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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不要的F-35戰機?UAE天價軍購案「美中-波灣諜對諜」

2021/12/15 轉角24小時

美國的軍火市場與軍售外交政策,正遭遇戰略兩難的「波灣矛盾」。圖為F-35A匿蹤戰...
美國的軍火市場與軍售外交政策,正遭遇戰略兩難的「波灣矛盾」。圖為F-35A匿蹤戰鬥機。 圖/US DOD

【2021. 12. 15 美國中國/UAE】

阿拉伯不要的F-35戰機?UAE天價軍購案「美中-波灣諜對諜」

「川普強力同意出售F-35戰鬥機,但拜登卻不願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向中國洩漏先進機密?」美國的軍火市場與軍售外交政策,正遭遇戰略兩難的「波灣矛盾」。14日,美國在中東的一級盟邦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AE)的軍方高官,訪美前夕故意向《華爾街日報》放消息,聲稱UAE已準備放棄總價高過230億美金(新台幣6,406億元)、包含50架F-35A匿蹤戰鬥機的美國天價軍購案,「因為美方提出的『中國洩密防堵門檻』,給UAE帶來太嚴厲的技術困擾與外交疑義。」

UAE對美國的F-35戰機採購案,與土耳其F-35合作破局案併列,是過去兩年來嚴重困擾華府的「兩大中東軍售糾紛」。儘管在川普總統的任期最尾聲,積極爭取F-35戰鬥機的UAE,曾以歷史性「承認主權並建交以色列」為交換,成功爭取到川普總統的軍售綠燈。但拜登總統接任後,卻在軍情外交機關的建議下,將全案無限期凍結至今。

主導UAE對外戰略的阿布達比方面對外抱怨,白宮的軍售拖延已嚴重影響阿聯部隊的下一代建軍,對UAE全力發展的本土軍火工業也造成阻礙;同時,美方不斷追加「技術保密/監控條款」,不僅UAE軍方大感困擾,堆疊的時間與軍購成本也讓阿布達比失去耐性。

但對此,美國雖然一方面安撫UAE的外交不滿,但以五角大廈與國務院為主的反對意見似仍持續「消極抵制」,並不樂見阿拉伯國家取得最先進的F-35戰機。之中,最讓華府感到疑慮的並不是UAE參與的葉門戰爭或以色列問題,而是近年波灣影響力大增、今年中國國企在阿布達比秘密興建軍事設施還被美國情報單位活逮正著的「解放軍滲透威脅」。

▌前情提要:〈美國獨霸但中國崛起:2020全球「軍火之王」軍工產業排行榜〉

 圖/美國空軍
圖/美國空軍

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向美國求購的這筆鉅額軍售案,是在川普總統任期的最末階段批准,粗估總價超過230億美金,裝備項目主要為:50架F-35A匿蹤戰鬥機(104億美金)、18架MQ-9B「死神」攻擊無人機(30億美金),以及超過100億美金的各種飛彈與炸彈...等火力裝備。

相關軍售經川普批准後,預計最快從2027年UAE就將開始收到下訂的第一架F-35。屆時,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空軍也將成為以色列之後「第二個使用F-35的中東國家」,其空軍戰力亦將領先沙烏地阿拉伯提前進入下一世代、成為「阿拉伯世界第一強」。

對於UAE來說,F-35的軍購案不僅攸關先進戰力,更是確定自己作為「美國一級盟邦」的重要戰略承諾。此外,過去長年依賴美國與英法出手駐軍保護的UAE,近年更積極調整國防戰略,除了對外聯手「波灣老大哥」沙烏地阿拉伯採取更大膽對外的軍事冒險,UAE更重金栽培在地國防工業,希望將自己改造成阿拉伯世界的下一代軍火之王——綜合種種,作為全球匿蹤戰機最強的F-35,與無人機攻擊技術最頂尖的M-9,也就成為UAE全力追求的「最先進標竿裝備」。

