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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背後/誰害死了吳花燕?中國從貧困問題到慈善募款的亂象爭議

2020/01/15 轉角24小時

2019年10月,吳花燕因為心臟瓣膜損傷而住院,當時因為沒錢動手術的新聞引發社會...
2019年10月,吳花燕因為心臟瓣膜損傷而住院,當時因為沒錢動手術的新聞引發社會關注。 圖/微博

病逝的大學生吳花燕:中國貧富差距與慈善募款亂象

「花燕走了,而人間卻比你想像的還要更荒誕。」中國貴州24歲的大學生吳花燕,先前因為貧病交加、瘦到只剩20多公斤,而成為中國各大新聞焦點。身患重病的吳花燕,已證實在1月13日病逝,消息傳出後在中國引發輿論極大的爭議——為什麼吳花燕最後沒有得到救助?慈善機構為何亂象叢生?扶貧政策宣告失敗?持續到15日,各種輿論仍在質疑:「到底是誰害死了吳花燕?」

24歲的吳花燕,是中國貴州的大學生,就讀於盛華職業學院財務管理學系。2019年時因為吳花燕極為貧苦的生活而登上中國各大新聞版面,當時的報導指出,吳花燕多年來窮到每天生活費只有2塊人民幣(約新台幣9元),一天只能吃一餐白飯拌辣椒,加上她極為瘦弱的身形(身高135公分、體重僅約20多公斤),讓許多人看了報導都感到十分同情,紛紛想辦法捐款救助。

吳花燕的生活處境之所以如此困苦,除了其父母早年因病雙亡、缺乏穩固經濟來源之外,弟弟吳江龍因為患有精神疾病,而需要長期高額的治療費用;吳花燕一邊讀書、又必須一邊想辦法賺錢籌款支應弟弟的醫療花費,長期生活節儉刻苦之下,導致吳花燕營養不良、也身患嚴重疾病。

盛華職業學院表示,吳花燕就學以及住院期間,政府、學校以及教師都有提供扶貧資助金。...
盛華職業學院表示,吳花燕就學以及住院期間,政府、學校以及教師都有提供扶貧資助金。 圖/貴州盛華職業學院微博

2019年10月,吳花燕因為心臟瓣膜損傷而住院,當時因為沒錢動手術的新聞引發社會關注,最後在貴州銅仁市政府的急難救助金、以及眾多網友線上集資籌款之下,總算籌得總額約80萬人民幣的資金,協助吳花燕度過難關。

但吳花燕並沒有從此康復,其中一個原因是她的體重過輕,無法立即執行心臟瓣膜手術;此外吳花燕還有心因性肺水腫、腎臟水腫和低氧血症等疾病纏身,最後在今年1月13日,於貴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病逝,得年24歲。

吳花燕的離世,引發中國網路輿論的質疑,其中最大的矛頭指向慈善機構「9958兒童緊急救助中心」,發現該機構在吳不知情的狀況下,早已募資超過100萬人民幣,但最後實質支付給吳花燕的只有2萬。

「人血饅頭好吃嗎?噎不死你們嗎?」大量針對9958慈善機構的批評蜂擁而至,中國官媒《人民日報》也在15日發文評論要該單位有清楚的交代;9958官方則回應,政府有告知「不需要再幫忙籌款,由政府來負責」,而之所以只支付2萬元,是要將款項留到手術和後期使用。

大量針對9958慈善機構的批評蜂擁而至,中國官媒《人民日報》也在15日發文評論要...
大量針對9958慈善機構的批評蜂擁而至,中國官媒《人民日報》也在15日發文評論要該單位有清楚的交代;9958官方則回應,政府有告知「不需要再幫忙籌款,由政府來負責」,而之所以只支付2萬元,是要將款項留到手術和後期使用。 圖/中華兒慈會聲明截圖

除此之外,《新京報》則指出吳花燕事件背後,仍反映了中國社會消費悲情的慈善亂象,不少集資平台誇張渲染吳花燕的故事、將做公益當成做生意,騙取大眾的同情心和善款,實際上真正的資金流向卻無人知曉。而這個問題,也造成了吳花燕本人的困擾,生前曾表示:

「如果當初一篇報道也沒報出去,那我寧願選擇回家,等待去另一個世界去完成我的夢想,去寫我的詩,過著沒有悲傷的生活。」

另外讓中國輿論憤怒的是,長期以來仍相當嚴重的城鄉貧富差距、以及扶貧效果極其有限的無奈現實。特別是當前貴州副省長王曉光的貪污腐敗案件被揭發,還為了銷毀贓物而把4,000多瓶茅台酒倒入馬桶(每瓶要價人民幣1萬多),與吳花燕的困苦形成極端差距,才又勾起民眾強烈的相對剝削感,也讓中國當局所謂「2020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口號,成了最大的諷刺。

《新京報》指出吳花燕事件背後,仍反映了中國社會消費悲情的慈善亂象,不少集資平台誇...
《新京報》指出吳花燕事件背後,仍反映了中國社會消費悲情的慈善亂象,不少集資平台誇張渲染吳花燕的故事、將做公益當成做生意,騙取大眾的同情心和善款,實際上真正的資金流向卻無人知曉。 圖/《新京報》訪問影片截圖

但吳花燕的故事,同時也出現了各說各話的羅生門,有人質疑吳花燕啃饅頭、白飯拌辣椒的案例「太過罕見極端」,在微信上也有中國異議人士郭泉的一篇文章〈吳花燕的愛國情懷〉,聲稱吳花燕曾親口對郭說不需要外國的幫忙,「我不想讓我的國家丟臉。我的國家對我很好。」

郭泉說曾想要接吳花燕到南京居住,同時藉此文諷刺中國政府的「愛國教育」,但這篇文章不僅隨後遭到屏蔽,內容也有許多未能證實的資訊,諸如吳和郭的對話是否真實?兩人的關係為何?針對該文章的質疑和爭議,也認為對於吳花燕的死毫無尊重。

英國《BBC》在15日同步報導了吳花燕病逝引發的爭議,而在中國的社群網路上,恐怕也會再持續好一陣子。吳花燕過去常透過個人的微信發表詩作,其中一篇如此寫著:

「最後,我將回到雲貴高原,在貴州最高的屋脊,種上一片深藍色的海洋;在那裡,會有一艘豐衣足食的小船,帶我駛向遠方。」

24歲的吳花燕,是中國貴州的大學生,就讀於盛華職業學院財務管理學系。2019年時...
24歲的吳花燕,是中國貴州的大學生,就讀於盛華職業學院財務管理學系。2019年時因為吳花燕極為貧苦的生活而登上中國各大新聞版面。 圖/貴州盛華職業學院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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