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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的淚眼團圓:囚禁5年後,中國「維權律師」王全璋終返家

2020/04/28 轉角24小時

被中國政府關押多年的維權律師王全璋,歷經將近5年的失聯和囚禁,終於在今年4月出獄...
被中國政府關押多年的維權律師王全璋,歷經將近5年的失聯和囚禁,終於在今年4月出獄,27日晚間和北京的家人團聚。 圖/Suyutong Twitter影片截圖

【2020. 4. 28 中國

籠中的淚眼團圓:囚禁5年後,中國「維權律師」王全璋終返家

「王全璋回家了!但自由卻只是幻象...」被中國政府關押多年的維權律師王全璋,歷經將近5年的失聯和囚禁,終於在今年4月出獄,27日晚間和北京的家人團聚。王全璋是中國大規模搜查維權律師「709大抓捕」中,最後一名受審的律師,雖然他的刑滿出獄有重返自由的象徵意義,但政府當局對王全璋的監控依然存在,多年來替王全璋四處奔走爭取權益的妻子李文足,也直指王出獄後還是被當局以「防疫」為由強制隔離和嚴密監控,如今回到北京團圓,卻依舊在北京的眼皮底下生活。

王全璋是中國維權律師,在2015年7月9日,中國政府針對維權人士和律師,發動大規模的「709大抓捕」行動,上百人遭搜查約談、甚至被逮捕失聯。王全璋因此在同年8月,於北京遭到公安搜索,並且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名逮捕後關押在天津,而後從此杳無音訊,超過4年的時間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繫,讓他的妻子李文足極為擔憂。

在一系列的709抓捕後,相繼失聯的律師不在少數,有許多人雖然知道關押的地點,但在公安嚴密管控下完全無法探視或聯繫;而所謂逮捕後的司法審訊,也只能在不公開、不透明的狀況下,任憑當局的需要而裁定。

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從王被捕後多年以來就四處奔走尋求救援,為了引起中國社會大眾的注意,李文足曾在2018年4月4日發起「徒步千里尋夫」,計畫以10天時間從北京一路走到天津,要求當地法院回應王全璋關押的下落與進度。李文足身穿「釋放全璋」標語的上衣,號召親友與人權團體同行,高調的舉動引起不少外媒注意,顯然也讓中國政府感到不快——尋夫行動第6天時,李文足就在天津遭到國保人員(中國國內安全保衛,公安系統的一種,也是時常出入在維權人士家屬周遭的人員)半路攔截,遣送回北京軟禁。

此後國保與公安對李文足一家的騷擾不斷,時常造訪住家附近施加壓力、監控外出活動或強制搜查等,甚至還在念幼稚園的兒子,都因為學校的壓力而被迫失學。

2015年7月9日,中國政府針對維權人士和律師,發動大規模的「709大抓捕」行動...
2015年7月9日,中國政府針對維權人士和律師,發動大規模的「709大抓捕」行動,上百人遭搜查約談、甚至被逮捕失聯。王全璋在同年8月,於北京遭到公安搜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名逮捕後關押在天津,而後從此杳無音訊。圖為王全璋的逮捕通知書以及全家福。 圖/路透社

王全璋之所以多年無法與外界聯繫,多半認為是因為王並沒有在關押期間「被迫認罪屈服」;2018年天津法院以王全璋案涉及國家機密為由,不公開開庭審理,指控王「收受境外資金,在中國境內培訓人員扶植對抗力量」,隔年1月28日,王全璋才被宣判顛覆國家政權罪,而且法院並沒有公開任何判決書;而同年6月,官方也首度安排讓李文足前往山東臨沂監獄,和王全璋進行會面。

時至今年初,王全璋終於傳來可以「獲釋」的消息,到4月5日的刑滿出獄後,官方以「防疫」為由,將王全璋從山東臨沂監獄移送往戶籍地濟南,進行「居家隔離」。但出獄的狀態依然不讓王與外界取得聯繫,使李文足和親友們仍感焦慮,期間還多次透過替王叫外賣送貨的方式,來試探王的人身自由狀況,但依然被阻隔;李文足同時也對外控訴,王全璋出獄後根本還是形同軟禁。

雙方得以團圓的轉機,則是在4月26日,長年因為壓力導致健康受到影響的李文足,當天因急性盲腸炎而緊急送往北京西苑醫院就醫,王全璋得知訊息後決定自行前往北京探視病妻,但是在高速公路口就被攔截帶回。王全璋經過一番交涉,最後得以在「警方同行押送」下返回北京,27日晚上與李文足團圓。

「全璋於今晚7點51分回家了!感謝一直關注、支持我們的各界人士!」李文足透過Twitter放上一家人睽違4年半的團圓場面,「我想了多少次我們見面的場景,但見著你,感覺像夢境一樣。」終於見到丈夫的李文足,抱著王全璋泣不成聲。

王全璋順利返回北京後,態度相對低調,僅透過《法廣》與《自由亞洲電台》等媒體的訪問,表達一家人重聚的感動。背後原因,可能還是於中國政府的緊盯有關。

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從王被捕後多年以來就四處奔走尋求救援。圖為2018年李文足欲...
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從王被捕後多年以來就四處奔走尋求救援。圖為2018年李文足欲向最高人民法院遞交請願書。 圖/美聯社

根據王全璋的說法,從出獄以來到結束居家隔離,當時公安還是以各種理由拒絕讓王全璋自由移動或返回北京,提出的一個理由是「在北京不利於他改造」。身處在政治中心、所謂的「天子腳下」的北京,王全璋和李文足的高調,也同樣會是當局刺眼的目標,特別是在近期因為武漢肺炎疫情的影響,輿論管控又更加收緊的「國家抗疫時期」。

「王全璋的自由,只是一種『幻象』。」國際特赦組織研究員盧利安(Doriane Lau)表示,儘管王全璋被釋放、與家人重聚,但今後仍然會受到當局的嚴密監控。而同樣是在709大抓捕中被關押的人權律師江天勇,原本也於2019年2月28日釋放,截至目前為止仍被軟禁於河南老家,生活起居狀況不為外界所知。

在王全璋返家團圓之際,北京在4月19日,也發生了三名網站志願工作者突遭逮捕的事件。這三人是在「端點星」網站工作,專門備份中國社群網路上的言論和新聞資料,特別是有關被中國網路審查而刪除、以及肺炎疫情相關的訊息,端點星一邊躲避中國當局的網路追蹤、一邊進行資料備份。

結果19日傳出其中三名工作者蔡偉、小唐與陳玫相繼失聯,《德國之聲》掌握的消息指出,蔡偉與小唐分別被以「涉嫌尋釁滋事」、「包庇罪」而遭到指定居所監視(由公安人員進行監控的軟禁狀態),陳玫被公安帶走後目前去向不明。端點星突如其來的搜查,也顯見了當前北京的管控,仍未因為疫情而有所鬆手。

出獄後,官方以「防疫隔離」為由,將王全璋送至山東濟南。圖為23日,仍在隔離的王全...
出獄後,官方以「防疫隔離」為由,將王全璋送至山東濟南。圖為23日,仍在隔離的王全璋透過視訊與外界聯絡。 圖/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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