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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押的青春:周庭「棄保流亡」加拿大,不再返回香港

2023/12/04 轉角24小時

「很久沒見了。大家這幾年過得好嗎,有繼續努力生活、堅持善良嗎。這數年,我想我跟你...
「很久沒見了。大家這幾年過得好嗎,有繼續努力生活、堅持善良嗎。這數年,我想我跟你們一樣,都經歷了很多轉變。」圖為2020年6月5日周庭發布在FB的照片。 圖/周庭FB

「關押半年又20天,剛滿27歲的周庭,決定棄保流亡加拿大...」前香港眾志成員周庭12月3日在社群平台表示,已在加拿大攻讀碩士3個月,並在深思熟慮之後決定不再返港。周庭自2021年6月出獄後,依照《香港國安法》擔保條件仍需每3個月向警方報到,密集監視造成極大壓力,周庭表示考慮到香港形勢、自身安全及身心健康,「大概一輩子不會回去了」。對此香港警方已表達強烈譴責,呼籲周庭懸崖勒馬,以免一生背負「逃犯」之名。但各界網友紛紛在其貼文下祝賀,願她永遠平安、支持她的一切決定。

12月3日是周庭27歲生日,她從2021年出獄後即不曾公開露面,但在生日當天在Instagram突然張貼兩篇動態,分享近2年來的生活近況。周庭表示,已經在9月成功抵達加拿大一所大學攻讀碩士,但根據《國安法》條件,她原本須在今年12月底飛回香港向警方報到,但考慮過香港形勢、自身安全、生理和心理健康等種種狀況後,「我決定,不回去報到了,也大概一輩子不會回去了」。

周庭表示,回去報到時即便警方不會拘捕或收回她的護照,也很可能提出附加條件或進行問話,需要滿足條件才能回到加拿大,或者未來可以隨時以調查為由限制其出境。她說,「我不想再被迫做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想再被迫到中國大陸了。這樣下去,即使我人安全,身體和心靈也會崩潰。」

自2012年開始,當時年僅15歲的周庭便與黃之鋒、林朗彥等人投身「學民思潮」等組織針對國民教育進行反對倡議,隨後也活躍於2014年雨傘革命、2016年旺角魚蛋革命後來成立政黨「香港眾志」,繼續在民主自決和社會議題中耕耘。2019年反送中運動亦相當活躍,但直到2020年6月《國安法》強勢通過,周庭、黃之鋒、羅冠聰及敖卓軒前一日便宣佈退出香港眾志,香港眾志同日解散及停止會務。

▌延伸閱讀:《香港用監獄消磨的一個世代:周庭、黃之鋒、林朗彥判罪即刻入獄》

12月3日是周庭27歲生日,她從2021年出獄後即不曾公開露面,但在生日當天在I...
12月3日是周庭27歲生日,她從2021年出獄後即不曾公開露面,但在生日當天在Instagram突然張貼兩篇動態,分享近2年來的生活近況。 圖/周庭IG

▌關押逾半年患PTSD

2020年8月10日,周庭被以「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等罪逮捕逮捕,並於翌日獲准保釋。隨後又在11月23日遭到還押,12月2日遭法庭以「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被判刑10個月。周庭原先被關在設防較低的羅湖懲教所,隨後又被升為甲級犯人,轉移至高度設防的大欖女懲教所服刑,直到2021年6月12日終於獲准出獄,包含關押共計在牢中度過半年又20天的時光。

然而出獄不到2個月,2021年8月10日,周庭再度被以「勾結外國勢力」罪名逮捕,翌日獲保。周庭表示,此後她仍需遵守國安法的擔保條件,需要定期報到,護照也被沒收不能自由出國。「每三個月,國安都會要求我簽署一份『扣留旅遊證件通知書』,通知我護照會被多扣留三個月,三個月又三個月,三個月又三個月。」

周庭也表示,自入獄後便開始被「無法出獄」的恐懼纏繞,出獄兩年來仍不斷想起被敲門搜屋、判刑、上銬、脫光衣服接受懲教檢查等情景,被醫生診斷為患上焦慮、驚恐、創傷後壓力症(PTSD)及抑鬱症等。「我除了大哭、崩潰、顫抖,又或者和朋友訴說我的恐懼,我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東京電視台》12月4日訪問周庭,她在加拿大住處以日文連線受訪,也提到在香港出獄後患上PTSD,並重申不會再返回香港的決定。周庭從小喜愛日本動漫與文化,能說一口流利日文,因此一直擔任香港民運對日本傳播倡議的重要窗口,在以英文為主的國際行動中相當獨特,也廣受日本社會認識與支持。

