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戰爭的務實與和平:敘利亞領導人喬拉尼的華麗轉身與權力遊戲

現為敘利亞總統的夏拉(Ahmed al-Sharaa)過去曾化名為「喬拉尼」(al-Julani),是沙姆解放組織(HTS)的創辦人。2024年12月,沙姆解放組織推翻了獨裁的阿薩德政府,長達13年的敘利亞內戰宣告結束,「喬拉尼」隨後換回本名「夏拉」成為新的敘利亞總統。 圖/歐新社

2013年後的敘利亞難民潮,主要源於阿薩德政權的大規模鎮壓,後來 ISIS 的崛起與反 ISIS 戰爭,在敘利亞演變成全面爆發的內戰,從敘利亞到伊拉克皆受到戰火波及,進一步加劇人口流離失所。然而,當這群敘利亞難民進到歐洲時,卻在歐洲各國引發「是否接受難民」的激烈辯論。

當時敘利亞反對派武裝內部長期夾雜著「蓋達」與「ISIS」的同情者,使歐洲政府擔憂大舉接納敘利亞難民,可能會使歐洲遭到極端主義滲透。也是在如此的政治氛圍下,許多逃離戰火的敘利亞平民,在流亡途中與寄人籬下的生活中嚐盡人情冷暖。

長期處於戰爭與流亡現實中的敘利亞難民,在嚐盡人情冷暖之後,相對同情逐漸展現出「極端現實主義」色彩領導風格的政治運動領袖。曾在伊拉克美軍監獄被關押5年的前蓋達組織領袖喬拉尼(al-Julani)於2016年眼見態勢轉變,決定逐步淡化全球聖戰運動的定位,轉而強調敘利亞本土政治與國家建構,最終使組織演變為後來主導敘利亞局勢的沙姆解放組織(HTS)。

圖為2024年12月17日阿薩德政權垮台後,敘利亞孩童們在伊德利卜(Idlib)的難民營玩耍。敘利亞難民危機除了成功出境的敘利亞難民外,也有留在敘利亞境內的國內流離失所者(IDP),這群孩子所處的伊德利卜,過去曾是沙姆解放組織(HTS)的管轄範圍,而沙姆解放組織是2024年推翻阿薩德政權的勢力,沙姆解放組織的創辦人喬拉尼(本名夏拉)隨後當上敘利亞總統。 圖/路透社

阿薩德政權垮台後,喬拉尼華麗轉身為現任敘利亞總統夏拉(Ahmed Al Sharaa)。喬拉尼作為昔日的叛軍領袖,為了尋求執政合法性,開始以國家領導人的身分穿上西裝,活躍於國際舞台。

喬拉尼一方面宣稱「川普會為中東帶來和平」,多次與美國總統川普會面;喬拉尼又因敘利亞沿海幾個軍港的契約問題,與「世界第二大國」的總統普丁會晤。儘管阿薩德政權曾在接近崩潰時,最終正是仰賴俄羅斯的軍事干預,才得以重新收復局勢,但對抗阿薩德政府的喬拉尼並沒有因此拒絕與俄羅斯互動。

敘利亞在阿薩德政權垮台後,也願意與以什葉派領導層為主的伊拉克展開國與國之間的對話,但無法接受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和解,此外,新敘利亞政府還要求伊朗需賠償戰爭損害3,000億美元

2025年5月,美國總統川普(中)與喬拉尼(左)在沙烏地阿拉伯王儲沙爾曼(MBS,右)的斡旋下,在利雅德舉行歷史性會晤。會後,川普宣布解除美國長年對敘利亞的制裁。 圖/路透社

2025年10月,喬拉尼前往莫斯科與俄羅斯總統普丁會面,雙方探討內容涵蓋敘利亞沿海省份兩座軍事基地以及能源相關議題。這兩處基地是俄羅斯在地中海的重要軍事據點,敘利亞則需要俄羅斯提供石油,支撐敘利亞戰後重建與國內需求。《路透社》報導指出,敘利亞在美伊戰爭期間,境內有75%的石油是由俄羅斯供應。 圖/路透社

卡達版本的美伊戰爭下的「和平」

敘利亞內戰期間,卡達一直是敘利亞反對派的重要金援者。卡達元首阿勒薩尼(Sheikh Tamim bin Hamad Al-Thani)多次與敘利亞總統夏拉公開現身,表達對新敘利亞政權的高度支持。因為卡達知道,當阿薩德政權失去敘利亞戰場時,便意味著「抵抗軸心」即將走向崩離,黎巴嫩的真主黨終將面臨以色列的地面行動。

