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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長「特殊強姦」案(上):南韓法界大老性醜聞

2019/04/02 楊虔豪

「為何檢方卻不相信我?」3月14日,韓國KBS電視台《9點新聞》中,一位「李小姐...
「為何檢方卻不相信我?」3月14日,韓國KBS電視台《9點新聞》中,一位「李小姐」來到攝影棚受訪,指控南韓檢警涉嫌吃案,包庇前法務部次長金學義的「特殊強姦犯罪」。 圖/KBS

「我最初接受調查時,他們(檢方)跟我說:『別指望這事件會公諸媒體』;調查此事不是為了要處罰(當事人),而是要讓調查趕快了結…」

「人們說,這種事件,被害人的陳述是最正確的,為何檢方卻不採信我透露的真相呢?我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說出性愛影片中的人就是我,但檢方只逼問『為何你在影片中一直反覆作同樣動作』;我所說的真相,他們都不願聽進去,接受2次調查時,他們反而要我做出影片中的動作...這就是檢方的調查嗎?」

3月14日,在KBS電視台《9點新聞》中,一位「李小姐」來到攝影棚受訪。去年此時,正逢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的秘書金志恩(音譯),現場出演JTBC《新聞室》,當面對當家主播孫石熙透露自己遭安知事性侵的經過。之後南韓法院一審判決安知事無罪,二審出現逆轉,安知事並遭收押。

但同樣事件仍持續暴露出來。和上回安熙正性侵事件不同的是,來到KBS攝影棚的這名「李小姐」,受訪時,臉部被上了馬賽克,聲音也經過變造,這顯示了要出面暴露這些經歷的當事人,遭逢更大威脅。

去年此時,正逢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圖中)的秘書金志恩(音譯),揭露自己遭安知事性...
去年此時,正逢忠清南道知事安熙正(圖中)的秘書金志恩(音譯),揭露自己遭安知事性侵的經過。之後南韓法院一審判決安知事無罪,二審出現逆轉,安知事並遭收押。 圖/美聯社

和上回安熙正性侵事件不同的是,來到KBS攝影棚的這名「李小姐」,受訪時,臉部被上...
和上回安熙正性侵事件不同的是,來到KBS攝影棚的這名「李小姐」,受訪時,臉部被上了馬賽克,聲音也經過變造,這顯示了要出面暴露這些經歷的當事人,遭逢更大威脅。 圖/KBS

「請救救我,我現在都還覺得那些人很恐怖…請各位國民救救我!總統先生,請救救我!」專訪結束後,李小姐情緒終告崩潰,在攝影棚內大哭求助道。

這起事件,被指涉的嫌疑人,是朴槿惠前總統剛上任的2013年3月中所任命、就職不到1週就下台的「史上最短命法務部次長」——金學義。這起被懷疑出現「特殊強姦」行為的重大未解案件,經過多年仍充滿謎團。原以為事件就此被遮掩,沒想到幾年後,一份調查報告出爐,震驚南韓輿論。

2013年,一位「權姓女生意人」,控告建設公司經營者尹中天(音譯),在2012年前後,對其下藥並施予強姦,更將過程拍攝下來,當作威脅工具,甚至強占她的賓士轎車。

事發後,權姓業者拜託友人赴尹宅將賓士開回,該友人卻在賓士後車廂內,發現7張性愛光碟,當中除有權姓業者與尹中天的性愛場面外,還有30多名女子遭性侵或提供性招待的片段,拍攝期間落在2008到2012年。

示意圖片:權姓業者拜託友人赴尹宅將賓士開回,卻在賓士後車廂內發現7張性愛光碟,當...
示意圖片:權姓業者拜託友人赴尹宅將賓士開回,卻在賓士後車廂內發現7張性愛光碟,當中除有權姓業者與尹中天的性愛場面外,還有30多名女子遭性侵或提供性招待的片段 圖/路透社