然而相關軍購申請,起初卻遭到美國政府的冷處理。因為華府雖然視UAE為重要夥伴,但比起同區的「零級血盟」以色列仍有相當差距。為了避免以色列「中東獨霸」的一強優勢被追上,美國政府、軍方、與國會兩黨都不願意同意軍售UAE。再加上UAE與沙烏地聯軍從2015年開始「大舉參戰」葉門內戰,造成大量平民死傷與百萬人饑荒危機,都讓UAE的人權與國際形象急墜谷底,美國國會也更加不願意支持軍售案。

誰知UAE的檯面下操作卻搭上一波「奇蹟外交之路」,2020年8月13日,在事前全無預警的秘密斡旋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突然突襲式地主動公告:「在川普總統的調停下,以色列-UAE已達成和平協議,UAE將會正式承認以色列的國家主權,接著正式建交。」

這份後來被稱為《亞伯拉罕和平協議》(Abraham Accords,借用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的共同先知亞伯拉罕為名,強調跨宗教多文明的歷史性和解),據傳是由川普女婿——白宮中東和平特使,庫許納(Jared Kushner)——從中牽線。本來就與以色列私下關係良好、共同包圍伊朗的UAE,也就趁勢賣川普人情,並以此作為「戰略交換」進一步以此要求美國放行出售F-35戰鬥機。

對於UAE來說,F-35的軍購案不僅攸關先進戰力,更是確定自己作為「美國一級盟邦...
對於UAE來說,F-35的軍購案不僅攸關先進戰力,更是確定自己作為「美國一級盟邦」的重要戰略承諾。 圖/美國空軍

圖為2018年,時任美國總統川普與在亞利桑那州與F-35飛行員交談。 圖/美聯社...
圖為2018年,時任美國總統川普與在亞利桑那州與F-35飛行員交談。 圖/美聯社

根據《耶路撒冷郵報》的報導說法,在《亞伯拉罕協議》之前,以色列一直不斷施壓華府「不要出售F-35給阿拉伯國家」。但在協議之後,川普政府則反過頭來以此施壓以色列,逼使以方就算存有疑慮、也不再公開反對。

但在川普全力護航UAE軍售的同時,來自美國軍方與國會的疑慮,卻仍對於本筆軍售抱持懷疑態度——民主黨自由派的質疑意見為,白宮同意大舉軍售UAE的行動,等同於支持葉門戰爭的無限開火,在人權決策上存在嚴重道德瑕疵;共和黨保守派則無法信任UAE有何必要軍事崛起,並仍擔憂「以色列的獨強地位」受到挑戰的長期問題;軍方則非常焦慮UAE的軍機洩密與逆向工程問題,害怕F-35最先進的電戰系統與匿蹤設計,

「會因為這筆爭議軍購案,而出現『UAE破口』,讓中國、俄羅斯等敵意競爭國,從中分享取得美國的一級軍事科技。」

於是,在拜登總統上台之後,改變姿態的白宮也宣布凍結對UAE的戰鬥機軍售。儘管阿布達比方面不斷求情斡旋,但華府與五角大廈卻仍遲遲不願意鬆綁F-35、MQ-9…等兩項關鍵裝備的出口。全案因此演變成外交嫌隙,並激起一波「軍火巨頭們的國際鬥法」。

針對美國軍售的無限期停滯,感到不耐煩的阿拉伯聯合大公國12月初,也趁著法國總統來訪的機會,趁勢宣布:「UAE已同意190~200億美金的大單合約,採購法國達梭公司生產的80架飆風戰機。」

UAE轉購法製飆風戰機的決定,在表面上雖然是「無關F-35軍購的空軍換裝」(聲稱是要汰換UAE的幻象兩千),但在外交場域裡仍被視為針對美方的施壓嗆聲——在澳洲潛艦棄單案被英美澳AUKUS搞得灰頭土臉的法國,仍欲商業報復美國的軍火工業;UAE也試圖以此警告美國「阿布達比對F-35拖延正快速失去耐性」。

