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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美國期中選舉:拜登與民主黨苦鬥的「通膨陰影」

2022/11/04 賴昀

美國期中選舉可謂是執政的拜登政府「期中考」。 圖/歐新社
美國期中選舉可謂是執政的拜登政府「期中考」。 圖/歐新社

美國期中選舉:經濟問題之戰。」美國期中選舉將於11月8日投票,此次選舉可謂是執政的拜登政府「期中考」,然而民主黨選情低迷,由於2022年以來通貨膨脹問題嚴重,美國選民眼中的第一要務就是經濟問題,而民主黨卻在「經濟題」不獲選民信任,而其選戰策略主打的「墮胎權」雖受一定程度重視,但在多數選民為生活掙扎的此時,顯得方向錯誤——美國媒體目前普遍看好共和黨選情,共和黨更自信能夠拿下參議院的多數優勢,這場選戰,透露出美國選民什麼樣的選擇,又會如何反映選民對拜登政府的評價?

全美50州當中的36州州長、參議院100席當中的35席、以及眾議院全部435席議員都在此次的期中選舉改選,選舉結果除決定國會組成之外,亦攸關仍受到大量選民歡迎的前總統川普會否決定再次參選;而目前支持度約在4成的拜登,也積極輔選,急欲提振民主黨的低迷選情,同時已開始佈局競選連任的可能——意即,這次期中選舉,將決定拜登與川普會不會走向「二次決戰」。

拜登任期內,烏俄戰爭、疫後經濟等因素導致8.2%的高通膨率、Fed連連升息引發美國經濟衰退擔憂,經濟議題成為期中選舉的重中之重—–根據《CNN》11月2日發布的民調,51%的選民將經濟視為當前美國最大問題,關注度遠勝其他議題;排名第二的則是墮胎議題,僅佔15%,其餘例如環境、移民、氣候、犯罪率等,關注度均不足10%。

美國通膨率高達8.2%,多數選民為生活苦苦掙扎。 圖/歐新社
美國通膨率高達8.2%,多數選民為生活苦苦掙扎。 圖/歐新社

▌2022年是共和黨的「幸運年」嗎?

根據《路透社》民調,拜登的支持度在5月至6月間,跌至36%的低點,近期雖有回升,也在40%左右,此外《CNN》民調亦顯示民主黨支持者投票意願低,僅24%對投票表示熱情(4年前,此一數字為44%);反之共和黨支持者雖然投票意願同樣下滑,但幅度(從2018年的43%下滑至38%)遠低於民主黨,整體選舉局勢對共和黨較有利,美國媒體普遍認為共和黨能夠取得國會優勢席次(目前參議院雙方各有50位議員、眾議院則是民主黨人數稍多)。

《CNN》指出,目前在喬治亞州、亞利桑那州和內華達州,共和黨候選人的聲勢均勝過爭取連任的現任民主黨參議員;此外共和黨看好能夠保住威斯康辛州、北卡羅萊那州和賓州的席次;全國共和黨參議院委員會主席斯科特(Rick Scott)10月30日亦對共和黨選情表示樂觀,預測共和黨將贏得52個以上參議院席位,他說:

「這是我們的幸運年。(This is our year)」

經濟問題,在此次期中選舉可謂具有最大影響力——雖然民主黨支持者在關注議題的傾向上呈現分裂,將墮胎視為首要議題者佔29%,最重視經濟議題者則為27%,數字幾乎相仿,但共和黨支持者和中間選民則普遍將經濟視為檢視候選人的關鍵,視經濟列為關注焦點的比例分別是71%和53%。

事實上,《CNN》的民調還顯示,有75%的美國人認為經濟正在衰退——此一數據在2022年夏季時是64%,在短短2、3個月內急升11%;此外有74%的美國人認為整個國家「往錯誤的方向走」。

拜登的支持度在5月至6月間,跌至36%的低點,近期回升至40%左右。 圖/法新社
拜登的支持度在5月至6月間,跌至36%的低點,近期回升至40%左右。 圖/法新社

