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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遠端的「老大哥」凝視:中國網路開學、UAE在家工作的自由威脅?

2020/03/06 轉角24小時

「『網路上課』,也得政治歸政治,教學歸教學...?」 圖/法新社
「『網路上課』,也得政治歸政治,教學歸教學...?」 圖/法新社

【2020. 3. 07 中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

防疫遠端的「老大哥」凝視:中國網路開學、UAE在家工作的自由威脅?

「在家上課上班,更逃不了『天眼』監視。」中國中小學及大學,由於武漢肺炎疫情影響,2020春季學期在官方「停課不停學」的要求下,早已透過視訊遠端授課「網路開學」。但線上教學卻因為無孔不入的網路審查,導致部分課程——尤其最常涉及敏感字詞的政治、歷史課——不時陷入屏蔽斷線、帳號封鎖的窘境。當教室從校園,搬到了各個直播群組,原本可能還有餘地的彈性教學空間,卻在中國網路審查的監錄見證下更動輒得咎。與此同時,世界另一端的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也因為疫情陸續出現遠端工作需求。但同樣受制於「牆內」通訊軟體,在家上班的各種資訊往來,也在老大哥的眼皮底下無所遁逃。

中國武漢肺炎疫情延燒至今3個多月,累計確診已突破8萬病例、3,000死。原定農曆新年假期結束就該陸續返工開學,卻因為疫情遲遲未能防控,全中國各省各級9成以上的學校——包含中小學與大學——這才在官方「停課不停學」的大旗下紛紛採取視訊授課,網路開學。

透過微信、QQ、各校線上教學平台、業界開發的在線教學App(比如阿里巴巴的「釘釘在線課堂」),直播上課、在線考試、雲端交作業...,各種結合網絡科技的教學,讓不少感受奇異新鮮、或難受不慣的中國師生,紛紛在網路上發表「網課」(中國用語:網路上課)心得。當中除了技術資源、城鄉差異等正經問題,也有忘記關上麥克風或畫面投影的烏龍事故;但最讓老師頭痛的,恐怕還是無所不在的網路審查剪刀手。

全中國各省各級9成以上的學校——包含中小學與大學——在官方「停課不停學」的大旗下...
全中國各省各級9成以上的學校——包含中小學與大學——在官方「停課不停學」的大旗下紛紛採取視訊授課,網路開學。 圖/路透社

「這學期,我們學的是中國古代政治制度史,必須用到『獨裁』、『君主制』、『官僚主義』等詞語。我想可能是因為這樣,才無法發送。」中國河南一所中學的歷史老師就向媒體透漏,他所準備的考卷,疑似因為帶有被認定的敏感字詞,一直無法成功發送給學生。其他像是「文化大革命」、「大躍進」等,也都是線上歷史課常見的被禁詞彙。

除了歷史,政治則是另一個常被刁難的領域。比如持續延燒中、北京分秒強爭「抗疫成功」的新型冠狀病毒疫情,負面消息也不意外地成為禁忌議題。

「小心你的用詞與表達,尤其不要提到新型冠狀病毒的爆發。」北京一名老師向《美聯社》表示,校長在網路開學一早就向教職人員警告,切勿在網課中提及敏感疫情。儘管他還是在教學素材裡,提到李文亮醫生(最早揭露中國疫情的「吹哨人」,2月6日亦因確診感染死亡)等內容,卻被同事再次警告:「別教這些東西。別談政治。」

圖為清華大學一名教授,正在遠端授課。 圖/法新社
圖為清華大學一名教授,正在遠端授課。 圖/法新社

「天涯若同窗。」比起真實世界的校園教室,網路上的直播教學,似乎言論空間更受箝制檢...
「天涯若同窗。」比起真實世界的校園教室,網路上的直播教學,似乎言論空間更受箝制檢視。 圖/法新社

「在影片裡說的每一個字,都要經過批准。」

除了歷史、政治、疫情的陰暗面不能談,就連一些看似主旋律的詞彙,也不知何故地可能遭遇網路審查封鎖。比如就有中學政治老師因為上傳的教材裡提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個至今仍常在中國官方文宣標語裡出現的詞彙——檔案遭到雲端平台封鎖;一直到他刪除該字詞後,才終於成功上傳。就連涉及生殖器官等生物課、醫學課常見的中性字眼,也不時會被以「掃黃」等理由查禁。

