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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歷史對白(2):感恩讚嘆文總統...金正恩的自貶玄機

2018/09/21 楊虔豪

「真是讓我內心感到澎湃呢!」文在寅對於平壤民眾的熱烈歡迎,感到驚訝。 圖/美聯社
「真是讓我內心感到澎湃呢!」文在寅對於平壤民眾的熱烈歡迎,感到驚訝。 圖/美聯社

▌前篇:〈平壤歷史對白(1):南韓第一人...金正恩破格禮遇「總統閣下」〉

從平壤國際機場(順安機場)往百花園接待所的「座車巡遊」路上,被動員出來的北韓民眾,手持粉紅花束,大聲給予歡呼,讓文在寅總統甚感震驚。抵達接待所後,他在川堂內對金委員長說道:「出來外頭的民眾,相當熱烈地給予迎接,真是讓我內心感到澎湃呢!」

民眾熱烈歡迎文在寅總統的心意,和我們往後要取得長久的進展一樣,都是希望能盡速取得更大的成果。我今天是這樣想的,我們都不該忘記人民的心意與期待,要以更快地腳步向前行。

金正恩回應道。

「我們都不該忘記人民的心意與期待,要以更快地腳步向前行。」金正恩款待女士先行。 ...
「我們都不該忘記人民的心意與期待,要以更快地腳步向前行。」金正恩款待女士先行。 圖/歐新社

文總統說道:

若我們南方的國民,看到平壤市民們給予熱烈歡迎的模樣,應該既感動又感激,而且會覺得,原來這次會談是會有的豐富成果的…總之,板門店的春天,現在延續到我們在平壤的秋天,現在真是要結出果實的時候了。另一方面,我也覺得距離很近了,因為我們之間已累積了信賴與友情。

南韓第一夫人金正淑也向金正恩說道:「今天還這樣特別來這給我們導覽,真是很感謝。」金正恩則回應:

夫人應該到訪過世界上許多國家,相較於已發展國家,我們這裡寓所還相當破舊。之前5月(二次南北峰會),文總統來我們板門店這裡,我們場地和環境都還很不理想,無法好好款待,讓我內心常感愧疚。所以我們等到今天,您來到此地,即便水準還是很低,但我們想展現我們最大誠意。

「夫人應該到訪過世界上許多國家,相較於已發展國家,我們這裡寓所還相當破舊。......
「夫人應該到訪過世界上許多國家,相較於已發展國家,我們這裡寓所還相當破舊。...您來到此地,即便水準還是很低,但我們想展現我們最大誠意。」金正恩有些自貶地說道。 圖/路透社

道出這番話的此時,金正淑則對金正恩搖頭否認,表明這樣的迎接,已讓他們覺得非常周到。文總統也回答道:「我認為這已經是最棒的迎接了。」

這次面對南韓總統夫婦,金委員長「自貶」的說法,其實也曾出現在第一次於板門店舉行的文金會上;當時文總統對白頭山侃侃而談,並表明自己也想去看看,金委員長對此說道:

文總統來訪的話,坦白說,令人擔心的,就是我們交通尚欠完備,會給您帶來不便。去過(南韓)平昌冬奧的人都說,那裡高速列車弄得很好;南方有這種交通環境,但若來到北方,可能就會讓人覺得難受。我們會來準備,讓總統過來(北韓)的話,能好好接待您。

如今,金正恩繼續透過放低身段的發言,承認北韓的不足與缺陷,抬高文總統與南韓的身段,將「硬碰硬」的對決角力卸下,向世人展現神秘獨裁國家領袖也有低姿態。

金正恩透過放低身段的發言,承認北韓的不足與缺陷,抬高文總統與南韓的身段,將「硬碰...
金正恩透過放低身段的發言,承認北韓的不足與缺陷,抬高文總統與南韓的身段,將「硬碰硬」的對決角力卸下,向世人展現神秘獨裁國家領袖也有低姿態。 圖/美聯社

午餐過後,文金兩人,搭車前往北韓勞動黨黨部,文總統在芳名錄留下了文字:「以和平與繁榮,讓民族同為一心。」隨後,正式展開第一階段的會談。除最高領袖外,雙方都還有兩人隨行同桌。

北韓方面有金正恩胞妹、勞動黨第一副部長金與正,以及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徹;而南韓同行官員則是國家情報院長徐薰與青瓦台國家安保室長鄭義溶

