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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輸掉了歐國盃:球迷暴走攻決賽與「輸球找戰犯」歧視失態?

2021/07/12 轉角24小時

2020歐洲國家盃足球賽,11日晚間終於在英國倫敦的溫布利球場完成決賽。在120...
2020歐洲國家盃足球賽,11日晚間終於在英國倫敦的溫布利球場完成決賽。在120分鐘的正規與延長賽後,戰成1:1平手的英格蘭與義大利,最終就讓將士用命的義大利以「3:2」拿下了PK戰與歐國盃的冠軍勝利。 圖/各報章頭版頭條

【2021. 7. 12 英格蘭/義大利

英格蘭輸掉了歐國盃:球迷暴走攻決賽與「輸球找戰犯」歧視失態?

「生而為『英格蘭球迷』,真是上帝最殘忍的安排...!」2020歐洲國家盃足球賽,11日晚間終於在英國倫敦的溫布利球場完成決賽。在120分鐘的正規與延長賽後,戰成1:1平手的英格蘭與義大利,驚心動魄地進入互射12碼罰球的PK大戰——原本夢想能在主場突破55年冠軍魔咒的英格蘭隊,竟連續射丟3球,最終就讓將士用命的義大利以「3:2」拿下了PK戰與歐國盃的冠軍勝利。

藍衫軍(Azzurri)的歷史性勝利,自然讓義大利本土徹夜狂歡﹔從滿心期待變成再次心碎的英格蘭,則陷入了極為強烈的崩潰反高潮。儘管各方媒體與評論都認為「睽違55年再闖決賽」的表現,已讓三獅軍團(Three Lions)雖敗猶榮,但在球隊的表現之外,十多萬英格蘭球迷賽前的集體失控與暴亂失態——像是買不到票的數千球迷,竟對決賽場地溫布利球場發動「暴亂衝鋒」,直接突破圍牆與警察保安「強襲入場」。

數千失控球迷突破決賽保安防線,在場控維安上已是不可思議的危機失態;但類似的狀況卻也發生在湧入數十萬英格蘭球迷的倫敦市區,各種衝撞付費看球場地的暴力衝突與破壞,也讓足球以外的英國社會看傻了眼,就像是一夜之間回到了1980年代的「足球流氓世代」。

雖然英格蘭球迷間的數十萬人嗨過頭,很快就在PK大戰失利、義大利人逆轉奪冠後,因敗仗的傷心失望而重歸冷靜。但針對3名罰丟12碼球的英格蘭年輕國腳,球迷社群間卻也出現了大量的仇恨與種族歧視的攻擊性言論,這不僅逼得英格蘭足總與足壇大佬們紛紛出面譴責這種「歧視性的找戰犯」失控,巨大期待所造成的敗戰壓力,或也將在英國引發新一波的足球社會問題。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英格蘭與義大利的歐國盃決賽,對於兩國而言都具有歷史性的求勝動機——對洗盡鉛華、舉國重建的藍衫軍而言,本回的勝利不僅是睽違53年的史上第二座歐國盃冠軍,也是義大利繼2006年世界盃冠軍、與同年夏天爆發的「義甲聯賽操縱裁判假球醜聞」重創足球界後,終能結束15年低迷沉浮的「復興象徵」。

但對英格蘭來說,2021年的歐國盃決賽,不但是在倫敦的自家主場舉行,更是英格蘭國家隊自1966年英格蘭世界盃奪冠後,三獅軍團55年來第一次闖入決賽,能否以此突破半世紀的軟腳魔咒?憑藉著新星輩出的年輕陣容一舉致勝?也成為英格蘭上下瘋狂夢想,並希望藉此一舉掃去脫歐爭議、COVID-19一年疫情近13萬人死亡的社會陰霾。

比賽一開始,英格蘭的先發左後衛盧克.蕭(Luke Shaw),就在小禁區外延接獲隊友轉移傳球,一腳抽射破網得分,讓英格蘭在開賽1分58秒就取得了1:0的領先。之後整個上半場,先進球的英格蘭也一直採取穩守反擊,讓前鋒相對無力的義大利陷入追分泥沼。

英格蘭的穩健腳步,雖讓上半場比賽緊張有餘、刺激不足,但義大利總教練曼奇尼(Roberto Mancini)在中場休息時重新布置的戰術,卻讓下半場的義大利大舉加強了攻勢力度——英格蘭隊雖然能守住防線,但傳統上以「龜縮鐵桶」與「防守反擊」為風格的義大利,卻取得超過70%的控球權,無論持球時間與射門機會都佔據了上風,最終究在下半場67分鐘時的禁區混戰時,憑著中後衛博努奇(Leonardo Bonucci)的門前撿漏,硬是把追成了1:1平手,強行把決賽拖入了30分鐘的延長賽。

