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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視:美國的選後24小時,大選輸家眾生相

2016/11/10 轉角說

川普驚人的勝利,讓美國政壇大感意外,有人倍受鼓舞,有人失落傷心。 圖/路透社
川普驚人的勝利,讓美國政壇大感意外,有人倍受鼓舞,有人失落傷心。 圖/路透社

2016年11月9日美東時間清晨2點45分,《誰是接班人》唐納德.川普終於拿下279張選舉人票,成功當選第45任美國總統。這場驚人的勝利,也讓美國政壇大感意外。包括歐巴馬總統,與參選落敗、直到翌日中午才發表敗選演說的希拉蕊.柯林頓,都對川普的勝選表達祝福;但共和黨內,連票都不投的小布希兩位前總統卻對這場大勝冷面以對;而原以為戰況崩盤,甚至選前「切割」川普的幾位共和黨大老,選後卻都高調出面,讚揚「川普一人完成了不起的政治成就」。

▎是我們輸了:總幹事的深夜來電

時間拉回到開票進行中的9日清晨,川普陣營的競選總幹事凱莉安.康威(Kellyanne Conway)等一干幕僚,正與川普一家聚集在川普大樓頂樓關注開票。選後的康威對媒體表示:清晨兩點左右,他們就收到了希拉蕊的競選總幹事波德斯塔(John Podesta)已離開希拉蕊所在的半島酒店,前往希拉蕊競選總部向支持者們發表「散會佈告」的消息;當時川普已拿下266張選舉人票,離勝選僅剩時間問題,但川普幕僚團隊仍決定「再等等」,觀望希拉蕊的動態後再說。

康威透露,她在美東時間2點30分左右(台灣時間15點30分),接到了希拉蕊親密幕僚——胡瑪.阿貝丁(Huma Abedin)——的來電:

嗨!凱莉安,我是胡瑪。川普先生有空嗎?

希拉蕊最親近的幕僚阿貝丁(圖),在9日清晨撥通了那通敗選電話。 圖/路透社
希拉蕊最親近的幕僚阿貝丁(圖),在9日清晨撥通了那通敗選電話。 圖/路透社

40歲的阿貝丁在選戰的最後兩周,因為被牽扯入希拉蕊於國務卿任內,利用私人伺服器處裡機密政府電郵的FBI調查風暴,而「國際知名」;但她卻是希拉蕊身邊最親密的幕僚之一,過去希拉蕊也曾多次公開「自己視胡瑪如己出」,因此康威接到這通來電之後,即瞭解「選戰要贏了!」

康威隨後將電話轉交給川普,而川普也因此與電話彼端的希拉蕊搭上了線,接受了對方認輸的「當選祝福」:

您是一位聰明又強悍的女士,您打了一場漂亮的選戰。謝謝您的來電,我在此向您致敬。

電話中的川普與希拉蕊講了一分多鐘後,川普陣營才真正確定了勝選,並在20分鐘後走過對街、來到曼哈頓希爾頓酒店的競選總部發表「勝選宣言」。

在勝選晚宴上,川普(中)稱總幹事康威(右)是這場選戰的「靈魂」。 圖/路透社
在勝選晚宴上,川普(中)稱總幹事康威(右)是這場選戰的「靈魂」。 圖/路透社

▎遲到,但沒有缺席:希拉蕊的敗選致詞

在致電川普之後,希拉蕊並沒有如往例般直接於川普勝選之前發表敗選宣言。相反地,民主黨陣營在當晚保持了沉默,原本希拉蕊團隊計畫於紐約哈德遜河畔施放的「預祝煙火」也因初期開票不利喊卡;川普勝選後,包括女神卡卡(Lady Gaga)在內的支持者也轉進曼哈頓市區的川普大樓,表達對「仇恨言論勝選」的反彈,奧蘭多、芝加哥、舊金山、洛杉磯等都會區,都出現了與紐約相同的示威人潮。

民主黨團隊直到翌日清晨才放出聲明,而希拉蕊本人也在多次推遲時間之後,於9日中午前在紐約第八大道上的「紐約客酒店」發表遲來的敗選宣言

登台後的希拉蕊,首先向川普的勝選致意,並祝福對手「能成為一個出色的美國總統」,

我們應該對他抱有開放的心,給他一個領導國家的機會。

登台後的希拉蕊,首先向川普的勝選致意,並祝福對手「能成為一個出色的美國總統」。 ...
登台後的希拉蕊,首先向川普的勝選致意,並祝福對手「能成為一個出色的美國總統」。 圖/美聯社

這名落敗的民主黨代表雖然疲倦,但演說的姿態仍相當有力。言談中,她多次感謝競選團隊與家人的支持,並以自己投入政治事業的起起伏伏為例,鼓勵年輕一輩的民主黨人與首投族不要因為一時的失志而氣餒,好好把握自己未來仍大有可為:「絕不要放棄信念,為正確的價值而奮戰是值得的。」

