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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中國紅黃藍幼兒園事件:扎針餵藥的虐童風暴,失信的真相調查?

2023/06/09 轉角24小時

左為100名中國設計師在微信上發表的聯合作品,表達對北京紅黃藍幼兒園事件的關切。...
左為100名中國設計師在微信上發表的聯合作品,表達對北京紅黃藍幼兒園事件的關切。右為北京紅黃藍幼兒園門口的一名警衛。 圖/報系資料圖庫、路透社

【2023. 6. 9 中國

被遺忘的中國紅黃藍幼兒園事件:扎針餵藥的虐童風暴,失信的真相調查?

「當年掀起中國社會巨大恐慌的紅黃藍幼兒園事件,後來的真相誰信?」曾經在2017年轟動中國社會的「紅黃藍幼兒園事件」,多名家長通報孩童被扎針餵藥、與疑似性侵的駭人傳聞,引爆中國輿情的憤怒。事件雖然在一週之後有了調查結果,但只判處1名教師1年半徒刑、監視器影像莫名損壞、以及簡單帶過「個別家長編造謠言」的說法,皆未能取信於大眾,成了中國社會眼中懷疑掩蓋真相的謎題。事件的5年多來,紅黃藍幼教集團仍接二連三爆出類似的醜聞,但無論社會輿論的風暴如何延燒,最終仍在輕輕放下後平息。

過去駭人聽聞的北京紅黃藍幼兒園事件,官方認為全案早已終結,但當初的餵藥和性侵疑雲,真的都是家長造謠?外傳解放軍可能涉入的說法,也只有一句「純屬謠言」而結束?監視器損壞後又修復的內容為何查無證據?當年維權的家長們為何又全部噤聲?到底是權力介入的陰謀論、還是有誰在說謊——被遺忘的中國紅黃藍幼兒園事件,時至今日仍是不解之謎。

▌前情提要:〈強餵不明藥物、針刺幼童:北京紅黃藍幼稚園虐童,震驚中國〉

紅黃藍幼兒園事件發生在2017年,事發為紅黃藍集團位於北京朝陽區的「新天地分園」。2017年11月22日,幼兒園的國際小二班(雙語教育班)的家長,發現自家的孩子下半身出現多處「不明針孔」,許多孩子更顫抖地向父母表示「老師強迫大家吞白色藥片」,憤怒的家長紛紛報案,並於11月23日包圍幼兒園,要求園方出面交代。

2017年,北京朝陽區紅黃藍集團的「新天地分園」爆發虐童事件。 圖/路透社
2017年,北京朝陽區紅黃藍集團的「新天地分園」爆發虐童事件。 圖/路透社

事發園區外,要求說法的北京家長。  圖/美聯社
事發園區外,要求說法的北京家長。 圖/美聯社

消息曝光後,隨著家長的微信群組對話被轉發、以及包括《央視》、《新華社》、《中新社》以及《人民日報》等數家官媒的報導,引發社會巨大震撼。家長指控的扎針、餵藥、甚至包括疑似有性侵幼兒的說法,還有後來網路上傳出解放軍戍衛北京的重裝部隊,也涉入集體性侵兒童的傳言,在當時都讓中國輿論極為驚恐。

從11月22日家長報案後,幼兒園方面在23日對外說明,但聲稱「只接到了一、兩個家長的投訴」,其他班級一切正常、也未有解聘或停職任何教師,推諉責任、避重就輕的態度隨即又引爆中國輿論的憤慨。但與此同時,朝陽區的調查人員已在同日針對案件進行蒐證,事發班級有3名教師接受調查並暫時停職,也取得了班級監視器的儲存硬碟。

案件經過約一個星期的調查,北京朝陽區警方在11月28日公布結果,一名涉案的22歲女教師劉某某被拘捕(本名:劉亞男),「因部分兒童不按時睡覺,遂採用縫衣針扎的方式進行管教。因涉嫌虐待被看護人罪,現劉某某已被刑事拘留。」

弔詭的是,攸關是否錄下虐童事證的監視器硬碟,卻「碰巧已經損毀」,檢測後說法是「多次斷電導致損壞」,後來經過鑑定技術部門恢復了約113小時長度的監視影像,結果是「未發現有人對兒童實施侵害」。

但先前家長控訴的餵食藥片、性侵疑雲,在官方調查中僅簡短說明,「是個別家長的編造,並非事實。」其後表明官方要嚴厲整治相關事件,全案進入司法程序後告一段落。

儘管紅黃藍教育機構也發出了公開聲明致歉,但憤怒的輿論未能因此平息。當時中國社群反而更加懷疑,調查的說法不夠詳盡,監視影像的損壞問題啟人疑竇;而所謂「個別家長編造謊言」,雖然當事人道歉承認,但綜合案發以來各個家長的指控說法和媒體採訪,外界仍感到相當可疑,尤其在一向欠缺透明公正的中國案件調查下,北京警方的說法已失信於民眾。

