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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發出的「飛官格殺令」:刺客獵殺與阿富汗空軍的崩潰?

2021/07/30 轉角24小時

鏖戰20年的阿富汗戰爭,即將在1個月後迎來美國大軍的「全員撤退」,但隨之而來的塔...
鏖戰20年的阿富汗戰爭,即將在1個月後迎來美國大軍的「全員撤退」,但隨之而來的塔利班大肆進擊,與政府軍民的士氣崩潰,卻讓阿富汗局勢快速惡化。 圖/路透社

【2021. 7. 30 美國阿富汗

塔利班發出的「飛官格殺令」:刺客獵殺與阿富汗空軍的崩潰?

「要摧毀美國人培訓的現代化部隊,首先就得殺光所有空軍飛官!」鏖戰20年的阿富汗戰爭,即將在1個月後迎來美國大軍的「全員撤退」,但隨之而來的塔利班大肆進擊,與政府軍民的士氣崩潰,卻讓阿富汗局勢快速惡化——30日,美國阿富汗重建特別督察長(SIGAR)就對國會眾議院提交悲觀的稽查報告,直指阿富汗軍隊的戰力在短短一個月內急墜谷底;其中與美軍互動最緊密,同時也是三軍中最精銳先進的阿富汗空軍,不僅因美籍技師的撤退而正遭遇著嚴重的後勤與妥善率浩劫,就連空軍飛官們都被塔利班下達格殺令,從空中獵手成為被刺客全天候威脅的被獵祭品。

提出嚴重警告的「阿富汗重建特別督察長辦公室」,是美國聯邦政府獨立成立、專門用稽查各府在阿富汗重建計畫中的種種預算、弊案與效益結果...的特殊調查兼揭弊單位。SIGAR之所以必須提出報告,是因為美國政府在這場20年戰爭中,向阿富汗政府投注了超過1,440億美元的重建援助款,但天價出資所衍生的貪腐、浪費、無效益與徇私弊案,因此才需強力的揭弊能力與跨部會的調查權限,以滿足國會的政策監察條件與需求。

在20年的龐大援助款中,對阿富汗的軍援支出,就佔總金額的61%(約880億美金)以上。但自從5月份美國決定將於夏季結束前「全面撤兵」後,裝備相對精良但士氣低落的阿富汗正規軍部隊就大舉崩潰——短短一個月內就有將近3分之1的兵力、超過10萬部隊無法指揮;本該接下美軍任務、用空優火力壓制塔利班攻勢的阿富汗空軍,更遭遇著難以想像的後勤壓力與「刺殺威脅」。

▌前情提要:〈〈帝國墳場的新選手?塔利班高調訪中國的「阿富汗大博奕」〉〉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圖為在阿富汗執行任務的士兵。 圖/美國國防部
圖為在阿富汗執行任務的士兵。 圖/美國國防部

「阿富汗空軍是維繫阿富汗三軍『不至於總崩』的最重要關鍵...但才短短一個月的戰爭壓力,隨時都可能讓他們永遠癱瘓、無法再度作戰!」

SIGAR的總督察長索普科(John Sopko),在國會報告中如此表示:由於美國-塔利班和平談判的約束,確定將在8月31日全員撤退的美軍,不僅必須拉回所有戰鬥人員(不含守衛美國大使館與喀布爾國際機場的650名兵力),就連長期負責維修空軍裝備、保養各式軍機的外籍後勤承包商,也都必須在同一時間裡全數撤離。

在此一條件之下,原本多達600餘人的外籍後勤技師,在短短1個月內就撤光、只剩100人仍在阿富汗作最後的收尾工作;但同一時間,阿富汗塔利班的趁虛進擊卻讓全國遍地烽火,接過美軍火力支援任務、必須在危難時刻穩住軍心而「倍數出動」的阿富汗空軍,也因此遭遇雙重的壓力打擊。

根據索普科的報告內容,以阿富汗空軍的AC-208「戰鬥篷車」輕型螺旋槳攻擊機為例,在5月前的戰備妥善率達93%,但到了6月卻跌至了63%;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巴西製的A-29「超級大嘴鳥」攻擊機與俄製的Mi-17直升機。