▌延伸閱讀:《周庭觸動的不協和音:日本社會如何集結「撐香港」?》

儘管身心皆受壓力折磨,周庭表示依然不希望浪費青春,因此倉促申請海外留學並得到加拿大一所大學錄取。但當她向香港警務處國安處遞交申請,不僅須詳報大學、學科、就讀原因、時間表、宿舍等等資料,國安處更要求她針對過往的政治參與寫下「悔過書」,更要求她承諾今後不會再參與政治、也不會與相關人士聯絡。

▌「改革開放展覽」強迫參訪

周庭表示,國安處還特別要求她在五名國安人員「陪同保護」下前往中國深圳,除了娛樂行程,她更被安排參觀「改革開放展覽」,了解中共發展以及歷代領導人「輝煌成就」。該展覽應是指位於深圳城市藝術與規劃館的「改革開放展覽館」常設展,當中展示中國1978年至2018年共40年間的建設發展。之後周庭還被安排參觀騰訊總部,了解「祖國的科技發展」,彷彿是擔心參訪的「教育成效」不夠,她返港後還被追加要求一封「感謝警方安排」的親筆信。

周庭強調,整趟行程她並沒有拒絕的權利,非常恐懼會發生什麼事,生怕所有事情都會是自己的「最後(一次)」。儘管沒有面見任何官員或接受盤問,國安人員卻不時要她「和展覽的燈箱/logo打卡合照」,隨行深圳司機也不斷為她拍照,令她深感全程被監視。周庭更強調,她擔心那些照片未來可能被利用,因此必須發聲。

「若我一直保持沉默,那些照片或許會有天成為我『愛國』的證據——那種恐懼就是如此有形的。」

圖為2018年的周庭。自2012年開始,時年僅15歲的周庭便與黃之鋒、林朗彥等人...
圖為2018年的周庭。自2012年開始,時年僅15歲的周庭便與黃之鋒、林朗彥等人投身「學民思潮」等組織針對國民教育進行反對倡議,隨後也活躍於2014年雨傘革命、2016年旺角魚蛋革命後來成立政黨「香港眾志」,繼續在民主自決和社會議題中耕耘。 圖/路透社

周庭最後強調,她在出國前一天才拿到護照,此前只掛心能否順利離境,從未思考過是否返回香港問題,抵達加拿大後甚至還買了12月返港機票,原本可能依法回去報到。所以周庭表示:「如果有人要說我處心積慮欺騙國安,那絕對是錯誤的陳述」。她最後寫下,幾年來切身感受到免於恐懼的自由「多麼可貴」,如今終於不再擔憂被捕、可以說想說的話。自己將會在加拿大好好讀書與療傷,也期許自己與愛自己的人「能在不久的將來重聚,好好擁抱彼此」。

周庭出生於香港回歸前夕的1996年,幼年時家人已為她申請英國公民,但她從未在英國定居,因此並未流亡英國。周庭在2017年為了參與香港立法會選舉,自願放棄英國公民身分,仍然因為主張「民主自決」被取消參選資格。

「佔中三子」除周庭之外,黃之鋒、林朗彥也在2020年6月被以「煽惑他人明知而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等罪逮捕,最後黃之鋒遭判刑期13.5個月、林朗彥判7個月。黃之鋒爾後又因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的六四燭光晚會一案遭判10個月,2022年3月服刑完畢。但黃之鋒因為過去參與立法會初選而違反《國安法》,現在仍遭羈押。關在獄中。

林朗彥於2021年4月刑滿出獄後則相對低調。但今年7月5日,林朗彥與另外3名前香港眾志重要成員再度被警方逮捕。四人涉嫌營運「懲罰 Mee」社群平台以資助前香港立法會議員、香港眾志創黨主席羅冠聰。羅冠聰自2020年起同樣被以煽動分裂國家、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等罪名通緝,但他選擇流亡英國,於2021年獲英國政府跟據難民地位公約給予難民身份。香港國安處2023年起因以一百萬港幣懸賞發出全球通緝。

自由來得不易,在擔驚受怕的日常中,更加珍惜所有沒有遺忘自己,關心自己、愛自己的人。願我們能在不久的將來重聚,好好擁抱彼此。

寫於廿六歲的最後多倫多

「自由來得不易,在擔驚受怕的日常中,更加珍惜所有沒有遺忘自己,關心自己、愛自己的...
「自由來得不易,在擔驚受怕的日常中,更加珍惜所有沒有遺忘自己,關心自己、愛自己的人。願我們能在不久的將來重聚,好好擁抱彼此。」 圖/周庭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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