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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擊首爾「關愛第一教會」:都更陰謀論與南韓疫情再爆發

2020/08/19 楊虔豪

如願壓制多波疫情的南韓,原本已被國際視為面對疫情成功「化險為夷」的典範。沒想到一...
如願壓制多波疫情的南韓,原本已被國際視為面對疫情成功「化險為夷」的典範。沒想到一個閃失,感染噩夢卻又失控重返...。圖為7月下旬,國內旅遊景氣重開的釜山海岸與韓國EBS兒童卡通的「企鵝朋秀」。 圖/歐新社

南韓陷入一波波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俗稱武漢肺炎)的確診潮,從今年2月中下旬,東南部大邱新天地教會爆發集體感染,接著首都圈包括客服中心梨泰院酒吧的小規模擴散,之後大田與光州等中南部城市也有零星確診,但都還在控制範圍內,使得南韓在國際上,被視為面對疫情成功「化險為夷」的典範。

但本週,南韓爆發了繼大邱新天地教會後,最嚴重的感染確診潮。由極右派牧師全光焄領導的首爾市「關愛第一教會」,因屢次與政府「槓上」,強行舉行室內禮拜與室外集會,旗下成員確診後,迅速擴散。全國單日確診數,也從原本每天30~50人,激增至100~300人。

短短6天下來,南韓新增確診數,已突破千人,並自首都圈不斷往各地擴散,隨著確診數每日回到近似於大邱新天地教會爆發群聚感染的速度規模,讓南韓防疫部門如臨大敵。

由極右派牧師全光焄領導的首爾市「關愛第一教會」,因屢次與政府「槓上」,強行舉行室...
由極右派牧師全光焄領導的首爾市「關愛第一教會」,因屢次與政府「槓上」,強行舉行室內禮拜與室外集會,最終引爆了新一波的疫情感染。 圖/美聯社

短短6天下來,南韓新增確診數,已突破千人,並自首都圈不斷往各地擴散,隨著確診數每...
短短6天下來,南韓新增確診數,已突破千人,並自首都圈不斷往各地擴散,隨著確診數每日回到近似於大邱新天地教會爆發群聚感染的速度規模。圖為全光焄的教會追隨者。 圖/法新社

「這期間,我們教會的聚會與集會,都徹底遵從防疫規則,任何大規模的集會,都無人感染...」8月15日,南韓光復節當天,創立關愛第一教會37年的全光焄牧師,參與在首爾光化門廣場所舉行的大型集會,他拿著麥克風與口罩,同時擺著手勢動作,激情說道。

「...在今天活動前,病毒都不是逐漸出現,而是有人帶著病毒灑向我們教會。剛才城北區廳的人找上我們教會,我身體還如此硬朗,燒都沒發,一點發病症狀都沒有,他們卻通報『全光焄牧師已成隔離對象』!」

早在2016年底,當時崔順實親信干政案爆發、導致朴槿惠總統身陷下台危機時,全牧師就是「挺朴」大將,近年來也積極組織與參與聲討文在寅的集會。

由於全牧師曾因違反《公職選舉法》,於2018年遭褫奪公權5年,但自新冠病毒疫情爆發後,全牧師多次強行在首爾市中心舉行具政治性的戶外集會,動員保守派群眾集結,因而一度於今年2月被收押。

自新冠病毒疫情爆發後,全光焄(圖)多次強行在首爾市中心舉行具政治性的戶外集會,動...
自新冠病毒疫情爆發後,全光焄(圖)多次強行在首爾市中心舉行具政治性的戶外集會,動員保守派群眾集結,因而一度於今年2月被收押。 圖/美聯社

被釋放後,正逢大邱爆發群聚感染之時,儘管首都圈當時相對平靜,在當時首爾市長朴元淳積極號召克制舉行大型集會的當下,全牧師仍公開說道:

「各位克服了文在寅與朴元淳的打壓,來參與集會,是因為有主在為各位祈禱!來到光化門禮拜的各位,才是真正的基督教徒,若得了病也會好的!」

脫口說出「得了病也會好」、「身體硬朗,為何要成為隔離對象」而拒絕接受檢驗、同時也號召教人抵制的全牧師,本人卻在8月17日確診。

而在光復節前一天,關愛第一教會內就已爆發群聚感染,至8月19日中午為止,教會就有623名成員被判定為陽性。但全牧師主張,這是有心人設計「將病毒從北韓帶入」。

全牧師就是「挺朴」大將,近年來也積極組織與參與聲討文在寅的集會。圖中的集會標語:...
全牧師就是「挺朴」大將,近年來也積極組織與參與聲討文在寅的集會。圖中的集會標語:「國家是你的嗎?」「罷免文在寅」。 圖/法新社

記者在8月19日上午,親自走訪位於城北區長位洞、擁有4千名信徒的關愛第一教會所在地。自群聚感染潮爆發後,這裡就被拉起封鎖線,禁止出入。事實上,此前這個區域就已被劃為都更區域,設下許多工地圍籬。而面對記者走向前拍攝,一名中年男子,上前阻擋。