但最糟糕的情形,卻出現在美國撥交給阿富汗軍方的UH-60「黑鷹」直升機上,其機隊妥善率在5月之前還能達到77%,但在6月之後的現在卻只暴摔到33%以下。

阿富汗空軍停放的AC-208「戰鬥篷車」輕型螺旋槳攻擊機。 圖/美聯社
阿富汗空軍停放的AC-208「戰鬥篷車」輕型螺旋槳攻擊機。 圖/美聯社

2016 年,一架 A-29大嘴鳥攻擊機在訓練期間飛越阿富汗。 圖/美國空軍
2016 年,一架 A-29大嘴鳥攻擊機在訓練期間飛越阿富汗。 圖/美國空軍

美方後勤技師的撤離,固然是阿富汗空軍妥善率「直接腰斬」的關鍵原因,各地的前線維修基地都出現了維修進度落後、零件備料調度不足的效率問題。但同一時間,因塔利班大舉進擊所造成的頻繁出勤,也讓阿富汗各式軍機超量運轉,任務保養的時數比例比起美軍訂下的後勤教範指標,平均竟然超出了25%以上,對於裝備的巨大耗損壓力也不難想像。

SICAR表示,雖然在長達20年的軍事扶植與培訓後,阿富汗軍方也養出了一批「本土後勤專業人員」,但他們大多只能處理AC-208、Mi-17這種老而彌堅、耐操又簡單的空軍兵器。要處理A-29大嘴鳥攻擊機、或是UH-60黑鷹直升機,這類技術精密且零件複雜的重型火力裝備,本地技術員的質或量,根本無法取代美籍後勤承包商的精準專業與效率。

「美軍撤退所帶來的後勤問題,軍方早該知道、但卻一直拿不出有效辦法。」索科普表示:在稽查過程中,美軍高層不斷向SICAR保證「有辦法繼續支援阿富汗空軍」。但目前美軍支援阿富汗部隊的後勤指揮單位,已從阿富汗本土全面撤到了1,500公里之外、遠在波斯灣的卡達;各種前線應急用的零件備料,也暫時安放在「某一個不能說的『第三國』」境外倉庫。

五角大廈表示,目前的後勤維修支援,主要分成「熱機接送」與「遠端服務」兩種——熱機的部分,就是直接把阿富汗軍機飛到「第三國」給美軍承包商修繕保養;遠端的部分,則是讓美方技師透過「視訊教學」,透過網路連線上課或遙控指導維修程序。

「但黑鷹直升機的戰損搶修...真的能用這種『遠端函授』來處理應變嗎?」

2017年,阿富汗空軍成員正接受Mi-17直升機的駕駛艙內訓練。 圖/路透社
2017年,阿富汗空軍成員正接受Mi-17直升機的駕駛艙內訓練。 圖/路透社

圖為2017年準備在阿富汗執行任務的F-16戰隼戰鬥機。 圖/路透社
圖為2017年準備在阿富汗執行任務的F-16戰隼戰鬥機。 圖/路透社

 圖/美國國防部
圖/美國國防部

索科普報告中,也嚴厲地譴責美軍高層的「荒謬與不近現實」。因為阿富汗空軍雖然是美軍一手扶植打造的精銳部隊,但從零到有的過程卻需要極大的人力門檻——要參加空軍,你必須要識字,要能與美國人溝通,要能處理精密的電子與機械儀器,「但阿富汗至今的全國穩定電力普及率只不到30%...請問你現在一夜之間要叫他們獨自修理黑鷹直升機?建軍的合理性到底在哪裡?」

在阿富汗空軍的後勤回饋中,俄製的Mi-17雖然老舊,但卻是從蘇聯入侵阿富汗以來就一直有本地操作與維修經驗的老戰馬。在此條件之下,阿富汗空軍本不具備使用難修難養、操作成本相對極高的UH-60,

