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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歷史對白(3):當金正恩第一次說出「非核化」

2018/09/21 楊虔豪

「吃飽飯,辦正事了!」文在寅總統到訪平壤首日,金委員長在牡丹館宴會廳,為文總統夫...
「吃飽飯,辦正事了!」文在寅總統到訪平壤首日,金委員長在牡丹館宴會廳,為文總統夫婦舉行歡迎晚宴。圖為文總統大啖美食貌。 圖/歐新社

文在寅總統到訪平壤首日,和金正恩委員長展開三對三的政府首腦會談,之後金委員長在牡丹館宴會廳,為文總統夫婦舉行歡迎晚宴;行程第2天的9月19日,重頭戲登場:文金兩人單獨舉行面對面會談,並簽署共同宣言,也就是發表這次見面,雙方到底能對半島局勢,帶來何種建設性影響。

兩人從昨天到今天的兩次會談,步出場外,表情皆並無異樣;文總統面對鎂光燈都維持一貫笑容,金正恩則有時面無表情,但在和文總統交談時,大多表露出親切的臉色。兩位領袖經過兩次皆長達2小時的會談後,正式走向記者會場,簽署《平壤共同宣言》,並發表談話。

文總統面對鎂光燈都維持一貫笑容,金正恩則有時面無表情。兩位領袖經過兩次皆長達2小...
文總統面對鎂光燈都維持一貫笑容,金正恩則有時面無表情。兩位領袖經過兩次皆長達2小時的會談後,正式走向記者會場,簽署《平壤共同宣言》,並發表談話。 圖/歐新社

「若說我們遵照著誕生自板門店的4.27宣言,讓北南關係有了歷史性轉換的第一個腳印,那麼9月的《平壤共同宣言》,就是讓關係改善,更上一層樓,為韓半島締造兼顧的和平安全地帶,讓和平繁榮的時代提前到來。」在共同宣言記者會上,金委員長首先說道。

他更表示:

『我們民族的命運,由我們自己來決定』的自主原則,在這次會談再次獲得確認,我們也對一開始就進展順利的北南關係,如今順應民心要求,躍進至下個階段,得以全面發展的實質對策,予以討論…我也向文在寅總統約定,近日內就會訪問首爾。

「我們民族的命運,由我們自己來決定。」率先發言的金正恩承諾,將在今年內出訪首爾,...
「我們民族的命運,由我們自己來決定。」率先發言的金正恩承諾,將在今年內出訪首爾,並正式親自提及「非核化」一詞,這被視為是本次會談中,一項重大進展。 圖/路透社

值得注意的是,金委員長道出以下話語:

為了將持續數十年歲月的淒慘與悲劇的對決,和敵對歷史予以終結,我們通過了軍事領域的協議書,約定好將積極努力讓韓半島成為沒有核武與核威脅的和平淨土。

事實上,在板門店舉行的首次文金會上,舉行共同記者會時,「非核化」這三字,只有從文總統的口中出現,而金委員長則完全迴避了這個字眼,讓不少人質疑他對非核化的誠意。時隔5個月,「非核化」正式由金正恩親自提及,這被視為是本次會談中,一項重大進展。

文總統則表示:「我今天能夠把以下的話給說出來,心中洋溢著喜悅:南北韓首次協議出非核化方案,這是很具意義的成果。北韓方面決定,將東倉里的引擎試驗場和導彈發射台,在各國相關專家們的參與下,永久廢棄;另外,還將依照美國作出相應舉措,會再增加永久廢除寧邊的核子設施。」

他更補充說道:「我邀請金正恩委員長訪問首爾,金委員長也決定在近日之內前來,這裡指的『近日內』,意思是若沒有特別大事,將會在今年之內來訪。金委員長造訪首爾,將會成為北韓最高領袖的頭一遭,也將為南北關係帶來劃時代的轉機。」

「北韓方面決定,將東倉里的引擎試驗場和導彈發射台,在各國相關專家們的參與下,永久...
「北韓方面決定,將東倉里的引擎試驗場和導彈發射台,在各國相關專家們的參與下,永久廢棄;另外,還將依照美國作出相應舉措,會再增加永久廢除寧邊的核子設施。」 圖/路透社

這次平壤共同宣言,共有6項重點:

1. 簽訂軍事領域協議和啟動共同軍事委員會,停止對峙地帶敵對關係、消解韓半島戰爭威脅,防止突發衝突

2. 交流合作項目:舉行東西海岸鐵道與一般道路連接竣工儀式、待條件完備,恢復開城工業區金剛山旅遊、討論設立經濟與觀光特區、合作防疫與保護生態

3. 決定離散家屬常態會面場地、透過紅十字會談討論解決家屬會面與影音書面往來問題

4. 持續強化文藝體育領域交流、2020夏奧共組聯隊,2032共同申辦夏奧

5. 讓韓半島成為無核武與核威脅的和平淨土,在諸國相關專家見證下,永久廢棄東倉里引擎試驗場與導彈發射台;若美國根據612共同宣言採取相應措施,北韓或可持續廢棄寧邊核子設施

