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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解封:生離死別「封城76天」後的生活重啟?

2020/04/08 轉角24小時

圖為武漢的小區封鎖管理,雖然8日零時起已經解除封城、開放離漢通道出入,但武漢里的...
圖為武漢的小區封鎖管理,雖然8日零時起已經解除封城、開放離漢通道出入,但武漢里的社區封所管理依然持續進行。武漢重啟後,真的一切都沒問題了? 圖/法新社

「在生離死別的76天後。」4月8日零時起,武漢正式解除封鎖,結束長達兩個多月的防疫封城狀態;同時中國官媒一致放出鋪天蓋地的「武漢,你好!」解封喜訊,作為中國「抗擊疫情」的紀念里程碑。解封的第一時刻,武漢的火車站與離漢通道的高速公路,早已擠滿了準備「撤離」的民眾,之中卻也有不少人因為沒有取得官方許可的「湖北健康碼」證明,無法順利搭車離去。但儘管中國官方信心滿滿、對情勢表面樂觀,藏在檯面下、城市角落裡的隱憂仍然存在:武漢重啟,真的一切沒問題了?

中國湖北省武漢,從1月23日突如其來的封城決定後,歷時76天終於在4月8日零時起,正式解除封鎖,開放離漢通道出入。與此同時,中國官方一面宣告武漢「零病例」,一面同步灑下各種宣揚武漢的報導,串連社群網路一起發布「武漢,早安!」「武漢,你好!」「武漢,別來無恙!」幾乎同一格式的文字;而「#武漢解封」也成為從7日深夜到8日,中國社群網路上的熱門關鍵字。

在解封前夜,離漢的檢查點和關卡處,都早已擠滿了人潮與車潮,準備在解封啟動後立刻「撤退」。

圖為武漢西收費站,8日零時起正式解除封鎖,站務人員移除柵欄路障,這個歷史象徵性的...
圖為武漢西收費站,8日零時起正式解除封鎖,站務人員移除柵欄路障,這個歷史象徵性的一刻也吸引了許多民眾前來圍觀拍照。 圖/法新社

然而就算武漢解除封鎖了,並不表示所有人可以說走就走。離開武漢必須在關卡、火車站等處,出示官方許可的「湖北健康碼」(須透過手機APP申請審核),作為個人健康證明和追蹤定位之用。但實際的情形是,不是所有中國民眾都申請得到、也並非人人都持有智慧型手機——在離漢關口的現場,就有不少人因為無法出示健康碼、或是只拿著診所開立的紙本健康證明想通關,全部都被打了回票。

無法順利搭乘離漢班車的民眾,也只能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一批一批撤離。這樣的景象,同時也讓一些中國輿論覺得詫異:「沒有智能手機的老人家怎麼辦?」「這種做法是否一刀切?」也有人質疑,數位健康碼的可靠程度,真的比得過有實地診所檢驗的證明?但無論如何,湖北省在3月先解除武漢以外地區封管時,就已經以此作為標準流程。

解封後出入武漢的人流,除了在湖北省周邊區域之外(例如往來頻繁的荊州),同樣有不少準備前往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不過出得了武漢,未必就真的能保證進得去其他省市。例如武漢天河國際機場和鐵路車站,就未開通到達北京的班次。而當前防疫依然嚴厲控管的北京,也強性規定「所有其他地區入京者,無論省份一律先隔離14天」;離開北京後又返回的人也比照辦理。

在離漢關口的現場,就有不少人因為無法出示健康碼、或是只拿著診所開立的紙本健康證明...
在離漢關口的現場,就有不少人因為無法出示健康碼、或是只拿著診所開立的紙本健康證明想通關,全部都被打了回票。圖中的婦人,因只有紙本的健康證明,而無法順利進入漢口車站。 圖/法新社

中國官方媒體釋出解封時刻的武漢西收費站照片,當晚許多車流已經準備好要「撤離」武漢...
中國官方媒體釋出解封時刻的武漢西收費站照片,當晚許多車流已經準備好要「撤離」武漢,在路上大排長龍。而右下車道為從外地進入武漢的通道,雖然不多但仍有零星車輛進入。 圖/新華社

「解封通道不等於解除防疫、打開城門不等於打開家門。」

官方如此強調。武漢的解封雖然有其里程碑的意義,但實際上勸導居民減少外出的政令還是存在,而且各社區的「封閉式管理」依然持續進行。

配合解封逐步進行的,則是工商產業的漸次復工。在3月中時,就有武漢居民留意到,當地的團購外賣、飲食外送下單量增加,不少公司行號恢復運轉,雖然距離「全面正常」還有一段距離,但已是經濟活動的指標。以外企來說,日本HONDA汽車在3月11日重啟部分產能,但武漢工廠要完全復工,至少要等到4月中過後才有機會。

「我擔心...復工之後會不會被歧視?」一名在武漢工作的荊州人鄭曉恬(化名),在確診感染又康復出院後,接受《澎湃新聞》的專訪時表示。她的擔憂其來有自,在當初封城後不久,中國網路上就流傳著「武漢毒人」的歧視用語,而今解除封城,對來自湖北地區的人投以異樣眼光,真實情況可能不像一片正能量的宣傳一樣那麼美好。

「我擔心...復工之後會不會被歧視?」圖為8日上午,在漢口站排隊準備離開的民眾,...
「我擔心...復工之後會不會被歧視?」圖為8日上午,在漢口站排隊準備離開的民眾,有的人依然全副武裝、穿戴整套的防護衣。通道旁的看牌,就是提醒民眾需要出示胡北健康碼(綠碼)的資訊。 圖/法新社

「希望解除封禁、安全了,能拍一張全家福。」鄭曉恬說,許多人的家庭破碎了、親友染病走了,現在才曉得生活多麼得來不易。

向武漢說聲別來無恙,一切又是歲月靜好?疫情爆發以來的疑問是:至今超過萬人的無症狀感染者,會不會成為日後疫情的再次衝擊?解封後的人流防疫?在武漢封城期間因疫情而崩離的家庭社群,該如何恢復善後?吹哨人李文亮醫師與發哨者事件就此完結?在武漢封城前後,中共中央掌握的真實疫情資訊?

中央送了一首歌《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給解封的武漢,希望大家「分享你最想做的事或最想說的話」。但最想說的話,在黨的主旋律底下卻只能是無以言說的謎團。

「分享你最想做的事或最想說的話」。但最想說的話,在黨的主旋律底下卻只能是無以言說...
「分享你最想做的事或最想說的話」。但最想說的話,在黨的主旋律底下卻只能是無以言說的謎團。圖為8日吉林省一名成功離開武漢的民眾,解除封城後終於與家人團聚。該民眾身上的白色防護衣,簽滿了許多人的名字,有的是寫上週遭朋友、同事的簽名,有的是寫上自己喜歡的明星藝人,這是在武漢隔離生活下許多人共通的印記。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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