「但這些指責檢討,歷代美軍的高階將領根本聽不進去...他們就想把阿富汗空軍打造成和我們一樣、有我們風格的『阿富汗美軍』,結果現在才會搞出這種無法收拾的災難。」

除了建軍與後勤的歪樓問題外,索柯普也提到了內戰加劇對空軍部隊的「人身威脅」,並證實了《路透社》兩個星期前的獨家報導:塔利班正在對阿富汗飛官下達「全境格殺令」。

內戰加劇對阿富汗空軍部隊的「人身威脅」,並證實了《路透社》兩個星期前的獨家報導:...
內戰加劇對阿富汗空軍部隊的「人身威脅」,並證實了《路透社》兩個星期前的獨家報導:塔利班正在對阿富汗飛官下達「全境格殺令」。 圖/路透社

阿富汗空軍官員私下向《路透社》透露:自從美軍決定撤離時間後,各地都傳出了針對飛官與其家族的人身威脅——短短幾個星期內,就至少有7名空軍飛行員死於「刺客暗殺」。

塔利班之所以鎖定飛官下手,一來是因為阿富汗空軍是政府部隊手中最精銳的「王牌部隊」,無論是以空優打擊只有地面武力的塔利班,還是運送精銳特種部隊突襲、運補被包圍的軍事據點,空軍的打擊、偵蒐與機動能力,都是阻礙塔利班攻勢的最大威脅。

二來則是阿富汗空軍是由美軍親手扶植,除了兵團風格最為西化現代外,與美軍的互信與接觸也最為緊密。因此如果能對少數飛官團發動「刺殺斬首」,對阿富汗三軍的士氣與戰力,也將起到極大的打擊威力。

在一片風聲鶴唳,且不斷有飛官遇刺的狀態下,許多飛行員也舉家搬遷、甚至乾脆逃亡。但塔利班的刺客網路卻是無孔不入,甚至有搬家到喀布爾的飛官,在仲介帶看屋的過程中遭遇塔利班設伏擊斃,

「誰想得到要賣房子的屋主,竟然是塔利班預先設伏的刺客?」

圖為7月16日,當地一家醫院治療在阿富汗軍隊與塔利班戰鬥中受傷的男子。 圖/法新...
圖為7月16日,當地一家醫院治療在阿富汗軍隊與塔利班戰鬥中受傷的男子。 圖/法新社

在檢查站守衛的阿富汗士兵。 圖/法新社
在檢查站守衛的阿富汗士兵。 圖/法新社

以上種種狀況,都讓有心戰鬥的阿富汗軍人極感挫敗。但除了現實的軟硬體匱乏之外,美軍離去所造成的部隊鬥爭與官僚亂象,亦讓阿富汗的反擊作戰極為笨重而無效。

像是索科普就記錄了美軍大力扶植、戰力與士氣都極為強大的阿富汗特種部隊,在當前的反擊作戰中,時常奉「長官命令」而被迫分散、甚至超乎常理的密集出擊——這是因為許多陸軍的正規部隊都太過害怕塔利班的戰鬥力,因此不斷坐地抗命、要求「特種部隊隨軍出征...否則我們不願作戰」。

但當特種部隊拚了老命繞到前線後,各地的軍閥指揮官卻又往往讓這些特殊作戰的菁英戰士,作一些道路清理、排除地雷的「瑣碎任務」,「這些行動根本由一般陸軍就能處理,但卻因為失控的前線政治問題,而分散、無謂折損了剩下的寶貴菁英殘兵。」

索科普極為不留情面地譴責國務院、五角大廈與各級將領「完全沒有從歷史學到任何教訓」,

「絕對不要相信那些高級將領、高階外交官、或任一位告訴你『我們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的政府官員。」索科普表示:

「這些自欺欺人的話術,我們在越南講過了...真沒想到我們後來在伊拉克又講了一遍,然後阿富汗又一遍...我們講了一遍又一遍,但這次我們真的應該沉痛地反省,這20多年來我們究竟在阿富汗學到了怎樣的血之教訓!」

「絕對不要相信那些高級將領、高階外交官、或任一位告訴你『我們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
「絕對不要相信那些高級將領、高階外交官、或任一位告訴你『我們這次不會再重蹈覆轍』的政府官員。」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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