另一方面,美國則希望能借喬拉尼之手,來解決黎巴嫩境內效忠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真主黨。例如在2026年的G7高峰會上,川普在與卡達元首阿勒薩尼同台的場合時表示:「我曾建議以色列讓敘利亞去處理真主黨。」隨後又表示:「(喬拉尼)很瞭解真主黨,他不喜歡真主黨。」阿勒薩尼則在一旁靜靜聽著川普的說詞。

2026年6月16日,美國總統川普(右)在G7依雲峰會期間會晤卡達元首阿勒薩尼(左)。 圖/法新社

卡達元首阿勒薩尼(左)多次與敘利亞總統夏拉(右)公開出席活動亮相,表達對新敘利亞政權的高度支持。圖為2025年1月,卡達元首阿勒薩尼搭機抵達敘利亞大馬士革機場時,由夏拉親自接待。 圖/美聯社

在這樣的背景下,即便卡達於美伊戰爭升高前,便以「追求和平」的姿態,向伊朗表達有意居中斡旋,伊朗仍認為卡達早已清楚這場協商不會成功,才會在這種情況下與美國同台,並任由川普說要處理效忠伊朗的真主黨。

因此,當美、以聯手攻擊伊朗後,不難理解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及其管轄的伊拉克什葉派民兵組織「人民動員」為何會對卡達等海灣阿拉伯國家展開反擊,因為伊朗已將海灣國家視為美國代理人。而川普連續釋放「希望敘利亞處理黎巴嫩真主黨問題」的風聲,也從側面獲得證實:2026年1月底,美國不願替庫德武裝提出的「邦聯制」背書,正是因為庫德武裝拒絕派兵進入伊拉克。不論是美國希望敘利亞處理黎巴嫩真主黨,還是希望庫德武裝處理伊拉克的人民動員,兩者皆顯示敘利亞政權的更替為協助處理伊朗的「抵抗軸心」跨境武裝代理人的前提。

編按:關於庫德武裝組織(YPG/SDF)拒絕出兵伊拉克打擊「人民動員」,導致美國不願替「邦聯制」背書的細節,可參考筆者舊文《該起身抵抗?還是靜觀其變?當戰火燒至伊朗,庫德族人再度站上抉擇的十字路口

2026年1月17日,庫德斯坦民主黨(KDP)領袖巴爾扎尼、敘利亞民主力量(SDF)指揮官阿卜迪,與美國駐敘利亞特使湯姆・巴拉克會面,可見庫德方代表神情凝重。據傳,阿卜迪當場拒絕美方提出的請求,表示不願派遣部隊進入伊拉克。 圖/法新社

2026年4月8日,伊拉克什葉派民兵組織「人民動員」裡的強硬派「真主黨旅」為美伊戰爭期間遭空襲身亡的成員舉行葬禮。 圖/路透社

如同上篇所述,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長期圍繞卡巴拉戰役進行政治動員,所以海灣阿拉伯國家境內設有美軍基地,即防止伊朗以「為胡笙復仇」為名動員「抵抗軸心」,將部署美軍基地作為嚇阻「抵抗軸心」的軍事屏障。

因此,整個美伊衝突的協商,需要由鄰近伊朗、且屬於「倭瑪亞」王朝遜尼派的國家協助談判,談判過程也須持續強調,衝突無法僅憑軍事手段解決,整個談判過程正是區域國家展現不同版本的影響力的場域。

而卡達版本的「政治伊斯蘭」—— 亦即半島電視台所呈現的版本 —— 正體現了這種雙重角色:卡達一方面對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及對真主黨持續遭以軍轟炸的處境深表同情,強烈反對以色列;但在另一方面,卡達同時擁有中東最大的美軍基地,持續向美國採購防禦性武器,表達卡達願意透過協商追求和平,尋找能與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或是未來新的伊朗領導階層共存的各種可能。

卡達境內的烏代德空軍基地(al-Udeid Air Base)美國駐海外最大軍事基地之一,美國與以色列攻打伊朗後,伊朗隨後也向卡達等海灣阿拉伯國家展開反擊。圖為2026年3月15日的衛星影像,可以看到卡達境內的美軍烏代德空軍基地遭到破壞。 圖/美聯社

成美伊戰爭施壓支點的喬拉尼

敘利亞政府在美伊戰爭爆發前曾發表聲明,表示會以重建國家為優先,不會介入美伊戰爭。也因此,喬拉尼在以色列對黎巴嫩南部展開地面部隊入侵行動之際,決定派遣敘利亞軍隊加強與黎巴嫩及伊拉克邊境的控管,阻斷任何可能讓真主黨滲透至敘利亞的通道。這是因為在過去,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與伊拉克人民動員主要依賴敘利亞的陸上通道,向黎巴嫩真主黨提供後勤武器運輸補給。喬拉尼派軍控管邊境的舉動也展現出,新敘利亞政府在面對全新引爆的美伊戰爭時,不願追究真主黨過去13年間「保護聖地」的事蹟、也不想給真主黨有機會喘息的立場。

