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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村鎮銀行維權案:中國暴打人民的人民銀行之亂

2022/07/11 轉角24小時

男男女女的存戶,在毛澤東相片前被毆打至滿臉是血。 圖/微博
男男女女的存戶,在毛澤東相片前被毆打至滿臉是血。 圖/微博

「人民銀行暴打人民,誰來主持公道?」自今年4月爆發的河南村鎮銀行維權衝突越演越烈,3,000多名存款戶10日聚集河南省會鄭州人民銀行大樓外維權,卻遭警方與不明身分的白衣人暴力驅趕、毆打,畫面在中國網路上流傳,再次引起外界關注。上訪群眾中不乏女性、身障人士,甚至是小孩,但皆遭暴打,網路上流傳存戶被白衣人毆打至鮮血淋漓的影像。諷刺的是在維權現場,存戶還張貼著毛澤東的照片。

前情提要:

〈中國健康碼的電子鐐銬?河南防堵民眾維權「被紅碼」事件〉

河南村鎮銀行一事涉及到的人數超過41萬人,牽涉金額高達400億人民幣,對存戶來說,被擋在銀行無法提領出來的,是自己一生的血汗錢,但連月以來當局及銀行方始終未能給予存戶解決方案或是解釋。本次已是存戶第四次上訪維權,在前一次6月中旬上訪,許多存款戶發現自己的防疫健康碼無故變成了代表確診的「紅碼」,因而無法進入鄭州。

不滿的存戶10日清晨舉著標語,在人民銀行鄭州支行外斥罵村鎮銀行系統和背後的河南省政府是「黑社會」、拉白布條控訴河南省委書記樓陽生聯合村鎮銀行剝奪存戶的合法存款,微妙的是,存戶們也喊著國家高層的名字,希望中共中央出手清查此案,寄望的對象不是強力「打貪」的國家主席習近平,而是喊著「李克強,查河南!」

3,000多名存款戶10日聚集河南省會鄭州人民銀行大樓外維,維權現場還張貼著毛澤...
3,000多名存款戶10日聚集河南省會鄭州人民銀行大樓外維,維權現場還張貼著毛澤東的照片。 圖/路透社

隨後大批警務人員趕到,存戶慘遭暴打到滿臉是血、有身障人士被毆昏、還有無數人被拉扯倒地,相關照片、影片被上傳微信及微博,但很快遭到封鎖,微博上的相關詞條被刪除,雖然有網友持續上傳照片,但截至11日下午,微博官方仍在持續清除相關影像。

數千名被剝奪存款的中國平民,在毛澤東相片前遭國家暴力毆打的畫面,也讓憤慨卻又礙於網路言論管制、無法明言的中國網民拐彎諷刺:

「聽說美聯儲門口上千美國公民在華盛頓的照片下被暴打如狗。」

而在此次事件中,白衣人痛毆平民的畫面,也讓人聯想起2019年7月21日香港元朗地鐵站中,同樣出現大批白衣人,暴力攻擊地鐵站和車廂內的男女老幼,連孕婦也不放過,當時在網路上叫好,並熱烈支持香港警察行使暴力的中國網民,不知此時是何感想?香港獨立媒體《ReNews》便引述推特評論:

「河南人,你理解了當初的香港人嗎?」

此外,2020年河南鄭州爆發嚴重洪災,當地居民卻為了「國家形象」,大力阻止外媒進入採訪受災戶,如今大批外媒因中共中央對媒體管制的收緊,已經移出中國,縱使此次有高達400億人民幣「被消失」、警察暴力對待失去身家財產的存戶,但外媒也難以再深入獲取更多資訊、進行追蹤報導,為被傷害的存戶發聲。

大批警務人員趕到後,存戶慘遭暴打。 圖/路透社
大批警務人員趕到後,存戶慘遭暴打。 圖/路透社

維權現場痛毆存戶的大批白衣人。 圖/路透社
維權現場痛毆存戶的大批白衣人。 圖/路透社

到了10日晚間,河南警方發布一則警情通報,指出4月18日無預警關閉存戶轉帳提款功能的多家村鎮銀行母集團——河南新財富集團負責人呂奕自2011年以來,涉及多起金融犯罪,並表示「公安機關又抓獲一批犯罪嫌疑人」以及凍結一批涉案資金,強調「偵辦工作正有序推進」,似乎希望以此安撫人心,但此案自4月以來,歷經存戶數度上訪皆無果,甚至以「被紅碼」方式限制存戶行動,即使6月22日鄭州市紀委監委聲明將對擅自決定「賦紅碼」的官員予以處分,但直到7月,仍有部分鄭州外地存戶反應紅碼沒有被解除。

且河南警方的通報仍絲毫沒有解答心急如焚的存戶最在意的問題:存戶的血汗錢去了哪裡?是否真的存進了村鎮銀行?

村鎮銀行並非中國正式的銀行體系,在缺少大型商業銀行服務的農村和偏遠地區,村鎮銀行以較高的存款利息和網路線上開戶的方式吸引存戶,《三聯生活周刊》報導,本次發生「擠兌」的5家銀行中,有4家均由「許昌農商行」發起——村鎮銀行的成立門檻很低,約100萬至300萬人民幣即可成立,也因此有心人要以入股方式控制村鎮銀行的難度也不高。

由於村鎮銀行在實際經營上囿於本身資本額低,難以透過放貸獲利,又往往要支付存戶較高的利息,營利模式不佳,像許昌農商行這樣接連發起多家村鎮銀行的行為,可說是非常不尋常。而今年2月已經註銷的河南新財富集團,就是用層層控股的方式,掌握了許昌農商行和旗下的村鎮銀行。

因村鎮銀行帳務並沒有和中國央行人民銀行的結算系統連結,而是透過發起銀行或是其他代理銀行間接連上央行系統,而本次涉案的4家銀行,很可能就是透過許昌農商行結算帳款及操作,而這就給予了上層股東操作的空間——透過一連串自家集團旗下的銀行系統做帳,河南新財富集團可以輕易利用空殼公司,從自己控制的村鎮銀行不斷貸款,而存戶的錢,也就隨之去向成謎。

在鄭州的維權存戶中,也包括小孩。 圖/微博
在鄭州的維權存戶中,也包括小孩。 圖/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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