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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強拆金剛山(下):平壤施壓韓美的「怪手外交」

2019/11/04 楊虔豪

北韓領袖金正恩下令,在與南韓協商後撤除金剛山旅遊園區內的設施,讓南韓當局再次陷入...
北韓領袖金正恩下令,在與南韓協商後撤除金剛山旅遊園區內的設施,讓南韓當局再次陷入無路可走的難局。圖為10月25日金正恩訪問完金剛山後,再去參觀平安南道東南部的陽德郡溫泉觀光景區。 圖/路透社

北韓領袖金正恩下令,在與南韓協商後,撤除金剛山旅遊園區內的設施。原本南韓還不放棄任何希望,希望透過離散家屬團訪先營造友好氣氛,並促成政府高層面對面方式討論解決,北韓卻回應「無會談必要性」,僅須在決定拆除日程後,以書面通報拆除時間即可,這讓首爾當局再次陷入無路可走的難局。

▌前篇:〈金正恩強拆金剛山(上):「陽光政策」遺產的南北韓渡假村〉

在金剛山旅遊區歷經11年的運作中斷後,內部各項設施,在未能維護與修理下,不是老舊就是殘破不堪。南韓原先還希望,若北韓展開對話,都還有機會促成園區保留與整治,但北韓方面現在要求「拿出拆除時間表」,讓南韓只能「以拖待變」。

而北韓也向現代集團發文表示:「我方很清楚現代集團為重啟金剛山觀光而煞費苦心與努力至今,但我方現在預計要自己建設現代性的觀光文化地區。」

北韓也向現代集團發文表示:「我方很清楚現代集團為重啟金剛山觀光而煞費苦心與努力至...
北韓也向現代集團發文表示:「我方很清楚現代集團為重啟金剛山觀光而煞費苦心與努力至今,但我方現在預計要自己建設現代性的觀光文化地區。」圖為南韓在金剛山投資建設的觀光旅遊相關設施。 圖/美聯社

南韓原先還希望,若北韓展開對話,都還有機會促成園區保留與整治,但北韓方面現在要求...
南韓原先還希望,若北韓展開對話,都還有機會促成園區保留與整治,但北韓方面現在要求「拿出拆除時間表」,讓南韓只能「以拖待變」。圖為金正恩今年10月訪問金剛山觀光旅遊區。 圖/路透社

在保守派的李明博執政時,南北韓交惡期間,北韓曾在2011年4月片面宣布,將取消並收回現代集團在金剛山的獨佔經營權,當時曾引發韓方抗議,最後不了了之。

如今金委員長下達在與南韓達成協議後,拆除南韓興建的設施,等同宣告:至今為止,儘管金剛山觀光中斷,現代集團仍保有獨佔經營權。北韓若自行先拆除這些設施,等同是撕毀與南韓及現代集團的契約,勢必大損自身於國際上的信用,尤其是遭多國制裁的當下,北韓若要拆除,仍須與南韓談妥。

金剛山旅遊區設施存廢問題陷僵局,親進步派的南韓報紙,罕見地批評北韓,認為金委員長的舉動,無助於改善兩韓關係;向來標榜親美反共的保守派報紙,則抨擊文在寅總統執政後,一直沒為南韓自己尋得與北韓談判的籌碼,造成政府處處被北韓牽著走,而難以反制。

另外,文總統和南韓統一部的發言,皆未對2008年發生的金剛山南韓遊客遭槍擊身亡事件有所表態,儘管事發至今逾11年,證物很難被保存,釐清真相難度極高,但南韓進步派政府只聚焦於和北韓磋商重啟觀光,而未要求北韓究責的態度,也引發指責。

1998年的「陽光政策」之後、南北和解對話、雙方當局開始緊密接觸,也帶動了金剛山...
1998年的「陽光政策」之後、南北和解對話、雙方當局開始緊密接觸,也帶動了金剛山地區的觀光旅遊,圖為1998年時的金剛山旅行業推廣。 圖/美聯社

在保守派的李明博執政時,南北韓交惡期間,北韓曾在2011年4月片面宣布,將取消並...
在保守派的李明博執政時,南北韓交惡期間,北韓曾在2011年4月片面宣布,將取消並收回現代集團在金剛山的獨佔經營權,當時曾引發韓方抗議,最後不了了之。圖為到金剛山地區觀光的南韓遊客。 圖/美聯社

