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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下的歷史/1989天安門:「六四清晨的中正紀念堂」,跨入六四當天

2019/06/03 轉角24小時

「從黑夜到黎明,天安門廣場這一夜,是最漫長的一夜。」1989年6月3日,正當解放...
「從黑夜到黎明,天安門廣場這一夜,是最漫長的一夜。」1989年6月3日,正當解放軍已經準備進入「天安門」,實施武力清場的同時,彼端台北市的「中正紀念堂」,也正聚滿了大批民眾。 圖/聯合報系資料圖庫

【歷史上的今天 1989.6.3 中國

1989天安門:「六四清晨的中正紀念堂」,六四當天

「主持人孫越,正要和北京的同學們電話連線!」1989年6月3日,正當解放軍已經從北京東長安街進入「天安門」武力清場的同時,彼端台北市的「中正紀念堂」,也正聚滿了大批民眾,參與由演藝圈主辦的《血脈相連.兩岸對歌》跨海直播演唱會——當時,主持人「孫叔叔」孫越是要率台北民眾為北京學運徹夜集氣,但沒想到眾人卻在連線直播中,極其驚駭地見證了解放軍的流血鎮壓。

▌延伸閱讀:〈鏡頭下的歷史/1989天安門:「木樨地的槍聲」,六四倒數2小時

89學運期間,仍處於動員戡亂狀態的中華民國政府與民眾,對於天安門的態度一度頗為尷尬。像是在5月28日的「全球華人同步大遊行」中,在台北的示威團體就因為「該不該齊喊『三民主義萬歲』」、「該不該揮舞中華民國國旗」...等微妙問題,而出現嚴重難堪的街頭爭執。

許多不滿勸說的「愛國人士」還指責主辦單位「不夠愛國」、「偏袒黨外人士」。因此在接續的63演唱會上,孫越等人才多次強調:「要超越一切個人或團體、商業利益與政治色彩活動,本著對民族歷史單純而真摯的理念,以高度自覺的意志,發起這次《血脈相連.兩岸對歌》活動。」

當時的對歌計畫,主要是由唐山樂集、滾石唱片、飛碟唱片、中廣...等等藝文團體,以民間號召連絡上了「北京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北高聯),以及人正在北京與劉曉波一同絕食中的侯德健。節目從1989年6月3日晚上9點在中正紀念堂廣場開始,主要的內容就是台北-北京連線合唱,歌單包括《怒吼吧黃河》、《要民主要自由》、《歷史的傷口》、《為了祖國的緣故》等特色歌曲。

根據主辦規劃,《兩岸對歌》活動的第一波高潮,將是3日晚間10點,由侯德健在北京連線台北,一同合唱《龍的傳人》;之後,廣場民眾將繼續守夜,直到6月4日清晨、黎明升起之際,再重新連線北京,與約定的蒙古族歌手——騰格爾——一對著日出合唱《你和太陽一同升起》。

雖然與中國「搖滾教父」崔健相比,騰格爾在89年學運的記憶身影幾乎消失,但根據聯合報系歷史資料庫的報版紀錄,1989年的騰格爾確實曾數次允諾出席「天安門晚會」。六四之後,騰格爾在90年大紅大紫,2000年後也因演唱《康熙帝國》、《成吉思汗》...等熱門連續劇的主題曲,騰格爾的歌聲才頻繁在台灣電視機上出現,自此轉身成為中國官方推崇的「國寶歌手」、「模範標兵」。

主辦原規劃,《兩岸對歌》活動的第一波高潮,將是3日晚間10點,由侯德健在北京連線...
主辦原規劃,《兩岸對歌》活動的第一波高潮,將是3日晚間10點,由侯德健在北京連線台北,一同合唱《龍的傳人》;之後,廣場民眾將繼續守夜,直到6月4日清晨、黎明升起之際,再重新連線北京,與約定的蒙古族歌手——騰格爾——一對著日出合唱《你和太陽一同升起》。 圖/聯合報系資料圖庫

儘管當時天安門的氣氛已經高度緊張;但北京狀況的惡化,卻也是從6月3日下午才開始的事。由於6月3日傍晚正逢周六假日,除了中正紀念堂的聲援晚會外,同一天的影劇焦點反而更在意「小虎隊」在士林河濱的露天演唱會——當時的台北,壓根也沒想到連線的彼方即將血流成河。

晚會的活動,先是從台北大合唱《龍的傳人》開始。然後,當時新竹清華大學的學生代表,在全場歡呼下,拿出一面30公尺長的清大學生「簽名血書」。接著,主持人孫越才在10點整點連線之前,與北京學生連線。

一開始雙方的談話還算熱絡,但電話彼端許多雜訊、干擾、與喊叫,卻讓氣氛不太對勁。之後,約定的連線電話的開始「打不通」。合唱晚會隨即變成了新聞直播,所有人都緊張地守在台下,焦急地不知道北京怎麼了。

6月3日11點13分,人在北京安排連線的唐山樂集負責人陳百忠,終於撥通了台灣的電話:「北京沸騰了!昨天下午第一波和第二波的軍隊進城,都被我們擋住了,今天夜裡可能會開進第三波軍人。」當時,孫越號召著數千觀眾,對話大喊「北京的朋友,加油!」

但不久後,廣播新聞傳來消息:「共軍朝學生...開槍了。」

「這是最後一次通話了,軍隊已經開進來了,逼近頤和園和公主墳附近,軍隊用機槍掃射手無寸鐵的人民,死了好多人,台灣記者在安全的地方...(電話被掛斷)。」1989年6月4日0點20分,從天安門逃到北京飯店的陳百忠在電話中緊張地說。自此,大家都已經知道北京發生了什麼事。

「從黑夜到黎明,天安門廣場這一夜,是最漫長的一夜,就讓台灣的同胞為大陸同胞靜坐一夜吧!」愕然的主持人孫越,對台下所有人難過地說。

這是1989年6月3~4日,跨入「六四天安門事件」的當天。

圖為《兩岸對歌》活動的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圖庫
圖為《兩岸對歌》活動的資料照片。 圖/聯合報系資料圖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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