這名友人調閱影帶後發現,其中一名施暴與姦淫的男性,正是地方檢察廳長出身,曾一度被視為檢察總長熱門人選——當時被朴槿惠總統任命為法務部次長的金學義。

南韓警方於是展開調查。多名女子出面控訴,自己是在尹中天詢問「有無興趣想試試服飾模特兒工作」後,才搭上線與尹見面。沒想到尹卻突然大變,以暴力強迫服藥後,讓男性得以一逞獸慾。而受害女性不僅包括大學生,其中更有3人毛髮被驗出毒品。尹宅也被發現藏有鐵鍊與皮鞭等情趣用品。

而性愛光碟皆為高畫質,警方甚至表示:「影像已清晰到不用經過進一步鑑定,都能確定是金學義。」儘管金學義本人否認涉入性招待,也駁斥與尹有往來關係,卻在就任後第6天,自行請辭。之後,性招待案從警方移轉至檢方,被害女性的證詞也接連出現。

「影像已清晰到不用經過進一步鑑定,都能確定是金學義(圖)。」儘管金學義本人否認涉...
「影像已清晰到不用經過進一步鑑定,都能確定是金學義(圖)。」儘管金學義本人否認涉入性招待,也駁斥與尹有往來關係,卻在就任後第6天自行請辭,並成為南韓史上最短命的政府次長。 圖/SBS

「...尹中天強迫我服藥,金學義則站在我背後,對我施予準強姦(編按:意識模糊不清的狀態下被性侵),尹中天則把場面拍下來。隔天,尹也在游泳池強姦我,我一抵抗,他就跟我說:『你知道昨天站在你後面那個瘋子是誰嗎?他可是相當恐怖的『法界人士』,現在開始好好聽我的話,只要我要你去你就去、要你來你就來...」

「...他邊講邊對我臉揮拳,還威脅我,若把這事洩漏出去,就要讓我從此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尹中天甚至還強迫我跟他在別墅裡養的狗性交(韓文漢字稱作『獸淫』。)」

只是,檢方接手後案情開始出現詭異逆轉。幾名原本否認案情的女性突然翻供,指證歷歷,而儘管高畫質的性愛影帶內容,讓金學義的身體與面孔曝光,但影帶中的女性因為距離攝影機甚遠、或被人摟住,因而面貌模糊難視。

「...他邊講邊對我臉揮拳,還威脅我,若把這事洩漏出去,就要讓我從此在世人面前抬...
「...他邊講邊對我臉揮拳,還威脅我,若把這事洩漏出去,就要讓我從此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來…尹中天甚至還強迫我跟他在別墅裡養的狗性交。」圖為尹中天與金學義作案的性侵豪宅。 圖/KBS

在完全未對金學義本人扣押搜索的情況下,檢方在2013年與2014年,以「否認被性侵的被害女性突然改變態度,證詞反覆」、「難以分辨影像中女性為何人」等理由,兩度以「無嫌疑」簽結,讓事件就此石沉大海,長達6年。

但因疑點過多,還有考量嫌疑人涉及高官,被害女性很可能是在缺乏充分保護的情況下,害怕遭到報復才推翻自己原本的說法。南韓大檢察廳的「過去真相調查委員會」真相調查團,去年決定將這起性侵疑雲,列為重新檢驗的項目,進一步釐清當年檢方在處理案件時有無問題。

調查團經1年多追蹤,發現一個驚人事實:警方結束初步調查後,得手的包含照片、影像、電子資料(手機與筆電對話文件)在內,共3萬筆個人資料,還有尹中天住宅內的電腦與手機內,重新還原出原本被刪除的1.6萬件資料,全都沒有被提交給檢方。亦即,當時的調查過程明顯有刻意放水的情形。

調查團經1年多追蹤,發現一個驚人事實:警方結束初步調查後,數萬筆資料,全都沒有被...
調查團經1年多追蹤,發現一個驚人事實:警方結束初步調查後,數萬筆資料,全都沒有被提交給檢方。 圖/路透社

——▌接續下篇:〈次長「特殊強姦」案(下):青瓦台縱容的性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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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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