2026年4月,以色列以「打擊真主黨」為由,對黎巴嫩南部進行空襲,原本住在貝魯特近郊的黎巴嫩民眾則前往海邊避難。 圖/法新社

筆者曾在《庫德警戒中》文中提到,庫德斯坦地區位於伊朗、伊拉克與敘利亞交界地帶,長期面對第一線軍事壓力,必須時刻掌握前線軍事調度與政治情勢的發展。伊拉克庫德斯坦總統巴爾扎尼的政治顧問 Yaseen Taha 教授在美伊戰爭爆發不久,便發表〈阿薩德倒台一年後:後阿薩德時代的敘利亞如何重塑伊拉克什葉派陣營〉一文,分析夏拉上任對伊拉克「人民動員」造成的影響。

阿薩德政府在敘利亞內戰期間,曾讓效忠於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抵抗軸心」什葉派民兵組織進到敘利亞,所以阿薩德政權的崩潰,意味著伊朗「軸心抵抗」的戰略布局出現重大轉折。原本為「軸心抵抗」戰略服務的民兵組織,在阿薩德政權垮台後,必須放棄在敘利亞征服的領土,撤回伊拉克。而在另一方面,過去13年間曾與「軸心抵抗」對峙的叛軍領袖喬拉尼取得政權,也讓喬拉尼成為了美國與以色列在美伊戰爭下的施壓支點。

2025年9月,敘利亞總統喬拉尼(左)前往美國紐約參加第80屆聯合國大會時,曾與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右)會面。 圖/路透社

在美伊戰爭期間,人民動員部隊對鄰近海灣國家、伊拉克境內與海灣地區的美國外交及軍事設施,以及其他目標,發動了數百次襲擊。圖為2023年1月12日,伊拉克北部薩拉哈丁省,人民動員展示從ISIS手中查獲的武器。 圖/美聯社

美伊戰爭中的「務實」難題

2026年美伊戰爭爆發後,外界經常以「務實」來形容伊朗政府。這裡的「務實」,不代表伊朗已經放棄「為胡笙復仇」,而是指伊朗在面對新的現實下,對已經「被削弱的軍事處境」在政治上進行調整。

對於效忠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效忠的「人民動員」而言,敘利亞和黎巴嫩戰場的徒勞而返,讓「人民動員」面臨一個前所未有的問題:究竟要繼續跨國捍衛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路線?還是應轉向重視伊拉克國家建構與本土政治的現實選擇?

美伊戰爭爆發後,「人民動員」強硬派的社群媒體引用「卡巴拉戰役」的典故,將什葉派精神領袖胡笙.伊本.阿里抵抗倭瑪亞王朝第二任哈里發葉齊德一世而爆發的卡巴拉戰役,比喻成當代的美伊戰爭,是效忠伊朗的「抵抗軸心」在反抗美國與以色列入侵伊朗。所以強硬派可以在貼文中宣稱,川普「不懂胡笙,更不懂卡巴拉戰役」,美軍可以打擊、可以撤離,甚至有時候背棄盟友,而認為美國不是中東地區長期的威脅。但真正的問題在於,當川普撤場之後,誰才是這個區域新的「葉齊德」?

同時,大馬士革政權的更替,也被人民動員的強硬派賦予了濃厚的宗教意涵,將喬拉尼的崛起稱為「蘇富揚問題」。「蘇富揚」即倭瑪亞家族的姓氏;倭瑪亞王朝創建者穆阿維亞一世,全名正是穆阿維亞・伊本・蘇富揚,其子率領的軍隊即為殺害胡笙的兇手——葉齊德一世。

編按:關於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如何以「為胡笙復仇」召喚什葉派民兵組織,請參考上篇《為胡笙復仇的千年血戰?卡巴拉戰役為何是伊朗「抵抗軸心」的召喚符碼》。

戰時以「喬拉尼」為化名的現任敘利亞總統夏拉,攻佔大馬士革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大馬士革的倭瑪亞大清真寺發表勝利演說。倭瑪亞王朝創辦人穆阿維亞之子葉齊德,在卡巴拉戰役中擊敗了拒絕向其效忠的伊瑪目胡笙,從此大馬士革成為伊斯蘭第一帝國的首都,也確立了遜尼派統治秩序與帝國榮耀。如今,身著軍服的喬拉尼在演講中宣告「新時代來臨」,再度重喚大馬士革的勝利歷史,以伊朗為首的「抵抗軸心」在敘利亞戰線,也正式開始潰堤。 圖/路透社