儘管出口民調顯示,希拉蕊爭取女性選民的表現,明顯收到了回饋,但最終卻未如願當選成為美國第一任的女性總統;為此,希拉蕊不無遺憾地表示:

現在,我知道我們還沒能打破這最高又最硬的透明天花板,但總有一天總有人辦得到的——而希望那一天的到來,能比我們現在期待還要快。

希拉蕊表示,能作成為美國女性爭取政治空間的「鬥士代表」她深感榮耀。但在輸掉總統大選之餘,民主黨的國會選戰也打得不盡理想,考慮到年齡與慘敗的不利記錄,已經69歲的希拉蕊或許也將以這席演說,劃下自己30年政治生涯的休止符。

翻滾政壇多年的希拉蕊,或許也將以這席演說,劃下自己30年政治生涯的休止符。 圖/...
翻滾政壇多年的希拉蕊,或許也將以這席演說,劃下自己30年政治生涯的休止符。 圖/路透社

▎你親愛的歐巴馬:來自白宮的邀請

眾所皆知,我與川普先生之間...曾有過明顯的分歧;但這沒關係,我與小布希總統也曾有過不少差異。

在白宮草皮上,歐巴馬於副總統拜登的陪同下,於9日中午發表了針對大選結果的記者會。歐巴馬表示,與眾多美國人一樣,為了等開票他也是一夜無眠,但在確認共和黨拿下大選勝利後,他已於第一時間——美東時間9日凌晨3點半(台灣時間下午4點半)——致電「川普準總統」,並邀請他本周四前往白宮訪問,提前展開政權轉移的交接溝通。

「不分民主黨或共和黨,為了美國,我們都是同一條船上的同隊夥伴。」歐巴馬表示,2008年當選總統候,他與執政團隊曾於政權移交的過程中,收到小布希政府的大力支援。在距離明年1月20日的總統就職大典之前,包括白宮幕僚團、國安交接、施政報告與建議等,歐巴馬也承諾將「知無不言」,盡全力維持交接的順暢,讓美國的民主政治能無礙地前行運轉。

曾擔任歐巴馬白宮幕僚的美樂蒂.巴恩斯(Melody Barnes)指出,從當選到就任的的兩個月之內,總統團隊至少得考量「250個白宮的關鍵人事」,上任百日內更有高達4,000多個職缺需要重新指派;加上美國國內、國際政治的高度複雜性,都讓每一個人事安排都需縝密思量,因此前後任政府交接順利與否,也將直接衝擊美國的國家穩定。

另一方面,與希拉蕊的敗選感言相同,歐巴馬發言中也以自己的選戰失利(1999年參選眾議院慘敗),勉勵對於選舉結果而失望的年輕人「不要放棄」,為對的事情付出,總是會有回饋的。

在白宮草皮上,歐巴馬於副總統拜登的陪同下,於9日中午發表了針對大選結果的記者會。...
在白宮草皮上,歐巴馬於副總統拜登的陪同下,於9日中午發表了針對大選結果的記者會。 圖/美聯社

歐巴馬發言中也以自己的選戰失利,勉勵對於選舉結果而失望的年輕人「不要放棄」。圖為...
歐巴馬發言中也以自己的選戰失利,勉勵對於選舉結果而失望的年輕人「不要放棄」。圖為反川普的施威者,9日齊聚在華府街頭。 圖/美聯社

▎桑德斯:我早說吧!

本次大選中,川普之所以勝選,五大湖工業區「鏽帶州」(Rust Belt)的賓州、密西根、威斯康辛「由藍(民主黨)轉紅(共和黨)」的結果最是關鍵;由於鋼鐵業與汽車工業的蕭條,過去這一地區的藍領勞工在大選中,也憤怒地選擇支持川普,以作為對華府傳統政治菁英「漠視基層」的反撲。

根據美國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本次大選的希拉蕊隨團特派安妮.卡妮(Annie Karni)透露,在選戰過程中,前總統比爾.柯林頓就曾多次力促希拉蕊「加強在工業州與白人勞工的互動」,在1992與1996兩次大選中,比爾.柯林頓都透過大湖區的白人勞工支持而成功地被送入白宮。但比爾的積極建言,卻一直被希拉蕊年輕的幕僚團隊從旁阻撓,並在背後嘲笑這位前總統「倚老賣老」——儘管選舉結果,最後還是證明了這一忽略的致命性。。

然而在川普之前,這股草根力量卻曾仰賴過民主黨的轉變——最終未能出線代表民主黨的桑德斯(Bernie Sanders),在初選階段就曾在鏽帶州取得優勢。而選後翌日,人在佛蒙特州老家的桑德斯,也透過聲明稿表達「警訊」:

