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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屠夫」死去:中國前總理李鵬逝世,死時91歲

2019/07/23 轉角24小時

前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遭證實,已於22日晚間23時11分於北京因病逝世,死時91歲...
前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遭證實,已於22日晚間23時11分於北京因病逝世,死時91歲。圖為1989年「六四事件」期間的李鵬。 圖/新華社

【2019. 7. 23 中國

「六四屠夫」死去:中國前總理李鵬逝世,死時91歲

「在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中...李鵬同志旗幟鮮明,採取『果斷措施』制止動亂。」中國官媒《新華社》23日18時證實,前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已於22日晚間23時11分於北京因病逝世,死時91歲。李鵬生前曾以風格強硬聞名,在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中,力主強力鎮壓,策劃並主導了北京戒嚴與後來的血腥清場,儘管中共政府在六四後尊李鵬為救國旗幟,但國際輿論卻多稱其為「北京屠夫」。據報,李鵬逝世的消息早已於23日清晨傳出海外,但由於「大老喪葬茲事體大」,因此中國政府一直到23日傍晚才統一發言,證實了李鵬死訊。

▌延伸閱讀:〈「六四」30周年,歷史的長鏡頭

李鵬原名「李遠芃」,1928年出生於上海法國租界,父親李碩勛與母親趙君陶皆為中國共產黨的早期黨員。唯其父是共產黨軍事部門領袖,於1931年被國民黨政府於海南島誘捕處決,因此李鵬雖然由母親帶大,卻因「烈士遺孤」的身份頗受共產黨栽培。之後,他受黨內長官建議改名「李鵬」,並被送往蘇聯攻讀水利與電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後擔任基層的建設幹部。

在這段期間,以水力發電技術為專業的李鵬,曾參與了中國各地的現代化建設,並因開發有功頗受周恩來賞識,因此一路高升。李鵬在1983年被拔擢為國務院副總理,4年後又因鄧小平交班趙紫陽,而於1987年接過了趙紫陽留下來的總理一職——然而在國家發展的路線上,李鵬的固執保守卻與趙紫陽的溫和開明形成了強烈對比,無論是意識形態還是從政性格,兩人都存在激烈且嚴重的競爭情況。

然而趙紫陽上台之後,中國內的經濟狀況與政治風氣,卻陷入了轉型過渡期的混亂波瀾中。李鵬與趙紫陽的路線鬥爭,亦因「89年學運」而進入白熱化的路線衝突。

李鵬與趙紫陽的路線鬥爭,因「89年學運」而進入白熱化的路線衝突。說服鄧小平採取強...
李鵬與趙紫陽的路線鬥爭,因「89年學運」而進入白熱化的路線衝突。說服鄧小平採取強硬措施的李鵬,於5月20日下令「北京戒嚴」,並主導了後續的解放軍集結、以及6月4日震驚國際的血腥清場。自此,「北京屠夫」一名,也成為李鵬終生如影隨形的記印。圖為美聯社攝影,6月4日,天安門廣場附近死亡的民眾。 圖/ 美聯社

在胡耀邦逝世,北京大學生紛紛湧上街頭、要求改革開放的這段時間,同情學生的趙紫陽與強調絕對統治穩固性的李鵬開始激烈對抗——雙方最具代表性的歷史瞬間對比,即為1989年5月18日,在人民大會堂與王丹、吾爾開希等學運領袖「溝通對話」的李鵬,於直播中及其強硬且不歡而散地施壓學生撤退;以及5月19日清晨,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無力挽回局面的趙紫陽,親自站上了天安門,向廣場學生們喊話,「...你們還年輕,來日方長,你們應該健康地活著。」

趙紫陽在5月19日過後,隨即被政府下令軟禁;而說服鄧小平採取強硬措施的李鵬,則於5月20日下令「北京戒嚴」,並主導了後續的解放軍集結、以及6月4日震驚國際的血腥清場。自此,「北京屠夫」一名,也成為李鵬終生如影隨形的記印。

雖然李鵬在六四事件中「鞏固政權有功」,但下令解放軍對自己人開槍的醜陋疤痕、以及被國際認證的屠夫形象,卻讓李鵬逐漸淡出權力中心,中國的政治權柄也交給了「清白於六四」的江澤民的手中。不過日後李鵬在回憶錄中,卻認為自己只是「為了收趙紫陽的爛攤子的倒楣鬼」,六四事件之所以變得不可收拾,全都是共產黨高層的猜忌與權力鬥爭所致。

江澤民接班後,李鵬的政治地位也逐漸淡化。但其於六四之外,也曾是「三峽大壩」工程的動工主導者。在鄧小平死後,李鵬在1998年卸任國務總理,並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身份,成為江澤民身旁的中共二號人物。但其保守派與六四屠夫的標籤,卻強化了他在黨內的不得人緣。因此雖然在2002年江澤民即將接班前夕,北京曾一度討論由李鵬接任國家主席的可能性,但最終李鵬仍於2003年胡錦濤上台的同時宣佈退休,自此歸隱政壇。

雖然李鵬在六四事件中「鞏固政權有功」,但下令解放軍對自己人開槍的醜陋疤痕、以及被...
雖然李鵬在六四事件中「鞏固政權有功」,但下令解放軍對自己人開槍的醜陋疤痕、以及被國際認證的屠夫形象,卻讓李鵬逐漸淡出權力中心,中國的政治權柄也交給了「清白於六四」的江澤民的手中。 圖/法新社

與江澤民相比,李鵬晚年的生活相對低調。儘管曾因內容爭議的《李鵬六四日記》而轟動各界,但近幾年卻多次傳出中風與重病,最後也在保密狀態之下,於2019年7月22日晚間23點11分——也就是六四天安門廣場屠殺的30年1個月又19天後——因不明疾病而於北京逝世,死時91歲。

由於李鵬的身份敏感、經歷特殊,其死後雖然有消息人士對外放話,但中國媒體第一時間卻仍嚴加管制,直到翌日傍晚才正式佈告。不過在敏感時代之下,要如何交代李鵬的「六四功績」?《新華社》對全國統一發布的訃告是如此敘述的:

「1989年春夏之交的政治風波中,再以鄧小平同志為代表的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堅決支持下,李鵬同志旗幟鮮明,和中央政治局大多數同志一道,採取果斷措施制止動亂,平息反革命暴亂,穩定了國內局勢,在這場關係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重大鬥爭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訃告最後以誇張語氣寫道,「李鵬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戰鬥的一生、光輝的一生,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共產主義事業奮鬥的一生...李鵬同志永垂不朽!」

李鵬於2019年7月23日晚間23點11分——也就是六四天安門廣場屠殺的30年1...
李鵬於2019年7月23日晚間23點11分——也就是六四天安門廣場屠殺的30年1個月又19天後——因不明疾病而於北京逝世,死時91歲。圖為2017出席中國共產黨全國代表大會的李鵬。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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