此次將改選州長的36州,其現任州長黨籍分布,及可能翻轉的州。 圖/法新社
此次將改選州長的36州,其現任州長黨籍分布,及可能翻轉的州。 圖/法新社

▌拜登引發砲轟的「暴利稅」主張

拜登任內經濟狀況不佳,重重打擊此次民主黨選情。回顧烏俄戰爭爆發以來,能源價格飆漲,連帶通膨率居高不下;為降低通膨,Fed連連祭出鷹派升息政策,結果是美股多月以來血流成河,重挫拜登支持度和民主黨選情。而拜登日前將通膨問題的責任歸咎於石油公司,在10月31日表示「賺取暴利」的化石燃料企業應將資金用於提高產量或是補貼民眾,以期降低石油價格,否則將課徵高額「暴利稅」,此言一出隨即引發猛烈批評。

《華爾街日報》評論直接將拜登提出的「暴利稅」稱之為「白癡政策」(Energy Policy for Dummies),指出拜登將石油公司的收入稱為「來自戰爭的意外之財」,但事實上,在烏俄戰爭初期油價暴漲之後,隨著中國、印度大舉購買因西方制裁而折扣出售的俄國原油、加上市場預期全球經濟放緩,國際油價已經回落。美國石油價格仍處於高水準,是市場供需的結果,影響因素除國際油價外,還有美國、歐洲的煉油廠近年受嚴寒、颶風等影響而停產;此時施加暴利稅,只會導致進一步石油減產、油價持續飆升。

另一篇同為《華爾街日報》的評論則諷刺拜登和民主黨人都需要「能源教育」,質疑拜登對石油公司的指責,似乎是「不允許石油公司獲利、甚至是回收成本」;拜登批評石油公司將獲利做為發放給股東的股利,認為「應該利用獲利來增產」——但石油公司要增產即意味著擴建,而環團和拜登政府的氣候政策方向,卻大力推動減低使用化石燃料,因此評估未來市場需求減低的業者,為免無法回收成本,往往不會擴建設施。

事實上,美國前總統卡特曾在1980年代推動向石油企業課徵暴利稅,結果卻是讓美國產油量減少、稅收增加遠不如預期、且讓美國更加依賴外國石油,最終卡特的暴利稅於1988年廢除。《華爾街日報》質疑,拜登明明知道這段歷史,但為了政治考量,而想將通膨歸咎給石油業者,好轉移選民的不滿,卻拒絕理解市場運作和經濟邏輯。

除了油價問題之外,拜登政府在經濟上的努力,包括於期中選舉之前,通過《降低通膨法案》、《晶片科技法案》,加上先前的《基礎建設法案》和補助疫情衝擊的《美國救援計畫》,以此建構完整經濟政策框架,但正被昂貴生活開銷壓垮的民眾是否買單?自10月中旬,美國選民已開始郵寄選票、部分地區也開放提前投票,拜登甫在9月通過的經濟政策,能讓選民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感、產生信心再次支持民主黨嗎?答案仍待選後,由選票結果來說話。

拜登任內經濟狀況不佳,重重打擊此次民主黨選情。 圖/法新社
拜登任內經濟狀況不佳,重重打擊此次民主黨選情。 圖/法新社

美國各州眾議員席次數及黨籍分布。 圖/法新社
美國各州眾議員席次數及黨籍分布。 圖/法新社

▌民主黨的「墮胎權」選戰策略是否錯估?

另一方面,《CNN》指出,民主黨在選戰中,卻仍將墮胎議題作為施力主軸——僅在10月,民主黨就耗資2.14億美元在有關墮胎權的競選廣告上,佔所有廣告費用將近一半。《CNN》指出,自5月最高法院推翻「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判決之後,倡議墮胎權的民主黨一度聲勢高漲,民主黨人便將期中選舉視作「墮胎權公投」,而非關乎經濟——這顯然與如今多數選民看法相左。

與之相反的是,共和黨將經濟問題作為選戰主打,10月在提及稅收及通膨的廣告上,花費了2.21億美元;而民主黨花費的經濟政策廣告費用則是8千餘萬美元——鑒於民調顯示的選民議題關注度,在距離選舉僅餘數日的現在來看,民主黨似乎押錯寶了,而這可能也是拜登在近日輔選時,開始提出經濟議題(例如石油暴利稅)的原因。