青瓦台事先已預告,本次峰會會談有三大主軸:雙方將討論終結兩韓可能發生的軍事衝突與戰爭威脅、強化雙邊交流合作關係,最重要的課題,還是如何促進美朝兩國,接下來就非核化議題持續談判。

會談前,金正恩表示:

我見了文總統3次,要表達我的感情的話,我會說:『原來我們距離真的這麼相近了啊!』過去也有過重大成果,這都是因為文總統不倦的努力而締造出來的。

「以和平與繁榮,讓民族同為一心。」文總統在北韓勞動黨黨部的芳名錄留下字句。隨後,...
「以和平與繁榮,讓民族同為一心。」文總統在北韓勞動黨黨部的芳名錄留下字句。隨後,正式展開第一階段的會談。 圖/路透社

北韓方面有金正恩胞妹、勞動黨第一副部長金與正,以及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徹同行...
北韓方面有金正恩胞妹、勞動黨第一副部長金與正,以及黨中央委員會副委員長金英徹同行;而南韓同行官員則是國家情報院長徐薰與青瓦台國家安保室長鄭義溶。 圖/美聯社

他更說道:

朝韓關係、美朝關係變得越來越好了…說美朝歷史性的元首會晤是托文總統的福才辦到也不為過,周邊地區情勢也因此安定,也預期會有具進展的結果,對文總統傾心努力,我要再次表達謝意。

在與文總統的對話中,金委員長除了先前公開表示北韓的不足,這次更將話語重心放在強調文總統是牽起美朝會談與緩解局勢緊張的主力。

表面上,金正恩是低姿態稱讚,實際上能看作是釋放訊息給川普,展現出自己和文總統的親近關係,進一步拉攏美國對目前形塑出來的對話體系,能有更積極表態與回應——這暗示了一切先透過這個體系開始溝通、改善關係,當北韓給予善意措施時,盼望美國也能給予回饋,而非依美國要求逼迫北韓照單全收。

「5個月來我們見了3次,回首端看,平昌冬奧,還有此前,金委員長發表新年演說,內容包含金委員長果敢的決定。來到平壤市內看了看,我對平壤正在驚人地發展感到訝異,山裡面也長好多樹了,我要對金委員長在困難條件下,領導提升人民生活品質表達敬意,也投以高度期待。」文總統向金正恩說道。

「朝韓關係、美朝關係變得越來越好了…說美朝歷史性的元首會晤是托文總統的福才辦到也...
「朝韓關係、美朝關係變得越來越好了…說美朝歷史性的元首會晤是托文總統的福才辦到也不為過!」表面上,金正恩是低姿態稱讚,實際上能看作是釋放訊息給川普。 圖/路透社

他更表示:

另一方面,我們也深切感受到要擔負的重擔。我希望這次會談能有豐富結果,當作送給民族8千萬人的中秋節禮物。全世界在注視,我們也希望能夠為世界上所有人呈現出和平與繁榮的果實。

值得注意的是,兩人到目前為止的發言,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強調「會有豐富成果」、「不辜負期待」、「加速對話」、「深感重責」。

這些字詞不僅是間接對川普喊話,也顯示雙方都已意識到,南韓輿論對當下會談所期待的,不再只是文金兩人的單純見面,更重要的任務是如何透過會談,繼續強化美朝之間的對話,解決在川金會後,仍未有實質進展的非核化談判,並且充滿迫切的意味。

事實上,在南韓國內,連月來包括基本時薪上調和經濟數據表現不佳,都讓政府飽受批評,也導致文總統的支持率從原本高峰的8成左右,下探到5成上下,第三次文金會已不若以往吸睛。對於文總統當下最能施展發揮空間的對北關係,眾人就更加對成果為何,投以更銳利的眼光檢視(...接下篇)。

第三次文金會已不若以往吸睛。對於文總統當下最能施展發揮空間的對北關係,眾人就更加...
第三次文金會已不若以往吸睛。對於文總統當下最能施展發揮空間的對北關係,眾人就更加對成果為何,投以更銳利的眼光檢視。 圖/路透社

——▌接續下篇/平壤歷史對白(3):當金正恩第一次說出「非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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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歷史對白(3):當金正恩第一次說出「非核化」

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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