美軍擔憂F-35最先進的電戰系統與匿蹤設計「會因為這筆爭議軍購案,而出現『UAE...
美軍擔憂F-35最先進的電戰系統與匿蹤設計「會因為這筆爭議軍購案,而出現『UAE破口』,讓中國、俄羅斯等敵意競爭國,從中分享取得美國的一級軍事科技。」 圖/路透社

也正在馬克宏宣布軍售後,14日《華爾街日報》就獨家刊登了一則來自於「UAE高層的嚴重警告」,聲稱UAE已經決定要無限期凍結、甚至不排除撤回對美這筆230億美金的重大軍購案,

「UAE軍方已經通知美方:我們不想繼續F-35軍購案了...美國人給我們設下的種種『保密防諜』限制,給我國帶來太過沉重的技術、軍事、外交與成本困擾了!」

《華爾街日報》表示:UAE的棄單通牒,剛好發在阿軍將官團年度訪問五角大廈的軍事交流會議之前,美軍方面也已透過管道私下向《華》證實了UAE的表態。雖然報導也特別強調,目前尚無法判斷UAE是「真的對F-35死心」?還是故意討價還價的施壓手段?但美阿之間出現重大嫌隙心結,卻已難以否認。

報導指出,美國方面——特別是軍方——對於UAE的「盟友誠信」、特別是「針對中國的機密安保問題」高度存疑。其背後的原因,不僅是UAE與解放軍之間的高度互動,或者是中國早已是UAE的頭號貿易夥伴(中國也是波灣石油的最大客戶),而更與一起發生在2021年夏季的「哈里發港風波」有關。

所謂的哈里發港風波,是阿布達比郊區50公里的重要出海口哈里發港,其目前委由中國遠洋海運集團承包經營,但卻在2019、2021年之間,數次被美國CIA發現:

「中國國企與解放軍,涉嫌秘密在這個外國商業港裡施工興建『軍事設施』。」

在《華爾街日報》的調查報導中,美國與UAE高層都拒絕進一步說明「港內的『軍事建設』具體指的是什麼?」(有可能是軍港設備,也可能是監控站),僅證實中國國企真的是在隱瞞UAE官方的狀態下,於哈里發港內大興土木,並可能對美軍在地安全造成長期威脅。

圖為11月在杜拜航展上的F-35。 圖/歐新社
圖為11月在杜拜航展上的F-35。 圖/歐新社

報導指出,在美國的強烈抗議與施壓下,對外自稱對中國軍事建設完全不知情的UAE政府,連忙勒令中國遠洋海運停止工程。但兩國之間本就猜忌的戰略心結,卻沒有因此順利化解。以五角大廈為首的軍情焦慮,也繼續堆疊回F-35軍購案上。

UAE方面抱怨,拜登新政府對於軍售計畫一直非常消極、不給交代,而五角大廈不斷追加的「機密防火牆規定」,也讓UAE開始懷疑F-35軍購案的操作成本、軍事彈性、甚至是「使用主權」等敏感問題。雙方各自彼此惱羞成怒卻又無法否認彼此需要的戰略現實,自此也讓這筆敏感的尖端軍售案,落入了進退兩難的矛盾僵局。

值得注意的是,《華爾街日報》的軍售破局獨家報導,很快地就被《路透社》、《金融時報》、《半島電視台》等權威國際媒體所跟進。其一方面確實顯示美國與UAE關係的微妙緊張,確實已讓這傳統的戰略關係出現矛盾。

美方私下暗示:截至目前為止,除非UAE主動棄單,否則美國沒有「不賣戰機」的決定打算。美國要求的只是UAE提出「具體擔保機制」,能讓美方有效監控並確認F-35的尖端技術不會從UAE被外洩給中國;同時,美國國務院也希望阿布達比能作出法律承諾,確定美國賣的F-35匿蹤戰機,只會用於本土國防,不會被UAE拿去轟炸利比亞、葉門內戰...等「在國際社會裡高度遭到譴責的境外爭議戰爭」。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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