無所適從且模糊的網路審查準則,從1日甫上路、被稱為「中國最嚴網路法」的《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中,也可看出端倪。該規定中,除了延續禁止涉及暴力、色情、政治與歷史敏感內容,也強化了官方對於以上歸類之外「其他不良內容」的解釋權力,緊收的網路言論限制,更添幾分灰暗的人治色彩。

「好好向上,天天學習。」但涉及歷史、政治甚至當下疫情的敏感詞彙,卻都在線上教學中...
「好好向上,天天學習。」但涉及歷史、政治甚至當下疫情的敏感詞彙,卻都在線上教學中被消失。 圖/美聯社

「政治老師因為涉嫌政治敏感強制下線...」有中國網友在社群媒體上如此反應。這些線上教學平台,部分配合官方、部分出於「自保」而自我審查,針對網課裡的可能違規內容,進行管束。一經發現,無論老師或學生,輕則畫面與聲音斷線、被強制登出,重則可能暫時或永久封鎖帳號。

更令人忌憚的問題還在於——網路世界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師生的敏感發言在真實世界裡的教室,可能還保有更多討論的彈性空間;但在網絡平台上,卻是直接被攤開來檢視,並極可能因此留下紀錄把柄,惹來被舉報的無妄之災。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也有些老師摸索出了暫時躲避審查漏洞的方法。比如有老師發現,敏感內容的教材或考卷檔案,若透過微信發送到多人群組,極可能會被擋下;但同樣檔案若一對一傳送到個人聊天室,成功機率卻大為提升。

只是,偷巧管道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拆解封鎖。眼看中國本土疫情仍未平息,2020春季學期恐怕都要在各種網路審查的「直播教室」裡度過;一名教師就忍不住表示:「真正讓我難受的是,我的學生都習慣了。他們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他們不憤怒也不意外。因為這就是他們生長、理解的世界模樣。」

「真正讓我難受的是,我的學生都習慣了。他們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他們不憤怒也不意外。...
「真正讓我難受的是,我的學生都習慣了。他們知道發生什麼事,但他們不憤怒也不意外。因為這就是他們生長、理解的世界模樣。」 圖/美聯社

與此同時,在世界另一端的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AE)也開始受到疫情衝擊日常。UAE教育部已經宣布:從3月8日開始,全國所有公立、私立學校——包含大學等高等教育機構——將進入為期1個月的「防疫停課期」,以阻擊病毒擴散。同時也將跟進中國,採用遠端教學。

另一方面根據《彭博社》,UAE約有3分之1的公司行號也在近期紛紛因應疫情,開始考慮、執行遠端作業。但儘管UAE高達85%皆為外國人口,在「牆外」最常被使用的 Skype、Facetime、WhatsApp卻是「嚴禁使用」語音、視訊等同步功能,只能冒著最高被罰200萬迪拉姆(約新台幣1,600萬)甚至坐牢的風險;或接受UAE官方僅僅許可使用的2家電信業者,所提供的付費通訊服務。

網路通訊限制讓UAE的防疫遠端工作遭遇更多挑戰——尤其過去,在中東地區流行的通訊軟體 ToTok,就在2019年底,接連遭到《紐約時報》等報導揭露指控,實際上是UAE的「間諜軟體」,透過側錄對話紀錄、地理位置資訊等,蒐集個人資料。

今年1月,一度被 Google 與 Apple 下架的 ToTok,再度強硬上架,但在監測恐懼下,仍讓UAE大批使用者忌憚。許多公司也紛紛趁著疫情需求呼籲UAE政府,若要讓人遠端上班、避免傳染,那就應該考慮放行其他更讓人信賴、通用的加密通訊軟體。

隨著新型冠狀病毒全球延燒,部分國家封鎖病毒的同時,遠端上班上課藏匿的風險,也意外地成了映照國家監控與審查的一面「黑鏡」。

隨著新型冠狀病毒全球延燒,部分國家封鎖病毒的同時,遠端上班上課藏匿的科技風險,也...
隨著新型冠狀病毒全球延燒,部分國家封鎖病毒的同時,遠端上班上課藏匿的科技風險,也成了映照國家監控與審查的一面「黑鏡」。圖為3月5日的在杜拜舉行的中東動漫展。 圖/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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