6. 金正恩將於年底前訪問首爾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文、金兩人舉行的共同記者會上,兩人約莫各自發言6-7分鐘。值得注意的是,首先發言的金委員長,除提及「非核化」外,其它發言大多以富有形容詞包裝潤飾的場面話為主。

但文總統的發言,除既有華麗修辭外,共同宣言6項重點中,就提及了前面5項,最後對金委員長訪問首爾的日子,則補充說明是在「年內」。文總統提及宣言內容的發言,包括了軍事與非核化,這兩個必須獲得北韓方面首肯決斷的議題,但最後卻由文總統脫口說出,亦即,金委員長明顯是在作球給文總統丟。

而至目前為止,包括金大中盧武鉉與文在寅,南韓已有3位總統造訪過北韓。在南韓國內,主張維持韓美同盟與對北強硬的保守派,過去曾批判,為何總是南韓總統造訪北韓,而北韓領袖都沒有來到南韓親自體驗不同的氣氛,這也時常成為保守派攻擊進步派「讓步」與「赴他處求和」的說詞。

而也有南韓官員透露,實際上,金正恩下的北韓黨政核心,都對金正恩造訪南韓持反對態度,金委員長在本次會談上允諾前去首爾,完全是自己單獨下的決定。

但若金委員長親自造訪自由民主體制的南韓,可能就得面對保守派或激進反北群眾的抗議示威,屆時南韓政府將如何應對,是會事前阻撓示威者表達訴求?還是會說服金委員長聽聽不同的聲音?另外又會不會促成金委員長與保守派政治人物會面?都是下一步待觀察的重點。

文總統提及宣言內容的發言,包括了軍事與非核化,這兩個必須獲得北韓方面首肯決斷的議...
文總統提及宣言內容的發言,包括了軍事與非核化,這兩個必須獲得北韓方面首肯決斷的議題,但最後卻由文總統脫口說出,亦即,金委員長明顯是在作球給文總統丟。 圖/路透社

發表共同宣言後,文總統夫婦在大同江水產餐廳,與金委員長夫婦與南韓隨行訪問團,一同享用晚餐後,前往5‧1競技場,觀賞阿里郎體操與藝術公演。破天荒的是,金委員長先是向民眾親自介紹文總統,而文總統在競技場內,甚至對15萬平壤市民發表演說。

「各位同胞,金正恩委員長和我,在之前4月27日於板門店會面,熱烈地擁抱,我們兩位領袖鄭重向韓民族8,000萬人與全世界宣告:韓半島不再有戰爭,並會開啟新的和平時代!」文總統說道。這時,競技場內響起了如雷掌聲。

他並表示:「平壤市民和敬愛的各位同胞,今天金正恩和我,具體達成協議,做出完全除去讓韓半島陷入戰爭的恐怖和武力衝突的危險。」事實上,青瓦台發言人當早已透露,文總統將會有1到2分鐘的公開發言,但最後整整演說了長達7分鐘。

文總統夫婦與金委員長夫婦,一同在大同江水產餐廳享用晚餐。 圖/歐新社
文總統夫婦與金委員長夫婦,一同在大同江水產餐廳享用晚餐。 圖/歐新社

破天荒的是,金委員長先是向民眾親自介紹文總統,而文總統在競技場內,甚至對15萬平...
破天荒的是,金委員長先是向民眾親自介紹文總統,而文總統在競技場內,甚至對15萬平壤市民發表整整長達7分鐘的演說。 圖/路透社

第二天會談結束,文總統又在20日帶著隨行代表團,與金正恩共遊白頭山,成為共同攀登「朝鮮民族聖山」的兩國領導第一人。入秋後的韓半島,關係看來更為融洽。

繼先前,北韓決定爆破老舊的豐溪里核設施後,如今又決定挑設備更新穎的東倉里出手,甚至連具有反應爐的寧邊核子設施也端出。北韓看似正把讓步條件一個個開出,坐等美國回應,並且強調「我一個行動,你也給個回饋」的雙向原則。

接下來的後續,就要看文總統於24日造訪美國,與川普總統會晤時,南韓要如何對美國說明;而美國如何看待與回應本次平壤峰會達成的進展。

20日,文在寅帶著隨行代表團,與金正恩共遊白頭山,成為共同攀登「朝鮮民族聖山」的...
20日,文在寅帶著隨行代表團,與金正恩共遊白頭山,成為共同攀登「朝鮮民族聖山」的兩國領導第一人。入秋後的韓半島,關係看來更為融洽。但後續,還是要看文總統於24日與川普總統會晤後,如何發展。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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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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