 圖/比賽中的畫面
圖/比賽中的畫面

 圖/美聯社
圖/美聯社

然而義大利在扳平比分後,體能、身體對抗性與前場攻擊選手的板凳深度不足問題,卻也讓英格蘭得到了增壓反攻的機會。不過由於場地降雨溼滑,比賽節奏也因義大利的各種戰術性犯規而被有效破壞。因此90分鐘的正規賽與30分鐘的延長賽,還是無法突破1:1平手僵局,決賽自此也終於進入了極為殘酷、只能倚賴心態與運氣的「PK大戰」。

在5人決勝制的PK大戰中,義大利前鋒貝拉爾迪(Domenico Berardi)與英格蘭隊長凱恩(Harry Kane),都順利地罰進第一球。但義大利第二順位、前鋒貝羅蒂(Andrea Belotti)的射門卻被英格蘭門將皮克福德(Jordan Pickford)神勇撲出,讓英格蘭一度取得了2:1的PK領先。

不料自此之後,三獅軍團的運勢竟急轉直下——英格蘭在延長賽最後時刻替補上場、專門要用於PK大戰的兩名年輕邊鋒——拉什福德(Marcus Rashford)與桑丘(Jadon Sancho)——竟然連續罰丟,拉什福德的射門打中門柱,桑丘則是直接被義大利門將多納魯馬(Gianluigi Donnarumma)飛身撲出。

雖然義大利的決勝罰球第5人——中場若日尼奧(Jorginho)——也意外失足罰丟致勝12碼,但英格蘭的第5名罰球手邊鋒薩卡(Bukayo Saka),射門卻再度被多納魯馬飛撲封殺,最終就讓義大利以3: 2贏下了PK大戰,於將近滿場的英格蘭球迷面前搶了2020歐國盃冠軍。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圖/歐新社
圖/歐新社

英格蘭PK輸球的結果,也讓全國一片歡騰的熱血期待,瞬間在星期天的深夜裡凍結成絕望的無言。原本在倫敦街頭大鬧狂歡的數十萬球迷們,就這樣錯愕而沉默地留下滿地穢物,或是鐵青著臉鳥獸散,或者是醉倒在路邊痛苦哭泣。

「要當英格蘭的球迷,真的是種異常悲慘的絕望旅程...我們太熟悉這種從期望墜入絕望的故事了,哪一次不是這樣?每次大家都信心滿滿、大膽作夢,然後接下來就又要重新遭遇N次『夢想被蹂躪』的過程。」

一名傷心的英格蘭球迷,在倫敦街頭向《衛報》的記者如此哭訴。而同樣的情緒,也被英國王室派來的督戰代表——劍橋公爵一家,威廉王子、凱特王妃、年剛7歲的喬治小王子——共同見證,像是一臉失望的威廉王子就公開安慰了英格蘭隊員與球迷大眾,但也不免坦言:「用這種方式,以最小的差距結果錯失冠軍...這真的是最殘酷的大賽結局了。」

不過除了球場內的淚水與遺憾外,倫敦的「決賽之日」卻接連遭遇了多起難以想像的離譜管控疏失;賽後至今,激進球迷輿論針對英格蘭射丟PK的3名球員,更是出現了難以想像的種族歧視仇恨言論,極為失控地攻擊拉什福德、桑丘、薩卡3人的膚色、身家背景與「黑人身份」。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英國政府對於倫敦決賽的管控不當,主要聚焦在溫布利球場——根據英格蘭足協與歐洲足總的賽前協議,雖然正遭遇Delta病毒大流行(日增3萬5,000人確診)的英國,但由於疫苗覆蓋率大、又已確定要在7月19日「全國大解封」,因此在7月11日的決賽安排,總數9萬人的溫布利球場,才開放了6萬球迷購票入場。

然而英格蘭睽違55年才終於打進決賽的「歷史性號召」,卻讓球迷們群起沸騰,除了決賽6萬張票瞬間賣光之外,黃牛票更炒作到單張5萬英鎊的天價。

到了比賽當天,數十萬英格蘭球迷也按照預期湧進倫敦,但英國中央與倫敦市府的「疏導管控」卻從一早就被衝垮崩潰——先是倫敦王十字車站...等幾個城際交通樞紐被人潮擠爆,邊搭車邊酒醉邊鬧事的球迷群,也開始與警方發生衝突,甚至開始騷擾交通路線上所及的「義大利餐廳」(有些根本不是義裔經營)。

之後,大批球們開始在特拉法加廣場、萊斯特廣場...等幾個地標區域「街頭開趴」,除了亂放煙火、拋扔酒精與垃圾之外,還有大量球迷衝撞「付費看球的派對廣場」,藉酒鬧事騷擾店家與家庭式球迷的觀戰權利。

「倫敦十幾年沒這樣了...一夜之間亂成這樣,清醒的人誰還敢出來安心看比賽?」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圖/法新社
圖/法新社

