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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記得:南韓世越號船難10週年,悲劇真相至今未明

2024/04/18 楊虔豪

南韓世越號船難,2024年4月16日屆滿10週年。這段期間,罹難者家屬不斷要求的...
南韓世越號船難,2024年4月16日屆滿10週年。這段期間,罹難者家屬不斷要求的查明真相與究責,因遭政權阻擋而進展有限。 圖/路透社

南韓世越號船難,2024年4月16日屆滿10週年。這段期間,罹難者家屬不斷要求的查明真相與究責,因遭政權阻擋而進展有限。家屬原本期盼,能透過船難事件作為借鏡,省思安全管理與災難應對上的不足,避免悲劇重演;但訴求卻未獲正面回應,而近兩年來,又發生梨泰院萬聖節慘案與五松地下車道淹水慘案,公共安全災難的陰霾,仍持續籠罩在南韓。

「我們家恩靜,生前夢想成為藥師,為此很努力在唸書。我只一直想著她穿著高中生制服的模樣,但若她現在還活著,現在已經28歲了,我又想像著,她應該已經成為亭亭玉立的小姐了吧?」

在船難中喪命的檀園高中2年9班學生曹恩靜的母親朴貞華說道。

在和記者們交談時,過去獨力扶養女兒長大的朴女士,都面帶微笑,並以輕柔地語氣訴說對女兒的思念,但一旦不是自己發言時,她的表情,隨即暗沉下來。船難經過10年,時間的沖刷,或許稍微消解罹難者父母的激情,但極度的惋惜與不捨,仍能在10年後的今天,感受出來。

「我最羨慕的,就是每當看到有媽媽牽著女兒的手,一起去購物的背影,那最令我懷念,也常讓我想起過往時光。」朴女士感嘆說道。

10年前的4日16日,載著前往校外教學的檀園高中2年級師生,還有200名民間人士的世越號,航行在韓半島西南外海,在早上快9點10分,船隻開始傾斜並向下沉,船內廣播要求乘客於原地等候,但已有人打起電話給親人,後來船員們也對外請求支援。

檀園高中教室內,一個座位上,擺放著世越號船難生還者,拿著自己同學遺照,所一起拍攝...
檀園高中教室內,一個座位上,擺放著世越號船難生還者,拿著自己同學遺照,所一起拍攝的紀念照。 圖/楊虔豪攝影

在船難中喪命的檀園高中2年9班學生曹恩靜的母親朴貞華。 圖/楊虔豪攝影
在船難中喪命的檀園高中2年9班學生曹恩靜的母親朴貞華。 圖/楊虔豪攝影

聞訊後的父母們,一開始先趕到學校,電視上曾一度出現「全員皆被救出」的速報,而讓不少人放心,但沒多久這則速報就又被推翻,父母們再度陷入未知子女生死的煎熬,紛紛從京畿道趕至車程4個半小時的全羅南道珍島港。

政府對外公開的消息是「正動員一切力量盡力搜救」,但到10點半為止,世越號整艘船已翻覆沉沒,只有約160人多人順利逃出,當中很多人反映,並未看到政府派遣的搜救人員,反而是被出動到現場的海洋警察搭救上來的,多為船員。但到此時,仍有301人仍受困於船內。

「我們並非瞬間失去孩子。有的起碼等上1天到1週,長的話,則等待了1個月或好幾個月,在港口與附近的體育館等待子女歸來,歷經宛若地獄的時間。」在船難中失去女兒的罹難者家屬協議會委員長金鍾基說道。之後連續幾週,船內乘客遺體陸續被打撈上岸,但至今仍有5人失蹤。

金鍾基沉重地對記者表示:

「秀珍是我們家第3個女兒。她長得很高,鼻子很挺,眼睛又大,是最漂亮的孩子,而且很聽姐姐與爸媽們的話,是個很乖的小孩。當時兩個姐姐們,都步入職場了,我們秀珍是老么,所以我們什麼都順著她的意做…只是世越號船難,我們就被迫送走她才18歲的人生,現在經過10年,其他孩子都成人,成為社會一員,我看到都很羨慕…」

