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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安全人民有錢?日本「全員紓困中」的10萬日圓之亂

2020/05/13 陳威臣

安倍政權決定發放疫情紓困金,每人可領10萬日圓,並於5月8日開始提供民眾申請,讓...
安倍政權決定發放疫情紓困金,每人可領10萬日圓,並於5月8日開始提供民眾申請,讓民眾得以度過難關,但卻也引發了申請的大混亂問題。 圖/法新社

日本混亂的全民紓困金申請,只能繼續疊床架屋解決?在武漢肺炎(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肆虐下,日本2020年第一季的經濟成長率出現-5.2%的負成長,對產業和民眾生活的衝擊,更緊接著迎來了「五月危機」。

所謂的「五月危機」——就是自4月7日日本正式宣佈緊急事態宣言之後,大部分的消費性行業與娛樂事業等被迫「自肅」,而眾多的從業人員面臨斷炊的窘境,自肅一個多月後的五月份,由於許多公司無法營業,最後被迫歇業關門,造成員工失業。

更甚者許多打工族也因為沒有工作機會而生活陷入困難,之中又有不少靠打工賺取生活費的學生,因此無法繼續維持生活而不得不休學。為此安倍政權決定針對收入大幅減少的族群,提供特別定額給付金,讓民眾得以度過難關。

申請紓困金的時間一到,線上網站和各地的區役所都湧入大量人潮,等同於在密閉空間群聚...
申請紓困金的時間一到,線上網站和各地的區役所都湧入大量人潮,等同於在密閉空間群聚,又增加了感染風險。 圖/ANN

▌全民紓困人人有錢:10萬日圓

不過一開始安倍政權決定的給付金申請條件,是家庭收入受到武漢肺炎影響,收入僅有過去的一半者,以「戶」為單位,每戶可申請30萬日圓(約8萬台幣)的給付金。換句話說,即便是家庭有五人,申請的金額與一個兩人家庭是一樣的。

這個政策在四月初提出之後,根據日本政府的統計,大約有兩成左右的日本國民得以受惠,追加預算等也在日本國會順利通過。然而箭在弦上準備實施時,安倍政權的這項政策,卻在四月中突然改弦易張,紓困金從每戶30萬日圓改為「每人10萬日圓」(約合2.7萬台幣),發放對象包括住在日本、領有在留資格的外籍人士。

會有如此的大轉變,主因還是同屬執政聯盟的公明黨,認為原先的發放方式過於繁雜,基於便民與擴大補助範圍,因此認為應該要普發才公平,而為此引發了一些議論。不過最後安倍還是接受這項提案,因而大轉彎改為每人可領10萬日圓,並於5月8日開始提供民眾申請,5月中陸續發放。

以日本人口約1億2千萬人計算,這筆預算大約12兆日圓,比起原本的4兆日圓,國家支出金額更龐大,更何況原本的給付金精神是「救急不救窮」,不少國家多以這樣的原則發放紓困,如今不管收入如何人人有獎,也招致不少批評;甚至於還有黑道大哥霸氣宣布,不會去特地申領這筆錢,免得丟人現眼。至於先前掀起社會議論的特種行業補助,至今雖然沒有下文,但像是酒店業或風俗業者,也能透過自己的個人名義申請10萬給付金。

10萬日圓在日本雖然不算多,不過卻至少可讓小家庭撐上一陣子,根據日本政府統計,2018年日本家庭消費,兩人以上的家庭平均每個月的支出大約是31.5萬日圓左右(總務省統計局), 關東地區則是33萬日圓,其中食料費每個月大約為7.6萬日圓,因此這筆給付金至少可以彌補飲食方面的支出,算是不無小補。

至於先前掀起社會議論的特種行業補助,至今雖然沒有下文,但像是酒店業或風俗業者,也...
至於先前掀起社會議論的特種行業補助,至今雖然沒有下文,但像是酒店業或風俗業者,也能透過自己的個人名義申請10萬給付金。圖為新宿的廣告看版。 圖/歐新社

至於貧困學生,除了這筆特別定額給付金,日本政府也提供10萬至20萬日圓不等的給付金,提供給收入減少的大學生(包括留學生在內)。日本政府為了避免因經濟因素而中斷學業,另外支付一筆費用供貧困學生們度過難關。根據統計,需要協助的學生人數預估大約是40萬至50萬人左右,但額外增加的預算支出、認定給付對象的條件細則,都還在執政黨與在野黨的議論當中。

雖然反對普發的聲音不少,但政府要灑錢民眾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許多民眾在電視台採訪該怎麼使用這筆錢時,還出現「購買新的家電或是傢俱」、「印製漫畫同人誌」等答案,看起來似乎和紓困的原意有些差距,讓社會大眾感到傻眼、議論紛紛。只不過執政黨鐵了心,最後在國會仍以壓倒性的票數,通過第二次預算追加,讓每人10萬給付金成定局。

日本政府也提供10萬至20萬日圓不等的給付金,提供給收入減少的大學生(包括留學生...
日本政府也提供10萬至20萬日圓不等的給付金,提供給收入減少的大學生(包括留學生在內)。圖為疫情期間東京的主題居酒屋Cheers One,啦啦隊服務生正在替為數不多的來店客人加油打氣。 圖/路透社

▌申請紓困大亂:My Number Card...

