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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索比亞逮捕16名UN員工:羞辱聯合國的「種族清洗」進行式

2021/11/10 轉角24小時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2021. 11. 10 衣索比亞 】

衣索比亞逮捕16名UN員工:羞辱聯合國的「種族清洗」進行式

「動員戡亂的獵捕公式如下:聯合國雇員是提格雷人,提格雷人都支持叛亂的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故得證聯合國的提格雷雇員全都是『恐怖份子』?」聯合國總部9日晚間憤怒証實:UN駐衣索比亞的人道與外交工作團裡,已有16名聯合國的本地員工遭衣索比亞政府軍逮捕。據報,衣索比亞政府並沒有提出任何犯罪事證、或向UN官方解釋為何抓走員工;唯這16名員工都是提格雷族出身,衣索比亞政府發言人也在UN抗議後憤怒反稱,被抓走的人都是與叛亂團體共謀的「恐怖份子」,因此才會被與其他提格雷人一樣被送入「集中囚禁營」。

雖然在美國與非洲聯盟的全力奔走下,已從提格雷戰爭演變成「一億國民總內戰」的衣索比亞衝突,目前已出現「一扇斡旋的窄窗」;原本一路猛攻南下的提格雷-奧羅莫聯軍,也因補給與中央政府軍反擊等問題,暫時在首都阿迪斯阿巴巴北方250公里處,停下了攻勢腳步。

但與此同時,曾獲2019諾貝爾和平獎的衣索比亞總理阿比(Abiy Ahmed),其於月初頒布的《全國動員戡亂緊急命令》卻已演變成針對「提格雷族」的無差別肅清。儘管國際社會嚴厲譴責,但9日政府官兵對UN團隊與員工家屬的「強抓搜捕」,卻也證明了殺紅了眼的各界,正快步走向「種族犯罪」最駭人的結局。

▌前情提要:〈非我族類殺無赦?衣索比亞內戰「首都大清鄉」的仇殺備戰〉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聯合國駐衣索比亞員工被捕的消息,9日晚間已由UN發言人人杜加里克(Stephane Dujarric)親口證實——根據他的說法,衣索比亞政府軍原本一共抓走了近30名UN員工,但在使節團安全主管的緊急交涉下,一部分被捕職員已被釋放,但仍有16名員工仍被政府軍關押在不明地點,

「但衣索比亞政府事後完全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回應聯合國強烈要求出示的『犯罪舉證』!」

杜加里克表示,目前仍被囚禁的16名衣索比亞籍員工,雖然分屬不同的外交與人道援助單位,但他們全都是「提格雷族」的背景者。更糟糕的是,除了UN直屬員工以外,還有「數量眾多」但還無法確切計算完整名單的大量UN員工家屬,也同樣因為提格雷族背景,遭到衣索比亞軍警「強行抓走」而集體下落不明。

聯合國總部表示,衣索比亞政府無端抓走UN員工一案,不僅嚴重損害國際互信;對於UN正忙於協助的「停火調停」、「糧荒運補」與「人道危機救命」,更加帶來不可接受的負面影響。假若衣索比亞政府無法提出公開合理的逮人說明,並保障UN被捕人士的安全與公平審判權利,此一行為恐將成為控訴衣索比亞涉嫌「種族犯罪」的罪證之一。

與此同時,目前正協同UN與非盟「全力奔走人道停火」的美國國務院,也針對UN員工被捕與針對提格雷人的「無差別捕抓下獄」,發表了措辭強烈的譴責性聲明,並暗示阿比政府的肅清行動涉嫌「種族清洗」,是國際無法接受的戰爭罪行為。

不過對此,阿比政府則有非常強硬的反擊說法。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這些人都是恐怖份子嫌疑人——被抓的人之所以被抓,就是因為他們犯了錯、或參與恐怖行動,否則他們就不會被抓了嘛!」

衣索比亞政府發言人拉傑西.圖魯(Legesse Tulu)如此表示。他強調衣索比亞目前正處於「動員戡亂」的重大國家危機,總理阿比本人也已於11月2日「依法頒布《全國緊急狀態》」,授權軍警與社區自衛隊組織「可直接逮捕『任何可疑嫌犯』」的臨時戡亂權力。因此聯合國的憤怒抗議雖然於情緒上可以體諒,「但國難當頭,一切救國手段都有法律規定!」

阿比政權強調,無論是叛亂中的提格雷人民解放陣線(TPLF)、還是長期被中央政府列名為恐怖組織的奧羅莫解放軍(OLA),都不擇手段地發動種族屠殺、大規模性侵...等重大戰爭犯罪。眼見目前戰爭之火已經延燒南下,甚至有可能威脅首都阿迪斯阿巴巴的400萬居民安全,「肅清內鬼」並排除有心人士趁亂搞破壞的可能風險,擴大「間諜搜捕」才是最現實的防衛決定。