由於比賽時間拖得很長,大家觀戰又非常投入,因此倫敦市區的街頭騷亂大多發生在「賽前白天」;但比較嚴重的狀況,則發生在決賽場地溫布利——儘管各級政府與警方不斷呼籲「沒有門票的球迷,切莫群聚在球場外圍」,但仍有喝了酒的數萬球迷硬是要前進溫布利賭個運氣。

雙方一開始只是在球場外包圍僵持,但隨著酒精越喝越多、沒門票的球迷越聚越多,在開賽前1小時左右,竟然就有數千球迷發動「暴走衝鋒」,直接憑著人數與拳頭輾壓球場保安與戒備警力,再用鐵欄拒馬搭「翻牆天梯」——就這樣數千人衝刺亂入,趁亂「免費」闖入了高度戒備且人潮群聚的決賽球場。

由於歐國盃決賽是最高級別的頂尖賽事,無論是防止病毒群聚、人數超載造成致命踩踏、甚至是反恐怖攻擊的維安等級,都有極其嚴格與敏感的安檢規範,因此「衝進數千暴走球迷」的狀況,主辦單位照理來講應該極刻封鎖場館,甚至考慮延賽清檢與疏散。

但英國政府、英足總與溫布利球場方面,第一時間卻是「對外否認有大量球迷非法闖入」,直到社群網路上開始流傳「球迷衝撞進球場」的影片後,主辦單位才承認「確實有意外」,並正在排除「沒有持票的非法入場球迷」。

但這數千人真的有被趕出去嗎?英國《獨立報》的現場記者雷迪(Melissa Reddy)的目擊證詞,就與官方的公告完全相反:

「暴走硬闖的上千球迷不僅塞滿了逃生通道、緩衝迴廊,他們還占據了身障球迷保留席,連媒體採訪席也都被卡滿——許多買票的球迷入座前才發現,自己的位置已經被暴力入侵者強佔?但保安與警察卻無能為力。買票的座位被搶走,小朋友們都嚇壞了,現場一切都失控了,很不安全!」

假設入侵球迷中,有恐怖份子或攜帶武器者,在擠爆的球場裡,英國警方該怎麼辦?更何況除了球場觀眾席上的鬥毆逮捕外,這些非法入場的球迷也都沒有遵循官方的防疫檢查——沒有任何快篩或疫苗文件,甚至連基本的體溫測量、身分登記都「全面破口」。

溫布利體育場的入侵事件,事實上應該是英國體壇近20年最嚴重的球場管控疏失,但隨後卻被英格蘭的悲壯失利,而沒有成為公眾輿論第一時間檢討譴責的驚駭焦點——畢竟現場只要一個錯誤,就有可能造成大規模死傷的安全破口,甚至是如同1989年造成96人被踩踏窒息致死的「希爾斯堡慘案」一樣,釀成不可收拾的慘烈悲劇。

 圖/路透社
圖/路透社

除了球場管控嚴重疏失之外,針對PK失手的3名英格蘭黑人球員,社群網路上也很快出現了「種族歧視」的針對性攻擊。雖然敗戰後的不理性球迷反應,在世界各國都是常見的「抓戰犯」行為。但在英格蘭足球的語境下,本回遭遇歧視攻擊的3名年輕選手,在國家隊的比賽之前就一直是激進球迷組織「長期霸凌」的針對對象。

在3名選手中,社會聲量最大、但也被惡意攻擊最嚴重者,即是效力於曼聯的前鋒拉什福德——但作風謙和的他,之所以被極端球迷霸凌憎惡,並不總起因於場上表現,而更與他在場外的「政治倡議」有關。

在COVID-19的疫情一年中,貧戶出身、深知兒童窮困與飢餓之苦的拉什福德,曾成功號召起「學童午餐銀行」的社會互助倡議,並成功施壓英國首相強生與保守黨讓步,對那些仰賴校園營養午餐過活的百萬貧童,提出更長期的食物支援與物資救濟。

拉什福德的社會運動雖然成功地填飽了百萬學童的肚子,但後續所掀起的政治波瀾,卻讓他被捲入了一連串的政治鬥爭與政壇抹黑事件。自此之後,針對他與同輩選手的社群歧視攻擊,也快速擴散成匿名失控的仇恨運動。

針對選手們遭遇的歧視攻擊,英格蘭國家隊的教練、隊友、與退休球星前輩們也都很快地挺身而出,呼籲球迷們應該恢復理性,「這些差一步創下歷史的年輕小將們,還有大好未來,他們今年的表現值得我們的掌聲!」但隨著疲憊的熱情過後,溫布利的傷口會持續多久?面對2022年11月的卡達世界盃,英格蘭因期待變失望而肇生的社會問題,會是一時失控?還是為三獅軍團的新星世代種下壓力的社會不安因子?在大賽狂熱之後的不安與驚駭,比賽結束後才正要開始。

球賽結束後的英國倫敦街頭。 圖/美聯社
球賽結束後的英國倫敦街頭。 圖/美聯社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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