前往校外教學旅行的檀園高中2年級,共有261名師生,死於世越號船難,這是好幾個班的規模。

「有人推測,船難發生之因,可能是掌舵裝置『電磁閥』故障,導致狀況劇變而沉沒,但最終調查過程中,並無發現電磁閥故障的證據…但若是外部衝突,也未找到撞擊痕跡等證據。現在我們只能推論,無法查明證據。」南韓最大公民團體聯盟「參與連帶」營運委員長李泰鎬對記者說道。

政府對外公開的消息是「正動員一切力量盡力搜救」,但到10點半為止,世越號整艘船已...
政府對外公開的消息是「正動員一切力量盡力搜救」,但到10點半為止,世越號整艘船已翻覆沉沒,只有約160人多人順利逃出,當中很多人反映,並未看到政府派遣的搜救人員,反而是被出動到現場的海洋警察搭救上來的,多為船員。 圖/路透社

「有人推測,船難發生之因,可能是掌舵裝置『電磁閥』故障,導致狀況劇變而沉沒,但最...
「有人推測,船難發生之因,可能是掌舵裝置『電磁閥』故障,導致狀況劇變而沉沒,但最終調查過程中,並無發現電磁閥故障的證據…」南韓最大公民團體聯盟「參與連帶」營運委員長李泰鎬。

船難發生的原因,至今仍是羅生門。而作為罹難者家屬代表的金鍾基,又繼續道出當時搜救時的疑點:

「一般人會認為,船在緊急狀況下,基本上要趕快發布退船命令,出動到現場的海景卻未下達,只顧找出船員脫離。當時世越號(在事發前)緊急迴旋,若當時僅是內部故障,會弄成這樣嗎?這疑問也被揭示出來…」

因此船隻翻覆原因,還有當局救援時有無怠惰失職,釐清這些癥結,就成為罹難者殷盼的目標。這份訴求,卻遭當時朴槿惠政府的忽視與阻擋。儘管後來在參與連帶號召各公民團體串聯,加上罹難者家屬也走上街頭抗議,迫使朝野兩大黨,在國會協商通過《世越號特別法》,各推相關領域專家,組成「特別調查委員會」,在無搜查權與起訴權的情況下,展開獨立調查。

但執政的新世界黨(今國民力量前身),不僅黨內有國會議員批評,船難的調查委員會規模過大,是在「浪費稅金」,還將調查委員會的預算,從原本158億韓元(約新台4.8億元),刪減至只剩89億韓元(新台幣2.5億元),最後資源與人力不足而草草收場。

朴槿惠總統似乎擔心,家屬與公民團體串聯會影響民意與政府聲望,從船難一開始發生時,在現場親自對家屬說道:「有什麼需要的,就隨時打電話過來(青瓦台)」到家屬後來出面要求真相調查與究責,走上街頭吶喊後,轉為冷淡與迴避,幾乎不再回應任何訴求。

不變的是,自船難發生後,網路上對罹難者家屬與生還者的惡意留言此起彼落,指責「家屬抗爭是為了獲得鉅額賠償金」、「為何要花納稅人的錢啟動真相調查」、「一下要求打撈,一下又要求調查,貪得無厭」等話語,看在子女命喪海中,卻得不到完整過程說明的罹難者家屬眼中,如同尖錐刺骨。

而就在2016年底,朴槿惠總統深陷「親信干政」案,最後遭彈劾下台,其後越來越多證據顯示,當時政權為了反制罹難者家屬的活動,甚至動用了情治單位人員展開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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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首爾過著採訪與寫稿生活的駐韓獨立記者。畢業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總是被誤認為是韓國學生,實際上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目前經營韓半島新聞平台,並將南北韓報導與評論供應給BBC中文網、公視、端傳媒等華文媒體。2023年以南韓梨泰院慘案新聞報導,獲得SOPA亞洲卓越新聞獎。▎FB:韓半島新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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