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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公權力狼爪(上):公開被侵犯的適當時機是…?

2018/02/09 楊虔豪

今年1月底,南韓女檢察官徐智賢出面指控自己被性騷擾,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
今年1月底,南韓女檢察官徐智賢出面指控自己被性騷擾,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 圖/JTBC

今年1月底,南韓女檢察官徐智賢出面指控自己被性騷擾,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越來越多人出面聲援,不過在網上和檢調內,也開始出現「是不是為了升遷」、「有必要給檢方難堪」等質疑與批評徐檢察官的聲音。但隨徐檢察官與周遭人士一一還原事發經過,如此說法不僅被駁斥,反而帶給當事人二度傷害。

事實上,早在去年政黨輪替後,徐檢察官就輾轉透過同事,甚至親自發送電子郵件給法務部長朴相基,將遭受非禮與不當調職的問題反映出來;朴部長指示安排相關幹部與徐檢察官會談,但會談結束後卻未見任何處置。

而面談過程中,法務部主管還向徐檢察官質疑道:「不一定真的是因為性非禮的事,才遭遇到一連串的人事調動,兩件事也可能都只是『偶然發生』,不是嗎?」他甚至還不耐煩地說道:「您就把想要得到的東西老實說出來吧!」把徐檢察官揭露性騷擾的動機,歸咎在她想獲得人事優待。

甚至,面對徐檢察官主張曾透過電郵與部長聯繫一事,法務部一開始還回應稱「朴部長並未接到報告」,否認徐檢察官的說法;直到徐檢察官公開電子郵件往返記錄,包含朴部長本人親自回覆的內容,朴部長這才改口承認確有其事。

明明早已知情卻怠慢處理性騷擾案的法務部長朴相基。 圖/JTBC
明明早已知情卻怠慢處理性騷擾案的法務部長朴相基。 圖/JTBC

朴部長於2月2日在記者會上公開道歉,他表示:「法務部的處置,在國民看來,有許多不足之處…確認電郵的問題,因為發生失誤,而給大家增添混亂,我在此致上深沉歉意。我們不能再容忍對徐檢察官的責難、攻擊或詆毀;法務部也會積極應對,盡可能讓與事件相關的二度傷害,不再發生。」

1月初,徐檢察官於內部網絡留言板上,揭露自己遭非禮與不當調職後,法務部回應「未發現任何問題」,直到本人親自於新聞直播中公開過程,法務部才改口稱「將重新釐清」;如今連單純的電郵聯絡問題,說法一變再變,已讓更多人質疑法務部是否只想「息事寧人」,也對檢方是否真能徹底調查事件,抱持懷疑。

徐檢察官的前輩與友人,也紛紛跳出來,在電視上為她袒護,表示作為同業,徐檢察官過去在工作表現上絕無任何問題,而早在2010年遭遇性騷擾後,本人就已多次向他人透露,並試圖為自己救濟;只是,女性在當下環境,仍遭遇太多不平等待遇,而想要處理這些爭議,卻屢屢碰壁,讓當事人身心受到煎熬。

徐檢察官的前輩與友人,也紛紛跳出來,在電視上為她袒護,表示作為同業,徐檢察官過去...
徐檢察官的前輩與友人,也紛紛跳出來,在電視上為她袒護,表示作為同業,徐檢察官過去在工作表現上絕無任何問題。 圖/MBC News

南韓的女性檢察官數目正逐步提升,增加到現在佔了近30%。女檢察官現在漸漸會為自己發聲,像我就聽過有女檢察官遭遇不當肢體接觸,而甩了對方巴掌。

曾為徐檢察官直屬部長級上司、現任律師李相喆公開說道。他透露,在自己退休轉任律師執業後,徐檢察官曾當面找他哭訴。

李律師更表示:

我遇過的事情還有,前輩檢察官去KTV,叫後輩女檢察官坐在她旁邊,要求跟著喝酒,聽到這可能會演變成性騷擾,我覺得很難過…為讓事件不要成真,我把這位很熟的男檢察官叫來跟他說明『這樣做是錯的』、『對方不要的事就不該做,不是嗎』…

這席話已透露,許多男性透過上對下的權力關係,只為滿足自身意欲,將性騷擾或引起異性不快的行為合理化,甚至視為理所當然。

許多男性透過上對下的權力關係,只為滿足自身意欲,將性騷擾或引起異性不快的行為合理...
許多男性透過上對下的權力關係,只為滿足自身意欲,將性騷擾或引起異性不快的行為合理化,甚至視為理所當然。 圖/YTN

沒過幾天,又有另一位與徐檢察官共事快10年的女檢察官,跳出來反映性騷擾事件曝光於大眾面前後,檢調內目前的氛圍。

這位不願具名的檢察官透過電話,在JTBC直播中說道:「遭遇性騷擾的事在網上刊出後,對徐檢察官能鼓起勇氣這樣做,很多人都感到驚訝;有人聲援、卻也有部分的人提出疑問說,為何過了8年,已經被調職,現在才要公開受害經歷…」

我倒是想反問這些人,那何時才是公開遭到性非禮的適當時機?

「事實上,徐智賢檢察官也不是檢調內唯一遭遇性非禮的人,很多受害者不想把這這種事拿出來公開討論,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的事成為八卦被消費;他們都料想到,這些與本質全然無關的口舌,會讓自己遭遇二度傷害。」這位同事不滿說道。

她更表示:「事實上,徐智賢檢察官披露這些事情,可能對檢調組織形象造成打擊;因為這樣的憂慮,許多檢察官心裡感到複雜,也是不爭的事實。但若有錯誤,不是要遮掩,而是該予以改正,我認為這才是真為檢方長遠的路著想。」

始於南韓檢調內的性騷擾風波,不斷發酵。這起事件,讓社會與輿論重新檢視與反省,不只是如何建構起不讓同樣事情再度發生的環境,還有遇到這樣的事情,世人該如何看待,而不會再給當事人造成雙重傷害。

——(接續下篇/南韓公權力狼爪(下):1986警察「性刑求」事件

「事實上,徐智賢檢察官也不是檢調內唯一遭遇性非禮的人,很多受害者不想把這這種事拿...
「事實上,徐智賢檢察官也不是檢調內唯一遭遇性非禮的人,很多受害者不想把這這種事拿出來公開討論,是因為不想讓自己的事成為八卦被消費...」 圖/Y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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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虔豪

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2023年以南韓梨泰院慘案新聞報導,獲得SOPA亞洲卓越新聞獎。▎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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