北京紅黃藍幼兒園發生疑似虐童事件後,100名設計師在北京警方公布調查結果後,在微...
北京紅黃藍幼兒園發生疑似虐童事件後,100名設計師在北京警方公布調查結果後,在微信上發表聯合作品表達對事件的關切。 圖/報系資料圖庫

但無論怎樣存疑,紅黃藍幼兒園事件也就到此為止;一年後的2018年12月26日,全案一審宣判涉案教師劉亞男「使用針狀物對多名幼童進行傷害,其行為嚴重損害了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已構成虐待被看護人罪」,判處劉亞男有期徒刑1年6個月,同時禁止刑罰執行完畢後的5年內,從事任何未成年人看護教育工作。

這份判決又再次引發中國輿情不滿,認為只判處1年半的有期徒刑太輕,加上劉亞男仍不服上訴,認為「犯罪證據不足」堅稱自己無罪,態度讓中國民眾的怒火更加延燒。半年後2019年6月11日二審宣判,法官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決結果。

事情結束了嗎?案發前才風光在紐約證交所上市的紅黃藍幼教集團(NYSE:RYB),經歷這場虐童風暴後一度股價暴跌,但風波過去,紅黃藍幼教集團目前仍正常經營,中國各地的園所也在擴大當中。時至今日,紅黃藍幼教集團的加盟幼兒園,仍可以在中國各省城市見到,主打「構築早教、幼兒園、托育、素質教育和諧互動的兒童教育生態圈」。

但中國民眾的疑問沒有消除。儘管2017年的事件已過去多年,不時仍會在微博、微信平台上看到對於當年事件的質疑,在百度搜索上也曾經出現過好幾次「紅黃藍事件真相被掩蓋」的關鍵詞;而且當初悲憤維權的家長們,後來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公眾眼前,不免讓人心生違和感。比起官方的調查真相,民眾更懷疑事件背後,恐怕存在權力掩蓋的陰謀論。

紅黃藍教育機構2017年9月在美國上市。 圖/路透社
紅黃藍教育機構2017年9月在美國上市。 圖/路透社

2015年,安徽省合肥市飛虹社區組織轄區紅黃藍幼兒園的孩子們參觀武警安徽省總隊訓...
2015年,安徽省合肥市飛虹社區組織轄區紅黃藍幼兒園的孩子們參觀武警安徽省總隊訓練基地,體驗警營生活。 圖/中新社

到2020年爆發性侵幼妻養女的「鮑毓明事件」,又一次涉及到兒童被侵害的駭人案例,紅黃藍事件也再度被中國網友們回憶提起。

其實紅黃藍幼教集團的問題不只一樁:

2015年12月,紅黃藍吉林省四平市鐵西區分園,有將近30名幼兒遭扎針、多處被虐傷

,並且威脅幼兒不得告訴家長。事後4名涉案教師分別被判處2年6個月至2年10個月的徒刑。

2017年4月,紅黃藍北京大紅門分園,通報園內老師踹打小孩,隨後園長被停職。

2017年11月27日,紅黃藍河北滄州運河區分園,也有家長通報虐童。

2019年1月25日,紅黃藍青島萬科城分園,一名哥倫比亞籍教師丹尼爾(Daniel)猥

褻園內女童,後判處5年徒刑、驅逐出境。

2021年4月12日,紅黃藍江西贛州市瑞金分園,一名男性教師在微信發布三張「男童

聞成人腳掌」的照片,還寫道「從小培養m」,而後教師被停職、拘留7日結案。

但多次的問題,紅黃藍教育集團總是能夠平安下莊,接二連三的案件似乎也未有令大眾信服的整治和調查。2021年4月21日,就在瑞金分園聞腳事件後不久,有微博網友說:「紅黃藍受害幼兒家屬的微博已經全部被刪了。。。之前男孩媽媽還要繼續維權的」,而過去曾經可以在微博搜尋的詞條「#红黄蓝幼儿园虐童性侵#」,現在2023年已經全部消失。

2021年4月12日,紅黃藍江西贛州市瑞金分園,一名男性教師在微信發布三張「男童...
2021年4月12日,紅黃藍江西贛州市瑞金分園,一名男性教師在微信發布三張「男童聞成人腳掌」的照片,還寫道「從小培養m」,而後教師被停職、拘留7日結案。 圖/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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