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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關還在後頭?法國選舉左派「意外勝利」,馬克宏迎來懸峙議會

2024/07/08 轉角24小時

7月7日第二輪選舉結果公布後,法國選民在巴黎共和廣場上放煙火慶祝。 圖/法新社
7月7日第二輪選舉結果公布後,法國選民在巴黎共和廣場上放煙火慶祝。 圖/法新社

【2024. 7. 8 法國

難關還在後頭?法國選舉左派「意外勝利」,馬克宏迎來懸峙議會

「馬克宏的豪賭躲過了最糟糕的結果,但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頭...?」法國7月7日進行國會選舉第二輪投票,根據目前計票結果,出乎各界預料地,左翼政黨組成的「新人民陣線」(NFP)拿下182席居冠,現任總統馬克宏的中間派聯盟贏得168席居次,在第一輪投票中聲勢大好的極右派國民聯盟(RN)及其盟友獲得143席位居第三。極右派未能掌握法國國會,讓許多法國選民與歐洲領導人鬆了一口氣,第二輪投票超過200名左派或是中間陣營的候選人退選以集中選票的戰術顯然奏效——不過,當前的法國,只是避開了「最糟的結果」,即將到來的懸峙議會局面代表馬克宏必須進行更多協調妥協,既有經濟政策勢必將大幅改變,而國民聯盟也仍贏下了史上最多席次。

以國民聯盟為首的極右派聯盟在6月30日的第一輪投票中囊括33.2%得票率,遙遙領先得票28.1%的左派聯盟「新人民陣線」和21%的中間派聯盟「同在」(Ensemble),極右派掌權國會的聲勢高漲,馬克宏解散國會的政治豪賭眼看即將慘敗。為了阻止極右派接掌國會,第二輪投票前,全法國各選區有242名的左派和中間派候選人宣布退選,為的是集中選票,全力阻擋國民聯盟成為國會最大黨。

另一方面,第二輪選舉的投票率為59.71%也創下了1981年以來的新高,比前一次(2022年)38.1%高出一大截;極右派可能贏得國會多數的危急情勢,連正在德國進行歐國盃賽事的法國國家隊各個明星球員都開口呼籲民眾去投票,例如國家隊隊長姆巴佩(Kylian Mbappé)直指:

「我認為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去投票),這是一個緊急關頭。我們不能讓我們的國家落入這些人的手中。這很緊迫——結果會是災難性的。」

巴黎街頭慶祝的選民。 圖/法新社
巴黎街頭慶祝的選民。 圖/法新社

▌左翼成為法國國會最大勢力

而開票的結果,讓許許多多法國選民、以及歐洲盟國領導人鬆了一口氣,7日晚間巴黎街頭湧上大批慶祝人潮,歡慶極右派的失利——國民聯盟及其盟友未能如願贏下過半席次(至少289席),而僅拿到143席,敗給新人民陣線的182席和同在的168席,左翼成為法國國會最大勢力。

但是三大聯盟均不過半,代表法國即將進入「懸峙議會」局面,下任總理人選目前可說毫無眉目,而現任總理阿塔爾(Gabriel Attal)已表示將會在7月8日請辭。而馬克宏,將必須向長期反對他的左派政黨低頭談判,以求組成聯合政府。

左派「法蘭西不屈」(LFI)創辦人梅蘭雄(Jean-Luc Mélenchon)已經公開呼籲:「總統有責任讓新人民陣線組成新政府」。他表示:

「總統必須退後,總理必須下台,左派必須執政。」

新人民陣線在3週之前才匆促成立,成立目的只有一個:對抗極右翼,其聯盟內的政黨席次分布為:法蘭西不屈74席、社會黨59席、綠黨28席、共產黨9席。在選後,這個左派聯盟是否可以長久維持,也令外界存有疑慮;而梅蘭雄本身也是一位讓溫和派不滿的爭議人物,例如在加薩戰爭中,法蘭西不屈譴責以色列、指責其對巴勒斯坦人種族滅絕,使左派陣營陷入分歧與混亂。

