦並廢除古莫的緊急命令權限。紐約州議會的14名民主黨參議員更罕見與共和黨陣營聯合聲明,主張對古莫展開調查,必要時並不排除啟動「彈劾程序」。

其中,紐約州議會的民主黨眾議員金兌錫(Ron Kim)更進一步指控:古莫曾要他「必須幫自己護航Melissa DeRosa」,否則威脅將毀滅他的政治生涯。

金兌錫指出:古莫之所以坐視養老院群聚感染,並爭議性地強推「起訴豁免令」,就是為了圖利私人醫療院所——因為為古莫起草豁免令的「大紐約地區醫院協會」(Greater New York Hospital Association)向來是古莫的大金主。例如本次古莫參選紐約州長,就從該協會獲得捐贈125萬美元的政治獻金,因此以「保護基層醫事人員為名,為釀成大規模交叉私立醫療/長照財團脫責」的離譜結果,也就不讓紐約人感到意外。

正當司法部門繼續依循前述爆料展開調查之際。紐約時報在週末又對古莫神話拋下一記重磅女拳。上週末兩名受雇於古莫的女職員Charlotte Bennett與Lindsey Boylan都出面控訴,古莫長期對她們多次言語和肢體的性騷擾。報導揭露後,今日更有另一名女性 Anna Ruch出面指控,素昧平生的古莫在一場婚禮上對他上下起手,讓他非常不適。

古莫第一時間對前述指控的回應是,他很遺憾他的一些言語讓其他人有所誤解,因為他以為他是在「調情」。

古莫性醜聞爆發後,被左右兩派全面夾殺,圖為近期紐約的右翼《New York Po...
古莫性醜聞爆發後,被左右兩派全面夾殺,圖為近期紐約的右翼《New York Post》和左翼《Daily News》,都對古莫的性醜聞加強火力諷刺撻伐;而民主黨黨內和共和黨也是砲火不斷。 圖/《New York Post》+《Daily News》

圖中親吻古莫的人是古莫的前女友 Sandra Lee ,是一名電視主廚兼作家。 ...
圖中親吻古莫的人是古莫的前女友 Sandra Lee ,是一名電視主廚兼作家。 圖/路透社

但他的說明,輿論各界——尤其是民主黨人,顯然都不買單。AOC不改女權健將本色,第一時間重砲攻擊古莫對女性的騷擾行為「極端嚴重且不忍卒睹 」(extremely serious and painful to read)。白宮新聞發言人Jen Psaki 更引述拜登言論說「每位女性都不該被噤聲(every woman should be heard),都應當獲得尊重人格的對待。」來表達白宮對此事態度。

紐約防制職場性騷擾工會團體(Sexual Harassment Working Group)也出面聲援兩名遭性騷擾的女性員工。她們除了譴責古莫的職場性騷擾行為,更預期將有更多的個案出面指控古莫的性騷擾惡行。一名媒體女記者也加碼爆料古莫對她的言語騷擾的影片。古莫在公開場合用餐時,指著桌上的熱狗三明治對女記者說:「我想看妳吃掉整根香腸(意指男性生殖器)。」影片一出,引發群眾譁然。

白思豪的態度自然更引發媒體關注。他說:

「他根本沒道歉吧?性騷擾很嚴肅,而且值得嚴肅對待。但他的說法,根本就只是陷受害人女性更不義,這種回應聽起來實在很駭人。」

目前紐約州州檢Letitia James已啟動對古莫性騷擾案的外部調查。

彈劾、政治獻金司法調查、性騷擾案件調查——這位紐約政治金童的未來,與他的網紅式政治學將如何發展,值得借鏡與玩味。

古莫兄弟檔從原先的《CNN》訪問引爆話題之後食髓知味,後續又發展出一系列綜藝感的...
古莫兄弟檔從原先的《CNN》訪問引爆話題之後食髓知味,後續又發展出一系列綜藝感的「新聞專訪」,弟弟克里斯(左)拿出大道具篩檢棒講防疫議題。 圖/《C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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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葳

美國賓州大學法學碩士,非典型女性,擁有靈敏的性別結構天線,認為Minority視角是種祝福,持續在主流與非主流之間流浪,優點是很有病識感。討厭傳統與保守教條,卻又因來自保守家庭而內建溫良恭儉讓。相信未來世界仍仰賴人文主義為中心的建制、公民社會網絡與教育,而不是大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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