而推動兩韓關係和平發展,一直是文總統上任後傾力推動也相當自滿的政績,在歷經法務部長曹國的任命引發風波,讓文總統聲望顯著下跌後,如今在美朝談判遲無進展之下,北韓還進一步要求拆除金剛山設施,等同宣告南韓進步派政府陷入內外形勢間險峻的窘境。

值得注意的是,金委員長在視察金剛山園區時表示:「現在金剛山觀光事業,顯現前任執政者的對南依賴政策,是錯誤的。」這句話明顯在批判自己的父親——已故的北韓國防委員長金正日。在北韓同時與南韓及美國展開對話卻陷僵局的當下,此番發言,形同再次宣告,北韓將會走自主發展、自力更生的道路。

但在遭受國際制裁下,營建具北韓特色的現代化觀光設施,資金要如何籌措,能否真能依照規劃,擺脫南韓經濟力量在金剛山的支配,仍是難題。抑或是,金委員長此舉,只是將中斷已久的金剛山旅遊,暫時當作另一個談判籌碼,希望為北韓搶得主導地位。

推動兩韓關係和平發展,一直是文總統上任後傾力推動也相當自滿的政績,在歷經法務部長...
推動兩韓關係和平發展,一直是文總統上任後傾力推動也相當自滿的政績,在歷經法務部長曹國的任命引發風波,讓文總統聲望顯著下跌後,如今在美朝談判遲無進展之下,北韓還進一步要求拆除金剛山設施,等同宣告南韓進步派政府陷入內外形勢間險峻的窘境。圖為10月30日文在寅母親的弔祭。 圖/歐新社

在兩韓為金剛山兜不攏的同時,平壤當局對美國的態度,也感知到「冷熱交逼」。北韓外務省顧問金桂寬在10月24日發表談話道:「美朝元首間友好關係相當堅實,信賴關係也維持著,希望以元首間友好關係為基礎,讓美朝關係能朝好的方向有進展。」

過去曾任外務省副相與六方會談北韓代表的金桂寬,以「非比尋常」來形容金正恩委員長與美國總統川普的關係,誇示雙方情誼穩固。隨後他話鋒一轉道:「但美國負責對朝政策的官員還苦守在冷戰思考模式,敵視北韓…若有意志,就能開啟解決問題之路,想看美國今年底如何有智慧越過此關。」

不久,北韓勞動黨副委員長金英徹也警告:「美國若只顧提倡美朝元首的友好關係,要拖時間繞過年底談判的話,是『愚笨妄想』。」他更強調,美朝目前仍然是「隨時都可能交火」的關係。金桂寬與金英徹先後的發言,宛如「一人扮白臉、一人扮黑臉」。

北韓勞動黨副委員長金英徹也警告:「美國若只顧提倡美朝元首的友好關係,要拖時間繞過...
北韓勞動黨副委員長金英徹也警告:「美國若只顧提倡美朝元首的友好關係,要拖時間繞過年底談判的話,是『愚笨妄想』。」他更強調,美朝目前仍然是「隨時都可能交火」的關係。金桂寬與金英徹先後的發言,宛如「一人扮白臉、一人扮黑臉」。 圖/路透社

就在10月30日,文總統母親去世,金委員長向文總統發送電報表達哀悼與慰問,但不到24小時,隔天下午,北韓再次向東海(日本海),發射兩回短程飛彈,這已是北韓今年第12次試射。

一下是要求拆除南韓興建的金剛山設施,一下對美國軟硬兼施,接著發唁給文總統後,又選擇試射飛彈,北韓連日來的「陰晴不定」,讓世人見到金正恩委員長多變且捉摸不定的面貌。

南韓輿論紛紛解讀,為讓美朝談判在年底前能有結果,這是北韓對美國釋放的信號,目的是希望,美國能趕緊就鬆綁對北韓的經濟制裁有所讓步,達成平壤當局原先主張的「分階段」非核化。

而選擇在發唁後一天內試射,也顯示朝美關係,已不受兩韓關係影響,平壤當局欲同時先發制人,取得話語權,更有希望同時以兩面策略來施壓南韓,盡快說服美國讓步的意味。而隨年末將至,北韓陰晴不定的連番攻勢,能否奏效,就看美國最後如何回應。

下是要求拆除南韓興建的金剛山設施,一下對美國軟硬兼施,接著發唁給文總統後,又選擇...
下是要求拆除南韓興建的金剛山設施,一下對美國軟硬兼施,接著發唁給文總統後,又選擇試射飛彈,北韓連日來的「陰晴不定」,讓世人見到金正恩委員長多變且捉摸不定的面貌。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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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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