這項政策通過後,日本政府也開始著手進行申請與發放的程序,由於四月底到五月初是日本的黃金週,因此規劃自5月8日開始讓民眾可以線上與臨櫃辦理兩種方式申請。

沒想到申請時間一到,線上網站和各地的區役所都湧入大量人潮,網路申請的系統一時之間無法負荷,造成網路當機;即便是臨櫃申請,也因人數過多導致系統當機,不少地方的政府機關都出現大排長龍的現象。諷刺的是,在各地單位人潮擁擠、等待時間漫長,原先政府規勸避免密集人群的「3密」政策,變得好像不存在一樣。

再者,要申請10萬日圓給付金,必須要持個人番號卡「My Number Card」,這也讓大多數的日本人感到相當困惑。個人番號卡有日本身份證之稱,過去日本並沒有身份證制度,主要是以駕照、健保卡、學生證或是在留卡(外國人所有)等來作為身份證明之用。

個人番號卡「My Number Card」,又有日本身份證之稱。自2016年開始...
個人番號卡「My Number Card」,又有日本身份證之稱。自2016年開始發行至2020年4月1日的統計,僅有16%左右的民眾擁有個人番號卡。 圖/ANN

2003年日本政府推出「住民基本台帳卡」(住民基本台帳カード),卻因政府系統並未整合,加上除了身份證明之外幾無用處,畢竟其他證件也能作為身份證明之用,最後只發行了8百多萬張(全日本有1億2千5百萬人)而在2015年草草結束。

為了推動行政效率提升與戶籍管理,2016年日本政府再次推出新的個人番號卡制度,改進了住民基本台帳卡的缺失,新的制度將會給予每人一組編號,即便是旅居日本的外籍人士也有。

此外,由於先前的住民基本台帳卡幾乎毫無功用,日本政府也要求金融機構盡可能利用個人番號卡,包括開設帳戶與報稅等,甚至於可在便利商店申請各類公文書(例如住民票等),價格比前往區役所申請便宜100日圓。

10萬日圓補助申請表格,可由戶長統一申請,在表格中填寫家庭成員一併申辦10萬元給...
10萬日圓補助申請表格,可由戶長統一申請,在表格中填寫家庭成員一併申辦10萬元給付金,例如表格中有三名成員,合計就有30萬日圓。 圖/FNN

日本政府期望夠過相關的措施,提升個人番號卡的申請率,只不過相關誘因不足,自2016年開始發行至2020年4月1日的統計,僅有16%左右的民眾擁有個人番號卡。

這次的特別定額給付金申請,就以個人番號卡作為申請憑證,結果面臨了大多數民眾沒有個人番號卡的狀況。而為了要得到給付金,近日各地政府單位也同樣出現大批人潮前來申請個人番號卡,有的地方甚至於要等上三個小時。

然而問題又來了——即便申請了個人番號卡,這張晶片卡卻不是馬上申辦馬上有,而是要等上一個月才領得到。現場混亂的情況不只如此,還有許多已有個人番號卡的市民,卻因為這張卡使用的機會太少,早就忘記使用密碼,結果在臨櫃申請時卡住,延誤整個申請的時間。也有許多民眾在網路上申請時輸入錯誤密碼多次而慘遭鎖卡,最後還是得要前往市役所請求解卡,造成整個給付金申請流程的混亂狀況。

現場混亂的情況不只如此,還有許多已有個人番號卡的市民,卻因為這張卡使用的機會太少...
現場混亂的情況不只如此,還有許多已有個人番號卡的市民,卻因為這張卡使用的機會太少,早就忘記使用密碼,結果在臨櫃申請時卡住,延誤整個申請的時間。 圖/SBS

不過短短數天,各地申請人潮踴躍就已造成處理系統大當機。 圖/FNN
不過短短數天,各地申請人潮踴躍就已造成處理系統大當機。 圖/FNN

不過短短數天,各地申請人潮踴躍就已造成處理系統大當機,負責個人番號卡資料連線處理的地方公共團體情報系統機構——「J-LIS」——為此還在5月12日出面道歉,除將持續擴充系統處理容量,並且呼籲民眾不用急著現在申請,等到五月中之後申請人潮高峰過去之後,再來處理也不遲,也可分散系統的負荷。

只不過不少民眾質疑,相較於台灣的口罩預約與發送系統,可以短期間內就上線,還相當便利,為何日本的政府電腦系統如此不堪一擊?像岡山市的個人番號卡系統還因大當機只得暫停服務兩小時,箇中緣由,或許和日本被認為是「IT後進國」的資訊科技背景有關,連電腦系統都比不上人家。

即便如此,10萬日圓的誘因之下,仍可想見接下來的日子,申請亂象應該還會持續好一段時間。不過政府推動四年卻始終無法提昇普及率的個人番號卡,卻在這次的特別定額給付金的發放期間,使得大量民眾的爭相申請,這或許是日本政府所意想不到的吧。

即便如此,10萬日圓的誘因之下,仍可想見接下來的日子,申請亂象應該還會持續好一段...
即便如此,10萬日圓的誘因之下,仍可想見接下來的日子,申請亂象應該還會持續好一段時間。圖為疫情期間澀谷車站月台上的上班族。 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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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威臣

媒體工作者,資深政治幕僚,專長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喜歡透過鏡頭看世界,現居日本東京當家庭煮夫,順便觀察日本政經及文化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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