「我們不相信病毒擴散,這是具政治性的反擊。我們幾天前就收到線報,全牧師還其他教會成員皆無症狀,檢測後卻被莫名掛上『陽性反應』,這是文總統和北韓勾結,為摧毀群牧師與教會而使出的手段。」

這名自稱是全光焄子弟的廉牧師說道:「我們是信仰主、每天祈禱的基督教徒。全牧師不是具有政治目的的人,他為拯救大韓民國與基督教而獻身,不具私心,只為國家民族和自由民主。」他認為,當下主流媒體不斷在散播虛假消息,他也憂慮記者在內的人,會遭利用。

圖為首爾市城北區長位洞的「關愛第一教會」前,現已拉起封鎖線,禁止出入。 圖/記者...
圖為首爾市城北區長位洞的「關愛第一教會」前,現已拉起封鎖線,禁止出入。 圖/記者楊虔豪攝影

「我們不相信病毒擴散,這是具政治性的反擊。」圖為首爾市城北區長位洞的「關愛第一教...
「我們不相信病毒擴散,這是具政治性的反擊。」圖為首爾市城北區長位洞的「關愛第一教會」前。 圖/法新社

而當記者詢問,目前關愛第一教會爆發確診潮,讓政府宣布將原本的社交距離措施,調升為第2等級,也為一般民眾造成相當多不便,對此如何看待,原本主張「確診造假」的廉牧師,則話鋒一轉回應:

「我們對情況變成這樣,感到相當遺憾,這是上帝對無知的人、要對祂不利的人,所下達的懲罰。」

但教會確診潮,已對社區帶來不便與恐慌。幾天前,在烈陽下穿著隔離衣的防疫人員,要進出教會建築與周遭地帶展開消毒,卻遭百般阻擋——教會成員試圖撕下防疫人員的口罩,甚至向現場採訪記者潑水攻擊。而在防疫人員噴灑消毒液當下,也有成員在一旁,手持「收押文在寅就是最好的防疫」的標語抗議。

近期在光化門附近,也有發生若干民眾追打和干擾醫護人員的事件。 圖/路透社
近期在光化門附近,也有發生若干民眾追打和干擾醫護人員的事件。 圖/路透社

「教會造成這麼多人確診,對我們一般生活,帶來不便啊。」今年58歲的長位洞居民金振旭先生說道。他手指遠方抱怨:「你看看,外面的銀行關了,市場很多商家都關門不做生意了。」

「教會就是不聽話啊!以前這裡常常一次就12台他們的巴士開進來,佔滿道路。最近又因為都更問題,教會又撂了更多人來這裡鬧,後來教會都更訴訟輸了,只要展開拆除作業,從各地來的信徒們,就乾脆包圍坐在這。」

今年64歲、在長位洞社區居住超過30年的金菊秀女士說道。原本想說,好不容易等到疫情有所趨緩,終於能去附近游泳池練游泳的她,如今看到大眾場所皆關閉,只好敗興而歸。

金女士表示:「我們長位洞居民,平時不太上教會的,結果現在他們搞得社區不得安寧啊,就一直喊反對都更。其他(被指定都更的)居民都搬走了,我自己也搬啦,他們覺得自己沒拿到好處,就繼續在這鬧。」

她認為,這波確診潮,已為社區增添困擾。現在每當回家途中要經過教會時,金女士更會特別繞路,就是要避開與教會接觸,內心相當不安。

圖為首爾市城北區保健所的檢疫站,在關愛第一教會爆發感染潮後,前來檢驗的市民明顯增...
圖為首爾市城北區保健所的檢疫站,在關愛第一教會爆發感染潮後,前來檢驗的市民明顯增多。 圖/記者楊虔豪攝影

根據記者進一步了解,包括關愛第一教會在內,長位洞部分地區被指定為都更,目前所有居民皆已完成搬遷作業,但教會要求將賠償金提高5倍不成,而拒絕搬遷,並向都更團體展開訴訟,於今年5月敗訴。

因都更問題,導致教會和都更團體與政府撕破臉,並認定政府意圖要對批判文在寅政權的教會展開報復。各地大批信徒湧入社區,連月來在長位洞社區集結與外宿行動,隨時阻擋拆遷作業,並向政府抗議。

儘管當局屢次勸導勿集結,教會成員仍聲明都更是「對教會財產權的侵害」,表示不惜「殉道」抗爭,但未做好防疫守則的多次大規模內外群聚,最終導致集體感染潮發生。

自大邱新天地教會後,如今關愛第一教會成為另一波讓南韓疫情直線上升的主因,教會主張則自己遭受政治配害。需要聯絡要求隔離檢驗的4千名教會信徒中,仍有550名信徒聯繫不上,防疫破口能否在黃金時間內圍堵,還是會越破越大?南韓如今正面臨另一個關鍵時刻。

圖為檢疫人員進入關愛第一教會。目前仍有550名信徒聯繫不上,防疫破口能否在黃金時...
圖為檢疫人員進入關愛第一教會。目前仍有550名信徒聯繫不上,防疫破口能否在黃金時間內圍堵,還是會越破越大?南韓如今正面臨另一個關鍵時刻。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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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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