針對民主黨大打「墮胎牌」,共和黨州長協會發言人羅德里格斯(Joanna Rodriguez)在聲明中也表示,在如今競爭激烈的州長選舉中,溫和選民關心的是經濟衰退、犯罪率提高、生活開銷飆升、還有孩子的教育問題,民主黨此時的競選策略,恐怕只會讓其希望爭取的選民,認為「民主黨並不關心他們的在乎的問題,也沒有解決問題的計畫。」

共和黨對於墮胎的態度,《華盛頓郵報》分析,在州長選舉中有許多候選人對此保持緘默,相較過去保守派主張毫無例外禁止墮胎的強硬立場,似乎表現出軟化,以求塑造溫和形象來爭取搖擺選民。而在民主黨這一邊,情況則是相反,拜登、歐巴馬、希拉蕊等大咖站台輔選時,一再表示共和黨嚇唬選民、並將選戰形容為「民主存亡戰」,期望催出民主黨支持者的投票率。

民主黨人將期中選舉視作「墮胎權公投」,競選廣告大力投入倡議墮胎權。2022年萬聖...
民主黨人將期中選舉視作「墮胎權公投」,競選廣告大力投入倡議墮胎權。2022年萬聖節,拜登與選民說話。 圖/美聯社

自5月最高法院推翻「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判決之後,倡議墮胎權的民...
自5月最高法院推翻「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判決之後,倡議墮胎權的民主黨一度聲勢高漲。 圖/法新社

▌選民的「經濟題」考量

《華爾街日報》11月3日發布的民調來看,似乎共和黨的選舉策略比民主黨奏效得多——溫和選民當中關鍵群體之一的郊區白人婦女,支持傾向已由原本的民主黨、明顯轉向共和黨。郊區白人婦女選民原是在2018年幫助民主黨在眾議院大獲全勝的重要票源,也是支持墮胎權的主要族群之一、且投票意願高,但如今這群選民與普遍民調一樣,將經濟問題視為必須解決的第一要務,其中超過5成的郊區白人婦女選民更加信任共和黨能處理經濟及通膨。

一名居住加州林肯市的68歲婦女吉亞娜西(Dana Gianassi),在接受一向以重視經濟與金融議題著稱的《華爾街日報》訪問時,即表示自己過去從未支持過共和黨,但在這次的期中選舉,她已經將選票投給共和黨。吉亞娜西關注的議題是高昂的物價和南部邊境的安全問題,在這些議題上,她說:

「現在我覺得民主黨正在毀掉我們的國家。」

另一名76歲的康乃狄克州里恩市選民拉姆齊(Ruth Anne Ramsey)亦指出,自己尚未決定支持哪一黨的候選人,但是由於擔憂經濟問題,這次選舉她傾向投票給共和黨。她表示:

「通常我在社會問題上信任民主黨人,但在經濟問題上更信任共和黨人。」

期中選舉選戰已經在最後階段,兩千多萬美國選民已經投下選票,11月8日將決定接下來兩年美國國會組成和兩大黨政治版圖,以及敲響2024年總統大選的戰鼓;現時美國媒體普遍看好共和黨選情,民主黨則仍大力拚博、提醒著選民2020年1月6日的國會暴亂案及民主所受到的威脅——共和黨當真會拿下大勝嗎?拜登雖然支持度低迷,但亦有許多選民對川普深惡痛絕,連共和黨內也有不少人對川普心存疑慮、敬而遠之,這場選舉的結果會導向川普回歸嗎?

美國影響力甚鉅,全球都在等待這場期中選舉的結果,觀望民主黨或是共和黨,誰有能力帶領美國走出混亂、走出通膨惡夢?或者,選舉結果會否讓美國迎向更多混亂、民主遭受更大威脅?唯有等待選後觀察。

自10月中旬,美國選民已開始郵寄選票、部分地區也開放提前投票。圖為新墨西哥州城市...
自10月中旬,美國選民已開始郵寄選票、部分地區也開放提前投票。圖為新墨西哥州城市Las Cruces。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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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昀

轉角國際編輯之一,關注國家主權議題與全球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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