2026年6月23日在伊拉克納傑夫(Najaf),什葉派穆斯林舉起什葉派伊瑪目胡笙的畫像,準備迎接阿舒拉節(Ashura)的到來。 圖/路透社

另一個浮現的現實是,蓋達與 ISIS 等組織同樣具有宗教動員能力、且難以被徹底消滅,這些武裝組織更能理解卡巴拉戰役背後的意涵。對「人民動員」的支持者而言,真正面對的威脅,是近在咫尺、也能夠進行宗教動員的武裝力量。換句話說,當敘利亞政府重新控制前往伊拉克的邊境關口後,雙方勢力都必須重新計算衝突成本,學會在同一個空間中長期共存。

各界對於公元680年卡巴拉戰役抱持著截然不同詮釋的歷史隱喻,來自過去13年間存在的政治對立。隨著敘利亞阿薩德政權倒台、敘利亞至伊拉克邊境關口轉換,以及隨之而來的美伊衝突,這些事件表面上看似發生在敘利亞與伊拉克邊境;然而,在同樣殺不死的意識形態裡,這不只是單純的地理分界線,而是兩種區域秩序與政治想像相互對峙的前沿地帶。

2026年6月23日在伊拉克納傑夫(Najaf),什葉派穆斯林點燃火炬,準備迎接阿舒拉節(Ashura)的到來。阿舒拉節是什葉派穆斯林追思什葉派伊瑪目胡笙及其家族於卡巴拉戰役殉難的節日。 圖/路透社

敘利亞總統夏拉曾於今(2026)年3月表示,除非敘利亞本身遭受攻擊,且所有外交途徑失敗,否則敘利亞不會介入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這些話背後顯示,由沙姆解放組織(HTS)改組而成的敘利亞軍隊,無意追究「人民動員」過去以「保護聖地」為名介入敘利亞內戰的事蹟。

然而,若美伊戰爭下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陷入危機,即便美軍已撤離敘利亞,伊拉克的「人民動員」將會以為「卡巴拉戰役」復仇之名,對另一側的「倭馬亞」敘利亞發動攻擊。屆時,敘利亞會先透過政治與經濟手段應對局勢,但若敘利亞與伊拉克「國」與「國」之間的外交斡旋未能奏效,其最終應對方式,仍有待夏拉與川普之間展開協商。

《路透社》報導指出,沙烏地阿拉伯與阿聯酋在美伊戰爭期間曾低調地對「人民動員」的據點發動軍事行動,儘管兩國均未公開承認相關行動。圖為2026年3月25日,伊拉克「人民動員」的據點遭到攻擊,變成一片廢墟。 圖/路透社

2026年6月8日,一枚來自伊朗的彈道飛彈墜落在敘利亞大馬士革近郊的農田裡。當時伊朗向以色列發射飛彈,抗議以色列稍早空襲黎巴嫩貝魯特南部近郊。 圖/歐新社

關口的另一側,隨著美國主導的打擊 ISIS 國際聯盟即將結束在伊拉克的行動,伊拉克新總理阿里・扎伊迪(Ali al-Zaidi)在2026年6月上任後,推動「武器歸還國家」政策,要求效忠於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的武裝組織,須於9月底前解除武裝。

目前伊拉克境內3個武裝派系(Kataib Imam AliSaraya al-SalamAsaib Ahl al-Haq)均已表示願意配合。這3個民兵組織過去曾以「保護聖地」為號召,前往敘利亞作戰,如今宣布脫離「人民動員」,接受伊拉克軍隊的管理。然而,除了這3個武裝派系之外,在伊拉克境內仍有以「真主黨旅」、「努賈巴旅」為首,對伊斯蘭革命衛隊最效忠的強硬派拒絕繳械,表示只願在美軍完全撤離伊拉克後,才願意解除武裝。

在川普宣布簽訂停火協議備忘錄的2026年6月15日,前美國駐土耳其大使、現任美國駐敘利亞特使湯姆・巴拉克(Tom Barrack)同天抵達伊拉克巴格達,同時兼任美國駐敘利亞與伊拉克大使。

對伊拉克的「人民動員」而言,如今的挑戰已不再是「誰是新的葉齊德?」,而是在失去舊有戰略縱深後,如何在新大馬士革政權、伊拉克國家利益、維護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以及地緣政治的劇變之間,重新尋找自身定位。

2026年6月15日,美國駐敘利亞與伊拉克大使湯姆・巴拉克(右)與伊拉克總理阿里・札伊迪(左)舉行會談。雙方討論全面解除國家控制之外的武裝團體,推動武器納入國家管轄之政策,並支持伊拉克政府持續推進國家重建。 圖/法新社

責任編輯/張郁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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