川普搭上了那群凋零中產階級的憤怒而勝選。他們對於權勢集團所操控的經濟、政治與媒體,已無比厭煩而痛惡。

桑德斯表示,自己將嚴厲監督川普的未來施政:「某個程度來說,川普先生對透過政策、改善勞工家庭的生活,確實有放在心上,而我與其他進步派的監督者,已經準備好與他協作;但同另一角度來看,他所訴求的種族主義、性別主義、排外主義和反環保政策,我們將拼命與之對抗。」

在川普之前,這股草根力量卻曾仰賴過民主黨的轉變——最終未能出線代表民主黨的桑德斯...
在川普之前,這股草根力量卻曾仰賴過民主黨的轉變——最終未能出線代表民主黨的桑德斯,就曾於初選階段在鏽帶州取得優勢。 圖/路透社

▎萊恩與布希家族:尷尬的共和黨「切割派」

比起因為意外敗選而低迷的民主黨,選前媒體一致認為「完蛋」、「崩潰」、「選輸就要政治內戰」的共和黨,不僅由川普拿下了睽違8年的白宮大位,國會的參、眾兩院改選也穩穩地拿多數優勢;然而,取得「完全執政」的共和黨黨團,卻對川普的勝利有著複雜的情緒。

在選舉後的隔天,現任眾議院院長,同時也是共和黨國會領袖、黨團領導的威斯康辛眾議員保羅.萊恩(Paul Ryan)也召開記者會,讚揚川普與共和黨的「漂亮完勝」:

川普完成了不起的政治成就!

作為共和黨黨內的領袖共主,萊恩過去一年以來對待川普「相竟如『冰』」的被動態度,一直是讓川普陣營頗多怨言——特別在選前10月,川普爆出「好萊塢性騷擾錄音」之後,萊恩更是迅速「切割」,除表達不能接受川普對於女性的態度之外,亦通令全黨「自己投川普,但不再幫他拉票、護航、說話」。此舉在當下被外界視為共和黨黨團提前放棄總統大選的暗示,並激怒川普惡言反擊,直稱「以後要整死這些扯人民後腿的搖擺政客」。

夾在菁英派與極端保守派之間的萊恩,未來4年的議長位置將如坐針氈。 圖/法新社
夾在菁英派與極端保守派之間的萊恩,未來4年的議長位置將如坐針氈。 圖/法新社

但大選過後川普如日中天,這也讓萊恩趕緊積極祝賀;萊恩表示,「共和黨黨團也沒料到會取得完勝」,並把球作給了川普,連稱是川普在草根的積極走拼,才能動員美國勞工與中產家庭對於現況的憤怒,「川普透過一人之力,激起了選民熱情,並引發了母雞帶小雞的連鎖效應,才鑄成了共和黨的全面大勝。」

然而「轉向」的萊恩,也遭記者們連續三次的逼問:「你與川普的關係真的沒問題嗎?」略顯尷尬的這位國會議長,也只好再三強調:「過去18小時內,我與川普先生講過兩次電話——我們的合作,真的好到沒問題!」

記者也質疑萊恩:過去6年內,共和黨都是國會多數黨,雖然眼下美國民眾對於體制的憤怒讓川普勝選,但華府政治的冗長無效,共和黨都沒有責任嗎?對此萊恩表示,儘管共和黨長年國會優勢,但許多國會決議「都被歐巴馬動權否絕」;但如今川普即將上任,共和黨有信心再完全執政的狀態下,對健保問題、土地與水源管制、石油,礦業與林業開發...等問題,解除各種聯邦政府的「過度管制」。

選戰過程中,共和黨的財團金主與黨部高層曾多次力促萊恩出面,取代川普角逐總統,雙方因此產生的明顯嫌隙,也被外界視為未來四年共和黨內部的對立隱憂。不過萊恩之外,在大選中與川普多次翻臉的幾位共和黨大老,像是曾參選2012年總統的羅姆尼(Mitt Romney)與川普嘲笑過「老婆很醜」、「加拿大人」、「白賊泰德」的德州參議員泰德.克魯茲(Ted Cruz),選後也都透過社群媒體,簡短地祝賀「川普與共和黨的勝利」。

相比之下,與川普翻臉翻得更徹底的布希家族,只有參加共和黨初選、但被川普擊潰的傑布.布希(Jeb Bush)的長子喬治.P.布希(George. P. Bush)發表賀電,其餘家族成員則徹底無言。

目前因身體狀況而鮮少露面的老布希前總統,曾於今年夏天表態「寧可投希拉蕊」,而離任後一向低調、但對川普亦不欣賞的前總統小布希夫婦,甚至乾脆在選舉日缺席投票,並對共和黨的重起冷眼沉默。

儘管已登上權力之巔,川普在共和黨內仍將繼續受到傳統菁英的狙擊與挑戰。 圖/路透社
儘管已登上權力之巔,川普在共和黨內仍將繼續受到傳統菁英的狙擊與挑戰。 圖/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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