左起:梅蘭雄、LFI主席龐帕德(Manuel Bompard)和LFI副主席奧博...
左起:梅蘭雄、LFI主席龐帕德(Manuel Bompard)和LFI副主席奧博諾(Daniele Obono)。 圖/歐新社

馬克宏與第一夫人碧姬(Brigitte Macron)在投票所投票。 圖/法新社
馬克宏與第一夫人碧姬(Brigitte Macron)在投票所投票。 圖/法新社

▌馬克宏失去議會多數優勢

馬克宏在失去議會多數的優勢之後,也必須尋求組成聯合政府,而協議的對象顯然會是左派,但其之間並沒有合作的傳統,法媒《世界報》推測,馬克宏所屬的復興黨,屆時可能會採取鬆散、非正式聯盟的形式與溫和左派合作,而這種合作可能相當脆弱。如果無法達成協議,馬克宏也可能任命沒有政黨色彩的技術官僚組成政府,來維持法國日常運作,但這種作法也需要議會批准。

目前法國總統府艾麗榭宮不對新任總理人選或是聯合政府的組成做出表態,僅表示會待新的國民議會產生、塵埃落定之後再行下一步安排。《世界報》指出,馬克宏尚未有意從新人民陣線當中選出新任總理。

新人民陣線是否願意與馬克宏政府合作、即使願意,合作的程度到哪裡,又是另一個問題;儘管各個左翼政黨的立場並不完全一致,但有一項共同原則:不與總統陣營結盟。梅蘭雄已經表示:「任何詭計、任何安排都是不可接受的。」而社會黨(PS)第一書記福爾(Olivier Faure)也強調:「我們不會加入背叛法國人民選票的對立聯盟」。

新的國民議會第一次會議,將在7月18日舉行,而左翼占優勢席次,便代表馬克宏政府的諸多政策——尤其是經濟政策,恐怕出現大幅度改變。《France 24》指出,新人民陣線的政策,包括提高最低工資、降低退休年齡、對基本生活商品(如燃料、食品)設定價格上限(以此應對生活成本危機),而這些計畫的預算來源,將會是法國稅制的全面改革,包括恢復馬克宏任內廢除的財富稅、對企業徵收暴利稅等等。

然而,必須注意的是,法國2023年的預算赤字已經佔GDP的5.5%,債務超過3,000億歐元,高於歐盟所允許的水準。換言之,即使國會選舉的結果,避過了左翼和中間派口中「最壞的結果」,但法國政壇乃至社會的震盪,恐難避免。而馬克宏即使(再次)憑著「反極右」之姿,躲過政治豪賭的慘敗,但也面臨著左翼分享權力的呼聲。

國民聯盟主席巴德拉。 圖/路透社
國民聯盟主席巴德拉。 圖/路透社

▌極右未贏得國會,卻也拿下史上最多席次

極右翼國民聯盟對於選舉結果的回應,主席巴德拉(Jordan Bardella)7日晚間譴責衝著國民聯盟而來的「恥辱聯盟」(即新人民陣線),稱其「剝奪了法國的復甦政策」,是馬克宏的中間派聯盟與左翼攜手,才導致了國民聯盟的失敗。巴德拉說:「這些選舉協議,將法國拉入梅蘭雄的懷抱。」

不過,巴德拉和國民聯盟議會主席勒龐(Marine Le Pen)都指出,國民聯盟在這次選舉獲得史上最多席次,從原本的89席,到如今接近翻倍,勒龐更表示,國民聯盟的勝利「只是被推遲了」,她補充說:

「我有太多的經驗,不會對我們的議員人數翻倍的結果感到失望。」

馬克宏的總統任期還剩下3年,在接下來的1年內,他不能再次解散國會,而《路透社》指出,如今產生的極度分裂的國會,對外將削弱法國在歐盟、在國際社會的作用,對內也將使國內議程難以推動,馬克宏仍然處於不利局面。

如今法國產生極度分裂的國會,馬克宏仍然處於不利局面。 圖/路透社
如今法國產生極度分裂的國會,馬克宏仍然處於不利局面。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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