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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真相倒下:兩個月內第六死,墨西哥緝毒線名記者遭毒梟謀殺

2017/05/16 轉角24小時

瓦爾迪茲的悲劇,發生在當地時間15日中午,當時瓦爾迪茲正駕車從報社離開,但才剛駛...
瓦爾迪茲的悲劇,發生在當地時間15日中午,當時瓦爾迪茲正駕車從報社離開,但才剛駛離一個街區,就遭到一群身份不明的槍手攔路伏擊。這群槍手朝著瓦爾迪茲開了12槍,並在確認瓦爾迪茲已遭擊斃後,把他的屍身留在了路中央駕車逃逸。 圖/路透社

【2017.05.16 墨西哥

他為真相倒下:兩個月內第六死,墨西哥緝毒線名記者遭毒梟謀殺

這是拉美新聞界黑暗的一天。曾獲得「國際新聞自由獎」肯定的墨西哥緝毒線記者哈維爾.瓦爾迪茲(Javier Valdez Cardenas),當地時間15日中午,在墨西哥西部錫那羅亞州遭槍手伏擊,瓦爾迪茲身中12槍當場慘死。由於瓦爾迪茲生前曾積極挖掘毒梟內幕,多部著作更深入追蹤錫那羅亞州作為拉美「毒品新首都」的毒梟網路,因此來自黑幫的死亡威脅始終如影相隨,但在過去兩個月內,包括瓦爾迪茲,墨西哥境內已有第六位新聞工作者被毒梟謀殺,敗壞的治安與失控的毒品戰爭,也讓墨西哥成為「全世界最危險的新聞前線」之一。

享年50歲的瓦爾迪茲,長期耕耘緝毒線新聞,並布點於墨西哥西北部的錫那羅亞地區——錫那羅亞地區的販毒網路從1960年代開始,但真正的崛起、卻是在80年代末期,叱吒一時的瓜達拉哈拉販毒集團(Cártel de Guadalajara) 在美墨聯手打擊之後,殘黨網路才分拆為錫那羅亞集團(Cártel de Sinaloa)與堤華納集團(Cártel de Tijuana)兩大勢力。

其中,錫那羅亞集團更是強勢崛起攻下美西市場,成為過去20年來,控制墨西哥販毒網路的「帝國心臟」。而率領錫那羅亞集團的核心人物,正是去年才被活逮、隨後引渡美國的拉美毒王——「矮子古茲曼」(Joaquín "El Chapo" Guzmán)。

以調查報導聞名的瓦爾迪茲,過去曾出版多部毒梟作品,像是紀錄販毒集團中女性故事的《毒梟小姐》(Miss Narco, 2007)、紀錄那些為了生活而為毒梟賣命的孩子們《毒梟少年》(Los morros del narco)、以及紀錄在毒梟橫行之下,那些記者們被貪腐政客與販毒黑幫「黑白夾殺」的夾縫故事《毒梟新聞學》(Narcoperiodismo)。

而這些揭露社會黑暗的故事,雖然讓瓦爾迪茲成為享譽國際的知名記者,甚至在2011年獲得美國NGO「保護記者委員會」(CPJ)頒發「國際新聞自由獎」,但瓦爾迪茲等人也成為毒梟的眼中釘。除了各種死亡威脅之外,瓦爾迪茲在錫那羅亞州所創辦的周刊社《Ríodoce》,甚至還被投擲過手榴彈,真相調查之餘,來自黑白兩道的死亡威脅也始終如影相隨。

《Ríodoce》表示,瓦爾迪茲的悲劇,發生在當地時間15日中午,當時瓦爾迪茲正駕車從報社離開,但才剛駛離一個街區,就遭到一群身份不明的槍手攔路伏擊。這群槍手朝著瓦爾迪茲開了12槍,並在確認瓦爾迪茲已遭擊斃後,把他的屍身留在了路中央駕車逃逸。

消息傳出後,墨西哥輿論瞬時沸騰,包括墨西哥總統潘尼亞.聶托(Enrique Peña Nieto)都透過推特表達震驚與哀悼。然而截至目前為止,墨西哥警方都已「調查不公開」為由,拒絕對外透露案情與涉案的嫌疑幫派。

瓦爾迪茲的死,是近兩個月來,墨西哥第六位死於非命的新聞工作者。其中,在今年3月份,墨西哥奇瓦瓦省的《華雷斯城北方報》記者布瑞奇(Miroslava Breach),就在接送小孩放學的路上,於家門口前遭到槍手八槍擊斃,並留下警告字條「這就是大嘴巴的下場!」

布瑞奇之死,震撼整個墨西哥,其任職的《華雷斯城北方報》隨後也公開抗議政府縱容毒梟橫行,並宣布將停止出刊,已表悲憤與不滿。時至今日,跟在布瑞奇在後「殉職」的瓦爾迪茲,當時為布瑞奇寫的悼詞,也在墨西哥讀者的轉貼致意中重現:

如果報導這種地獄真相的代價即是死亡,那麼就讓他們殺光我們吧!永不沉默!

如今的墨西哥,已成為全世界最危險的「新聞前線」,然而除了毒梟橫行之外,政府貪腐的內鬼勾結,也時常讓媒體工作者死得不明不白。《華盛頓郵報》表示,在瓦爾迪茲之前,墨西哥也曾有過多起著名調查記者慘遭謀殺的冤案,最近一件就發生在2012年,因揭露政商毒梟網而慘遭滅口的雷吉娜.馬丁尼茲(Regina Martinez Perez)。

死於2012年的馬丁尼茲,在官方紀錄中,是在家中遭遇「闖空門」,兇手行竊失風後才痛下殺手,將馬丁尼茲的臉骨、肋骨打斷,並在痛毆虐待後將之勒死。然而整起案件最後卻以兇手的自白書結案,該名「兇手」隨後也在庭上翻供否認殺人,指檢警刑求、屈打成招,但馬丁尼茲之死,也在眾多謎團中讓真相石沉大海。

「不僅只有我們或瓦爾迪茲的家人,對新聞人、錫那羅亞、墨西哥,以及那些致力於調查、書寫與發表真相,相信媒體自由的那些人來說,這起悲劇將是記難以彌補的重創。」針對昔日同僚的死,《Ríodoce》網站上如此哀悼。

悼詞寫著,從決意報導毒品網路的新聞開始,瓦爾迪茲與眾多媒體人,都知道「死於非命的一天」終將到來。每一次出刊、每一篇報導,伴隨的都是記者、編輯們的恐懼與不安,但這是大家都瞭解且接受的代價。眾人的報導筆鋒與死亡共舞,槍彈無情,如同瓦爾迪茲常說的「毒梟真要殺人,你躲也躲不掉」,到了最後大家也都有所覺悟。

《Ríodoce》寫道,儘管現實如此,但墨西哥的記者們仍用賣著命在報導真相,用生命對賭「墨西哥真有改變的那一天」。但如同瓦爾迪茲之死,《Ríodoce》表示,墨西哥聯邦政府一定會介入調查,眾人也期待法網恢恢,但能不能伸張正義,一切都與往常一樣悲觀,

我們社會如此可恥,而我的國家滿是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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