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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那亞斷橋慘案:義大利政府究責「班尼頓家族」?

2018/08/17 轉角24小時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2018. 8. 17 義大利

熱那亞斷橋慘案:義大利政府究責「班尼頓家族」?

「誰阻止政府究責,就得踏過『五星運動』的屍體!」義大利熱那亞的「莫蘭迪高架斷橋慘案」(Ponte Morandi),自14日事發之後,目前已確認38人死亡、斷橋瓦礫之下還有10失蹤者待挖。16日,義大利司法單位已對斷橋案,正式發起刑事調查;同時,中央政府也對營運與維持公路的民間承包商Autostrade——甚至是其背後的班尼頓家族(Benetton)——發動猛烈的譴責輿論戰,並揚言要藉此清洗長期腐蝕義大利的「政商勾結」與「綁樁政治」。

熱那亞的莫藍迪大橋倒塌之後,義大利晝夜不休的搜救行動已超過72小時,但周四除了將罹難人數從39死下修為38人,救援任務並沒有樂觀進展。義大利《安莎社》報導,許多失蹤者家屬焦急地在斷橋封鎖線外等待消息,因為在崩垮的橋塔之下,瓦礫堆中仍有10人失蹤、生死不明。

義大利消防署表示,無論失蹤者是生是死——為了悲傷的家屬——搜救人員「一定會把所有人都帶回家」;但在另一方面,義大利檢調16日已正式啟動刑事犯罪調查,同時交通建設部,內部也展開了「解約」的規劃與懲罰程序,並大動作地重申:必將「修理」公路承包商Autostrade。

主要業務是維護與營運高速公路的Autostrade,原本是義大利政府在二戰結束後,為了重建國家工業與基礎建設所成立的國營單位,但在1999年組織民營化後,目前Autostrade的88%股份都由西班牙-義大利聯合財團Atlantia所持有;然而,Atlantia的大股東卻是Edizione,也就是義大利富豪家族——班尼頓——的控股集團,因此Autostrade也被認為是班尼頓一家的投資事業。

義大利交通部目前已正式確認將對Autostrade「動刀」。因為在重新確認合約條文後,官方認為:對公路建設有維修義務與安全通報責任的Autostrade,明顯有營運過失,且對公眾造成重大的傷亡與經濟損失,因此首波懲處擬先開罰1億5,000萬歐元,之後還將同步撤回Autostrade的所有公路營運特許權,並追加索討搜救費用、橋梁拆除與重建費用、罹難者的賠償費用、與熱那亞地區經濟的損失...。

在義大利政府的強硬姿態下,Autostrade周四開盤的股價,雖然應聲重挫了22%,但無論是Autostrade、母集團Atlantia,還是更高的控股集團Edizione、班尼頓家族...全都強硬以對,除了對「政府未調查先懲處的作法」表示遺憾之外,甚至還警告義大利政府不應片面撕毀特許合約,「否則集團將『依法』尋求毀約賠償。」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對於義大利民眾來說,熱那亞的莫蘭迪大橋是北義民眾,日常必經的交通要道,因此無預警垮掉的悲劇,也形成一種「明天會不會換我受害」的集體反射。然而義大利政府與Autostrade口水戰互控,卻也在義大利激起了兩股極端對立的意見。

部份質疑者認為,莫蘭迪大橋斷裂事件的真相,至今都還來不及進入專家調查,政府一手大動作揚言對營運者「馬上開刀」、一手卻晃晃悠悠地指揮檢調蒐證,調查中立和未審先判?難道沒有問題嗎?

此外,過去5年間,義大利就有「10座橋梁因故垮掉」,結構性的問題,真的不用先搞清楚嗎?而事發的大橋是在1967年落成,過去建設與幾十年的維持也都是國營企業、甚至是國家的責任。因此,當前的聯合政府如此著急,也被質疑是「炒作民粹」的政治作秀。

不過支持對班尼頓財團開刀者卻強調:Autostrade的預算紀錄中,早在今年春天就排出了莫蘭迪大橋的維修計畫,這代表Autostrade「早就知道橋體有安全疑慮」,但卻沒有對用路人或政府發出警告,最後預算方案反因故延遲,直到橋垮前夕才終於動工。

再者,根據承包合約,Autostrade本就該負責道路的結構安全,如今橋垮了、人死了,Autostrade怎能逃過責任?更何況Autostrade的爭議與民怨,早已不是一兩天。

輿論認為,當初班尼頓家族從義大利政府手中,僅花了8億歐元就標到了民營權。短短20年間,Autostrade也拿下了義大利將近一半的高速公路經營特許,每年利潤飆達40億歐元。然而同時,Autostrade對於公路的維護與更新投資費用卻反向縮編;義大利的高速公路路費,在民營化後也逐年調漲、總漲幅超過70%——至今,義大利的高速公路路費,更是歐盟各國「最貴的」。

義大利國會最大黨、目前也是聯合政府主力的「五星運動」,其黨魁迪馬約(Luigi Di Maio)表示:義大利的公路承包權利金,是全歐盟最低;但用路人收費,卻是全歐盟最高,「為什麼呢?因為有人幫標,為班尼頓家族護航,聯手壓榨百姓!」

「我們五星運動沒收過班尼頓的獻金臭錢,所以我才可以大聲地戳破真相!」迪馬約表示,五星運動執政後才發現,在2015年Autostrade要和政府續約特許的前夕,當時左翼執政的民主黨內閣,偷偷修改了特許合約,「護航」Autostrade直接續約、而不需重新招標,好交換班尼頓集團對主流政黨的「選舉獻金」。

迪馬約進一步抨擊,指班尼頓一族在義大利包山包海,但手下的企業財產都註冊在盧森堡避稅,再加上上述指控「官商勾結」,都讓迪馬約與五星運動強硬主張:就不該讓死在莫蘭迪大橋的3、40條人命平白犧牲,而要趁此一舉揭穿、掃蕩長年侵蝕義大利的「黑金政治」。

五星運動的慷慨陳詞,在義大利輿論中激發了不少附和,但包括班尼頓家族的發言人、或者是曾領導民主黨與義大利的前總理倫齊(Matteo Renzi),全都堅決否認指控,除了質疑五星運動無的放矢外,還痛罵迪馬約「國難當頭竟藉機煽動仇恨」、「惡意抹黑毫無證據」。

雖然迪馬約與五星運動公開向班尼頓家族的宣戰,但法界專家卻認為,在調查結果還具體啟動的現在,義大利政府很難在法律上證明「斷橋與Autostrade的疏失」有直接關係。

除此之外,在聯合政府內部,對Autostrade的懲處方針也存在分歧。雖然五星運動堅持打鐵趁熱,但極右派的夥伴「北方聯盟」卻認為不該操之過急,而應在等待調查的同時,「協調」Autostrade主動提出賠償善後、道路重建與災區600居民安置的方案。

也因此,周五在面對媒體時,迪馬約的態度也稍微收斂。這位義大利現任的副總理表示,當前的首要問題,還是要讓Autostrade對用路人提出合理的賠償計畫,至於其他的問題「可以以後再說」。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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