事實上,阿比總理與聯合國之間的「政治衝突」早已磨擦多時,今年9月衣索比亞政府甚至公開驅除7名聯合國駐衣官員,指控他們涉嫌通敵「散播戰爭謠言」並「干預衣索比亞內政」。但雙方之所以關係緊張,主要原因仍是對於「戰爭資訊」的認定與立場。

聯合國方面不斷警告衣索比亞的失控內戰,很可能演變為千萬人餓死的「現代史上最大饑荒」,並針對戰爭前線各族彼此「種族滅絕式」的屠殺犯罪,提出嚴重的人道危機警告;但對此,衣索比亞政府卻否認聯合國對阿比總理「妄殺開戰」的控訴,除了一概否認自家部隊涉及戰爭罪,更不斷以「避免資敵」為名封鎖聯合國的人道運補,甚至指控聯合國是「惡意誇大戰爭慘況」好為「慈善救援的UN產業鏈募款斂財」。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然而根據《美聯社》與《半島電視台》報導的前線證詞,阿比政府針對提格雷人的「種族清洗」雖然從戰爭初期就已開始,但在11月2日「全國動員戡亂」頒布後,各地才同步出現大規模、結構性地的「種族獵捕」——除了一般的老弱婦孺之外,教師、醫師、律師、甚至教會的傳教士、修女與神職人員,全都可因「提格雷人」的種族標記而被直扣〈間諜罪〉逮捕。

相關搜捕行動目前正在首都阿迪斯阿巴巴的各地社區,透過「公民檢舉」或「社區自衛隊」的舉報結構性肅清。被抓走的大批提格雷平民,據信數量已多到必須開設專門關押的臨時集中營。而9日抓走UN職員一案,更證明了衣索比亞當前的動員戡亂大清鄉,已進入到寧枉勿縱的嚴重地步,

「必須逮捕所有提格雷人!」

阿比政府的仇恨性反射,不僅是對於戰爭情緒的極端做法,同時也反應政府派軍民對於「敵人暴行」的恐懼。像是《國際特赦組織》9日也同時發出了調查新聞稿,指控TPLF的提格雷部隊在秋季「反攻作戰」中,於血仇領地阿姆哈拉州境內犯下數起「集團性侵阿姆哈拉婦女」的反人類罪行。在開戰的過去一年裡,無論是提格雷人、奧羅莫人,還是中央政府軍與阿姆哈拉人,都曾經為了避免敵人族裔重返威脅自族生存領域而藉故啟動「種族清洗」,發動大規模處決平民的屠村或屠殺。

不過針對阿比政府抓走聯合國員工,並持續擴大種族清洗行動的種種暴行,極為緊張但干預手段有限的聯合國、非洲聯盟與美國,周二則針對臨時停火談判傳出「樂觀消息」——根據非盟官員的說法,目前的國際調停已出現「極為狹窄的希望之窗」,因為TPLF與OLA所共組的「反阿比聯盟軍」已各自認同:當前的內戰問題僅能透過政治手段解決。因此非盟與美國調停特使方面,也期待能於「本周末之前」為兩軍停火談判,設定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第一波接觸條件」。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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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當前戰況之下,無論是堅持「殲滅叛亂恐怖組織」的阿比政府,還是堅持「阿比總理必須馬上下台」的反政府聯盟軍,都不願意接受對方的對等存在。但在衝突管理的邏輯下,和平談判本來就不可能一步到位,國際社會僅能力促雙方「開始接觸」,接著才會在透過互動默契試探互信。然後嚐試短期停火、延長停火,最後才能觸及遙遠但並非不可能的「終戰和平談判」。

根據《金融時報》與《法新社》的報導,本回與非盟同步出力的奔走力量,其實是奉美國總統拜登之命前往東非救火的美國和平特使費特曼(Jeffrey Feltman)。在過去幾天,費特曼不斷往來肯亞與衣索比亞之間,但除了偕同鄰國斡旋交涉外,費特曼也同樣派人在提格雷州與作為「反叛軍」的 TPLF直接談判。

不過除了外交折衝的全力搶快之外,包括美國、英國、歐盟各國,卻已紛紛針對衣索比亞戰況發布了「撤僑通告」。因為在當前戰況之下,首都阿迪斯阿巴巴確實可能馬上淪為內戰屠宰場。

雖然TPLF的南下侵攻部隊,在11月初已成功攻陷了阿姆哈拉州中部的交通要道,提格雷大軍距離首都圈也只剩下250公里。但阿比政府軍與倒阿聯盟軍目前卻正在連結首都的A2公路要衝——凱米斯(Kemise)——來回血戰,TPLF與OLA的部隊雖然在4日攻下此鎮,但阿姆哈拉民兵與政府軍卻又很快出現與之糾纏。

截至10日清晨為止,提格雷軍隊的南下侵攻戰線,據信仍維持在凱米斯一帶;至於OLA的奧羅莫游擊隊雖然早已出沒在阿迪斯阿巴巴城郊,但幾天下來還沒有傳出「首都戰役正式接戰」的戰況通報。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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